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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青云一战胜负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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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厮杀,很快便清剿了青垣营地里的残兵,天空微亮,又是一日清晨。
江与溪他们做得果决,没放跑一人,以至于谢陵渊在京城内并未收到任何传讯甚至连危险逐步靠近都毫无察觉。
京中酒楼作乐,京外大军苦苦严守,只待此战结束,也好快些赶回家中,陪伴一家老小。
江与溪离京之后,京城内那些老顽固便开始坐不住脚,隐隐在暗地里做些小动作,便是仗着身份自持辈分,眼里竟是容不下皇权了。
甫叙早早料到这些人不会乖乖安分守己,先前便于江与溪设下局,若是不给他们留个机会,还当真难以抓住狐狸尾巴,好一网打尽。
这两三日,甫叙半分没有闲下功夫,合眼的机会都少,安插出去的人手也都陆陆续续归来,带回了所需的证据。
京城内连着好几日都有官兵搜查,被抄家的也不少,好些都是在城里说的上话的官家。
他们这才发觉惹错了人,当今陛下与这丞相绝不是他们所想的好拿捏的等闲之辈,若是再不安分,只怕这朝堂上就没有他们的落脚之地了。
甫叙将城内大小事务都已安排妥当,终于有了喘口的机会。
身体每况愈下,江承留下的解药所剩不多了,也不知能否熬过今年春日。
甫叙丢掉沾上血的帕子,来到案桌前坐下,未免意外先到一步,趁还有余力,他得为江与溪安排好一切才是。
“大人,城南亮起了信号。”
甫叙放下毛笔,抬眼正对着屋檐外碧蓝的天空,“看来他们已得手了。”
“吩咐下去,整兵随我出征青垣,援助陛下。”
大军踏过界河,江与溪等人从青垣后方主击,将城池层层围住,守在城墙上的士兵瞧着乌压压的人群,根本来不及去上报,便要投入这突如其来的一场袭击。
战火纷乱,百姓顿时恐慌不已,望着好不容易才搭建起的新屋,就又要狠心将其丢下,带着家人逃窜。
烽烟燃起,生灵的命便在他们的眼里最不值一提了。
数百万精锐如黑云压境,从青垣最薄弱耳朵后方防线杀入,兵刃刺破沉沉夜幕,烽火连夜燃起一排又一排,一路蔓延向青垣腹地纵深,顷刻沦陷。
江与溪率领云昭众兵冲进城内,战马踏过的土地扬起层层黄沙,四散奔逃是百姓当下唯一的选择。
江与溪勒紧马绳,停在一寸土地前,那是她曾无数走过的地方,她曾经的家——平乐坊。
而今却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不似从前,这里的店铺江与溪不再认识,原先挂着‘平乐坊’的牌匾也早早换下。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新的酒楼,熟悉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就是再没从前的味道了。
唏嘘的旧日时光,江与溪在门前停留许久都不肯离去,原本马蹄触碰地面的哄闹声也随之静下,只有身后断断续续的哭闹声,代替了江与溪内心的愁苦。
眼前再次显现姐姐们扎堆在一块等着她的画面,嘴里亲切的喊着,“小溪回来啦。”
江与溪忍住在眼里打转的泪水,掉转过马头,将目光迎向四处逃窜的人们。身后跟着江与溪的人马立刻让出一条道来,那些逃跑的人跑得更快了。
望着他们,江与溪想起来曾经同样逃窜到青垣的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平乐坊的姐姐们肯收留的她,如今她也愿意拉这些人一把。
江与溪将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过头顶,放声喊道,“男女老少、妇女少儒不杀,愿归顺我云昭的不杀,我江与溪,从不杀弱小无辜之人,只有无能者才会。”
声音足够传进百姓的耳中,只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便不得而知了。
一大半的人还是不肯停下脚步,若是慢一步,说不定就死在哪个不长眼的刀下了,连自己国家的陛下都不在意他们的身死,更何况这句话是从敌国人口中说出的,他么不敢拿命赌。
“哎嘿,我不想跑了。”这时逃跑的队伍里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断腿老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粗矿又沙哑,“反正跑与不跑,我也就这样子了。”
见他向敌国人作出此举,毫无骨气,顿时传出一些愤愤的声音,“呸,向敌国人投降,没出息叛徒。”
老汉被骂不恼也不急着辩驳,喘了口粗气回答他,“那我们的陛下又会管我们了?我早就看见禁军围在皇宫内,只留下一些残兵守城,不顾我们这些百姓。活命嘛,比什么都强,反正我是不想跑了。”
“连沈将军那种打英雄都被杀了,我们的命就更不是命了。当时你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了,沈将军保护我们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幅嘴脸,你们就真无辜了?反正我是不相信沈将军是叛徒。”
话一出,逃跑的人少了不少,不知是不是羞愧于自己的举动,他们这些人最会见风使舵,当初沈疏判决时,没少在他跟前说过风凉话,那些安稳的日子全是沈将军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没人再反驳老汉了。
江与溪收紧了手里的力,眼神看向那个为沈疏说话的老人家,而后又抬眼看了看天,她想,起码沈疏豁出命也要护着的人中,总是会有明事理的,至少不全是唾骂他的人了。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青垣人,若是归顺了云昭,我们可怎么向老祖宗交代啊。”逃跑的人少了,自然有人在为以后考虑打算。
“是啊是啊。”身边的人跟着应和,这才是他们最在意的事,至于谁是这天下的主,甚至还没有家里收的米重要。
江与溪收回视线,那双眼睛亮的很,没有闪躲,没有迟疑,接过他们的疑虑,“放心,只要云昭还存在一天,青垣永远是你们的家。”
“我在此立誓,若是往后背信弃义,滥杀无辜,那就让我永世不得安宁,天地可见!”
有些逃跑快的人,一窝蜂的涌进紧闭的宁王府门口,恳求能够保护他们,因为在这个京城里,也只有宁王府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也只能求得动宁王了。
后院中,宁王夫妇站至一道门前,门上被人从外面上了锁,屋内的人拼命拍打也无济于事。
“安阳,若是这场仗胜了,你依旧是青垣最尊贵的郡主,若是败了……”宁王的声音断了又起,“我们就是豁出性命,也会将你送去一处平安的地方,远离这场纷争。”
“你从小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放在手中怕磕了碰了,放在嘴中怕化了。自从上次你死里逃生回来,我们是万般不愿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可若是真有不测,爹娘也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退路,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宁王夫妇的声音带着哽咽,难过却不犹豫。
宁王是个闲散王爷,正是因为没有实权才从不受帝王猜忌,安稳的生活到如今,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受到伤害。
眼眸里藏着的竟是不舍与没说完的话,却依旧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宁安阳说什么都不听。
江与溪与甫叙的人马很快碰了头,又在沈府的门前分了头。
江与溪直直带着兵队冲向皇宫,那个她曾经踏过便不愿再想去的地方。
皇宫外围布满禁军,所有人拿命来护住这吃人的宫墙,两军交战在一块儿,打到两败俱伤才停了下来,云昭几乎是险胜,若不是甫叙的人马添的及时,或许真没那么容易。
宫外血洗城墙,内里却静的吓人,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踩着它的身上,每一步都不踏实。
“朕没想到,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坐上了这个位子,江与溪,你该谢谢朕才是,若不是朕,你早死在了那个肮脏的囚牢里。”
许久未见,谢陵渊憔悴了许多,青黑的眼袋挂在眼下,明晃晃的。
江与溪冷哼了一声,“陛下的嘴还是这么硬,永远的自以为是。”
她朝手下递了个眼色,而后宁王夫妇便被人压着上来了。
只是谢陵渊甚至懒得抬起眼皮瞧上他们一眼,更别说会不会在意他们是如何被抓的。
“他们拼了命的要守护青垣却不敌我云昭的兵,任我怎么说也不听,我只好以这种方式让他们歇下。”
“可他们至少有这个心,而你,陛下,你只在乎你自己,竟派了所有禁军守在皇宫,守你一个人。为了完好无损的进来,可是花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谢陵渊两腿张开着坐,整个人向着身后靠去,语气里充满着不屑,“你不会以为朕在乎他们的命吧,江与溪,该说你是单纯呢还是蠢呢?”
谢陵渊的嘲讽江与溪压根没有放在心上,“青垣已无大将,民心早已涣散,不想从那皇位上下来,你就得听令于我。”
一阵沉静后,大殿内再次响起了谢陵渊的笑声,“江与溪,沈疏的尸体还在我手上,你敢冒这个险吗?”
沈疏是江与溪的软肋,只要他手上还有把持她的筹码,她也只能乖乖听从他的话。
“沈明之竟没能拦住你,沈疏世上唯一有着相同血脉的兄弟,朕以为你会手下留情呢,江与溪,你真狠心。”
“沈明之?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况且他才不配称为沈疏的亲人,杀他一万次都不足惜。”
谢陵渊没想到自己拿出沈疏这个筹码都没让江与溪皱一下眉,便开始坐不住了,“江与溪,你真不怕我让人毁了沈疏的尸体,让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江与溪提起长枪,将刀尖对准谢陵渊,“怕,但我更怕让他含冤而死。”
“在得知沈疏死后,我日日都做同样的噩梦,梦见沈疏被你这样无情的人一遍一遍杀死,梦见他一遍一遍在自己面前倒下,每每从梦中惊醒,我都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可是沈疏那个傻子,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国家,哪怕被君王忌惮也要为国挥洒最后一滴汉。”
“谢陵渊,你最对不起的,就是他满腔的热血!我若是杀了你他就真没家了。”
江与溪抬起手将长□□进他的左腿,“这一刀,是替沈疏鸣不平。”她拔出长枪,紧接着又朝谢陵渊的右臂刺了下去,“这一刀,是替青垣的百姓鸣不平。”
“你寒了所有人的心。”
江与溪凑近谢陵渊,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我要你活着为他们忏悔。”
谢陵渊忍着吃痛的声音,死死握紧手,声音嘶哑又尖锐,“江与溪,朕一定会让人毁了沈疏的尸体,朕会让你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殿外哄闹起来,入目的是中间那显眼的棺材,甫叙一人冲了进来,对着江与溪抱拳,“陛下,臣不辱使命,沈府的人尽数解决,也带回了沈疏所在的棺材。”
谢陵渊的身上还在往外冒着血,失了力瘫坐在龙椅上,他最后的底牌就这样被他们掀翻,难怪江与溪一点也不慌,“江与溪,你耍朕!”
江与溪将长枪丢给甫叙,“谢陵渊,我要你青垣永远臣服云昭,还要你向青垣的天下人承认,沈疏是青垣的大英雄,他从没被背叛过青垣。”
“若不想青垣被灭,这就是代价。”
这一仗,谢陵渊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给了他自始至终都瞧不上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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