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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如果那个人是他就好了……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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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她说,“我……我答了,你会不高兴的。”
太子怔了怔。
“是谁?”他问。声音还是温和的。
她没有回答。
“知瑾。”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是谁教你的?”
她还是不答。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
为什么快?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知道答案。
“知瑾。”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告诉我。”
她低着头,抿着唇。
“是不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猛地抬头:“不是!”
那反应太激烈了。
太子看着她,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是谁?”
她不说话。
“知瑾。”
她还是不说话。
“知瑾。”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不知为何,那温和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知瑾。”
他唤第四遍了。每一声都比前一声轻,每一声都比前一声重。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沈既白。”她说。
太子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石雕。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袍,又落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握上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握。
他只知道——
沈既白。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口某个他从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殿下……”她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自己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慢慢松开。一步一步,一根一根手指,松开。
然后他不再动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
他像一尊玉雕。那只手,方才攥着她的手腕。此刻正一点一点地,重新攥紧。指节泛白。
她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只有一点点。但她看见了。
她忽然想走上前去,问他一句:殿下,你……怎么了?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因为她不知道——她自己又是怎么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从前面传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他对你好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想说“他对我很好”,想说——
但她忽然说不出口。因为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攥紧的手,看着那指节泛白的颜色——她忽然觉得,如果说“好”,他会更难过的。
可他为什么要难过?她不是他的谁。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啊。
“殿下……”
“若他对你不好的,”他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告诉本宫。”
她愣住了。
“本宫……”他顿了顿,“本宫会为你做主。”
他听见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他听不懂。
什么叫“和沈既白”?她为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大脑完全空白。
“和沈既白”的意思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形。和沈既白。教她晓人事。不是嬷嬷教的。是……做的。
她和他……做了。做了那件事。那件他连想都没想过、连念头都不曾起过的事。
她和别人做了。
他的脸没有变白,也没有变红。他的眼睛没有睁大,眉头也没有皱起。他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手,那方才还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自己好像没有察觉。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清澈、温和、带着一点未褪的笑意。
但那笑意,正一点一点地,从眼底往下沉。沉到一个他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
“是吗。”就两个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她在和谁、做了什么、那个人对她好不好——关他什么事?她又不是他的谁。
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让他觉得“特别”的朋友。仅此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理智这样告诉自己。
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从小到大,他失去过很多东西——养母去世时他哭过,被过继到皇家时他惶恐过,第一次上朝面对百官时他紧张过。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这种感觉。
不是痛。是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原本好好地放在那里,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可以永远不在意。但突然有一天,他发现那东西被人拿走了。而且永远、永远,拿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心里有一个地方,不会再满了。
她回答了他的问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他只是在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然后他站起身,说:“天色不早了,本宫送你回去吧。”
语气如常。步履如常。脊背挺直,如松如柏。
她走在他身侧,偷偷看他,看不出任何异样。
知瑾觉得,他是喜欢她的。可是,知瑾好像,看不出来。知瑾也不确定,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点是他喜欢的。
他和她,一点都不像。
这样想着,她就到了自己屋门前。
她看到萧承熙要回去,立刻出声:“殿下,你心悦我吗?”
这种话说多了,她已经不再羞于启齿了。
萧承熙笑她笨,可是自己难道就不傻吗?
“笨,孤怎么会喜欢你。”他顿了顿,“你将来……将来可高攀不上孤。孤以后可是皇帝。”
他自然能看得到皇帝的心思,萧瑜也是欢喜知瑾的。
“那不如让我高攀一下呗,”知瑾开着玩笑,已经放下心了。她只以为他是震惊罢了,“我给你介绍良妻美妾啊。”
“县主也要给孤介绍如你长嫂那般的女子吗?”萧承熙笑着。那笑很难看。
“哼,不要笑啦,丑死了,比哭还难看。你正常些就好。”
“走了。”萧承熙看似潇洒地转身。
其实只骗了知瑾,也骗了自己的心。
他还以为,有无数个日夜可以让知瑾喜欢他。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可以天衣无缝。
其实只骗了知瑾。
其实,自己比知瑾还要傻……
第二日,知瑾起了个大早,笑着跑到顾知瑶的院子里。
“姐姐!”声音甜甜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顾知瑶正在梳妆,从镜子里看见她跑进来,嘴角弯了弯。
“妹妹怎么这样高兴?”她仪态端庄,连笑都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因为长兄要娶亲了吗?”知瑾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那自然。”顾知瑶点点头。
“不过,”知瑾搂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妆台前拉起来,“更高兴的是关于姐姐你呀。”
两人挽着手,走在回廊里。晨光落在她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什么?”顾知瑶看向她。
“该姐姐你的人生大事啦。”知瑾眨眨眼。
顾知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那妹妹可有给姐姐物色好对象啊?”
“当然!”知瑾理直气壮,“就陛下吧!”
这话一出,顾知瑶脚步一顿,脸色都变了。
“陛下是你的,”她压低声音,“我怎可夺人所爱。”
“什么啊?”知瑾歪着头看她,“我又不喜欢陛下。”
“妹妹不可胡言乱语。”顾知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以后是要当皇后的,怎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就说就说,”知瑾冲她做了个鬼脸,“陛下才不会怪罪呢!”
顾知瑶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我二人该议亲了,自然也要端庄些,”她说,“妹妹该长大啦。”
知瑾盯着她看了半晌。
“姐姐你是不是想要我长大,跟我生分?”她鼓起脸,“哼,不理你啦!”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摆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顾知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知瑾跑出府,一路朝着沈既白的住处奔去。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他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既白!”她喊了一声,朝他扑过去。
他伸手接住她。
她埋在他颈窝里∶“我好想你。”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托着她的臀,把她抱起来,转身去关门。
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暗了几分,时不时有声音传出。
事情结束后,知瑾是真的累了。
她央求着沈既白来了很多次,以至于,身体现在很不舒服。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架,腰酸得抬不起来,腿根还在轻轻发抖。那处更是火辣辣的,动一下都疼。
她趴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沈既白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他没说话,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知瑾才闷闷地开口:
“都怪你。”
沈既白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事后的餍足和一贯的散漫。
知瑾侧过脸,瞪他:“你还笑。”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没说话。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