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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设计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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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瑾这几日日日跟沈既白在一处。这女子呀,总是出门对名声总归来说是不好的。不过也确实没叫几个人看到过,只是顾言玺总跟着知瑾,他也就把这事悄悄告诉了父亲。
父亲跟她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把她关到了柴房。
她一个人也是伤心极了,她知道那个人或许不会来了,她真想立马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就在她一个人暗自伤神的时候,有一个人过来了。
那人长腿一迈,向知瑾走了过来。
柴房昏暗,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那光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个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轮廓。
“顾言玺,你干什么!”知瑾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妹妹,我想向你解释。”他站在她面前,目光里带着祈求,是诚心想求得原谅的模样。
“我不想给你这个机会,你走。”知瑾别过脸,根本不想看他。
他没有走。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知瑾心里一紧。她真恨不得来的时候拿个防身的刀剑,只要这人一靠近,她就立马让剑刺穿他的身体。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知瑾后退。
可退到墙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能怕。她告诉自己。越怕,他越得寸进尺。
她站定在那里,盯着他。
顾言玺以为知瑾肯听他解释了,眼睛一亮,立刻迈了一大步上前——
“你再过来,我就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了!”
知瑾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那簪子尖细锋利,抵在皮肤上,随时都能刺进去。
顾言玺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灰尘四散在空气里。
知瑾被呛得咳嗽起来。
就是这一瞬间,顾言玺猛地起身,抓住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他打掉了她手里的簪子。
玉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知瑾快要气死了。这个人,真是恶心。
“妹妹,你听我说好不好?”顾言玺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
知瑾气极了。
她伸手拔下头上另一根玉簪,狠狠刺入顾言玺的背上,用力地划。
一下,又一下。
然后用指甲掐,用指甲抓。
可惜的是,她没有他高。不然,她就要掐他的脖子了。
顾言玺的声音里带上哭腔,可那哭声不是因为疼。他抱着她,声音颤抖:
“妹妹,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求你了……”
知瑾此刻简直想笑。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不能和喜欢的男子在一起?凭什么这个人说在意自己,又让自己这样痛苦?到底凭什么!
她一用力,拽着顾言玺的衣领,狠狠咬上他的脖子。
顾言玺是常年习武之人,皮肉结实。可知瑾这种泄愤的咬法,还是让他脖子流了血。
他没觉得疼似的。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湿润的水液,柔软的唇瓣,还有她身上好闻的体香。
他就这样抱着她,托着她,让她可以用力地咬。
很快,血流到知瑾嘴里了。那腥甜的味道让她一阵恶心,她立马换了地方咬。
顾言玺因失血也有些头昏了。但他知道,只有这样,知瑾心里才会好受些。
他确实很疼。不过这算什么?曾经又不是没有体会过比这更疼的。
“妹妹,”他用祈求的语气说着,“可怜可怜哥哥吧。”
知瑾松开嘴,喘着气,盯着他。
她忽然开口:“哥哥想亲我吗?”
顾言玺愣了一下。
“想让你开心。”他说。
“回答我的问题!”
顾言玺沉默了一瞬。
“哥哥心悦我吗?”她问。
“……心悦。”他红了脸,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哥哥才想求得我的原谅?”
“嗯。”
知瑾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忽然一片澄明。
原来,是因为喜欢才原谅。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觉得冒犯我就是我活该吗?
她忽然放下了什么。
既然顾言玺在乎的不是她,那她又为什么在乎顾言玺?难道过去那些年的情分,就允许他如此玷污自己吗?
她想,毕竟他明面上还是自己的哥哥。而且……父亲如此对她,那她就送父亲一份大礼。
“答应我一个要求,”她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原谅你。”
顾言玺眼睛一亮:“好。”
“等我出去,陪我踏青。”
“好。”他一下子就同意了。
知瑾看着他,心里却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应当是讨厌顾言玺的吧。不然,她为什么要设计他呢?就因为他父亲的儿子?
她不再想,就等着踏青那一日。
***
很快就到了。
知瑾被放了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坐在窗前,开始回忆昨天的事——
昨天她正在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系那名女子,沈既白就出现了。
“既白!你果然来啦!”她眼睛一亮。
“大小姐怎么知道我一定来?”他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
“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笑着,然后想起正事,“你还记得我们前几日救的那个女子吗?她的父亲想把她嫁给别人做续弦。我们不是承诺帮她嘛,今日就有一个办法。”
沈既白挑了挑眉。
“聪明。”他忽然夸了她。
知瑾红了脸,却还是继续往下说:“顾言玺至今未娶,就让她嫁给顾言玺。正好二人年岁相当,我们也好作伴,我也多了个朋友。只需要你明日去我们曾去的那个湖边就好。如今她的家人都以为她已经跳崖死了,那么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告诉她,她的新名字叫——沈宝珠。”
提到“沈”字,知瑾立刻想到了面前的人。
她给她取的名字里,也带了“沈”字。本意是瞧不起的——沈是商贾之姓,贱民之姓。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懂了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
“你长高了。”沈既白忽然说。
知瑾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变矮了呢,哈哈哈——”
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
今日,知瑾换了身绿色的衣裙。那绿色极淡,像初春的新叶,走在草木间很容易掩人耳目。
很快,她和顾言玺就到了湖边。
顾言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在马车里,他连话都不敢跟她说。知瑾也是一脸不爽,表情显而易见地不待见他。
两人走在绿草地上。知瑾抓着他的衣袖,走到湖边。
“这湖水真清澈。”她说。
“妹妹寻的地方自然极好。”顾言玺应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忽然,“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湖中。
“那似乎是有人轻生了!”知瑾故作惊讶地喊道。
顾言玺立刻朝湖边跑去,查看情况。
知瑾则轻轻隐入石头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
萧承熙。
“太子殿下……”知瑾小声说着,行了一礼。
“顾妹妹比之前更懂礼了。”萧承熙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怎么在这?”知瑾怕他坏了自己计划。
“不然怎么帮你设计你哥哥?”他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你!”知瑾震惊。
“你朋友找的我。”
知瑾瞪着他:“殿下,这不关你的事,你走吧。”她不想让顾言玺以为是萧承熙设计他。
“我帮你吧。”萧承熙低下头,看着她。
“不做你那个翩翩君子了?哼!不行,想欠我人情,没门。”
萧承熙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身上很香,是很淡的龙涎香,知瑾很喜欢。
“好了,抱恩了。”萧承熙松开她。
知瑾愣了一瞬,然后笑起来。
“好好好,那来吧。”
***
知瑾带着萧承熙走出石后,正巧看见顾言玺从湖里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
沈宝珠。
她应是打扮过的,可即使不打扮,也是个美貌的女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被湖水浸透,泛着润泽的光。身上那件衣裳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比知瑾年长几岁,身子也长成了,胸前起伏的弧度格外分明,纤腰却被那湿衣勒得更细。三千青丝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衬得那张脸愈发动人。
知瑾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她喜欢不施粉黛的自然之美,可此刻看着沈宝珠这副模样,又觉得自己不该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
沈宝珠不是勾栏女子。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她死死抓着顾言玺不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在作何?”萧承熙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太子该有的威严。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知瑾立刻反应过来,跑过去抱住沈宝珠。
“宝珠,你没事吧?”她抱着她,轻声安慰。
沈宝珠看见萧承熙,立刻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瑾儿妹妹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男子不知是谁,刚刚我不小心滑到湖中,他就在湖里胡乱摸我……我的清白都毁了!”
她哭得越来越凶,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言玺脸色大变:“不是!我都是为了救她!上来后都是她抓着我不放!”
“那是我太害怕了,”沈宝珠用哭腔说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这样说,是我唐突了公子才是!”
“顾言玺,”萧承熙的声音冷下来,“你毁了此女清白,难道还不认吗?”
“我……”顾言玺刚要辩解,被知瑾打断。
“好了,先回府吧。”知瑾扶着沈宝珠,朝马车走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萧承熙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