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好心疼老婆的 冬日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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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沈砚被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声音惊醒。
那声音断断续续。
吵，很吵。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浴室。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路灯光芒。
身边是空的，虞雪鳞不见了。
“雪鳞？”
沈砚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立刻坐起身，按亮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他环顾四周，床上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沈砚掀开被子，拿起手机，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到浴室门口。
浴室的门关着，但底下的缝隙透出灯光，那令人不安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雪鳞？你在里面吗？”
沈砚敲了敲门:“你怎么了？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清晰的鳞片刮过瓷砖的“沙沙”声，以及那压抑痛苦的嘶气声。
沈砚不再犹豫，猛地拧动门把手——幸好，门没锁。
浴室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里面的景象让沈砚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浴室的顶灯明晃晃地亮着，刺得人眼睛发疼。
而在那片冰冷的白色灯光下，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盘踞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此刻的虞雪鳞，上半身还是人形，未着寸缕，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头发已经变回了原本的银白色，长长地披散下来，有些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变为蓝色。
那条熟悉的、漂亮的银白色蛇尾取代了人类的双腿，此刻正有些焦躁不安地在瓷砖地面上拍打、摩-擦着。
而尾巴靠近末端的那一段，原本光滑细密的鳞片变得有些凌乱，沾满了尚未干涸的鲜血。
血迹蜿蜒在地面上。
“雪鳞！”
沈砚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冲进去，想要靠近他。
沈砚简直要吓死了！
听到他的声音，虞雪鳞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蛇瞳锁定了他。
小蛇妖受惊般地向后缩了一下，朝着沈砚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的“嘶嘶”声。
甚至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毒牙。
他好像……不认识沈砚了。
他此刻完全被妖性和痛苦主导，失去了理智。
“雪鳞，是我！沈砚！”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停在原地，不敢再贸然靠近，生怕刺-激到他。
他放缓了声音，试图唤醒他：“宝宝？你怎么了？看看我，我是沈砚啊……”
虞雪鳞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尾巴不安地甩动着，带起几点血珠。
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微微颤-抖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除了野性，更多的是无助和煎熬。
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出口的只有“嘶……嘶……”声
沈砚心急如焚，他看着虞雪鳞尾巴上的血，脑子飞快地转动。
沈砚想离开去拿药箱，但他一往后撤，虞雪鳞就开始呲牙。
他站在原地不动，虞雪鳞就缩起来盯着他。
？
哎。
不攻击我哎，只是吓唬。
“雪鳞，乖，别怕，是我。”
沈砚再次尝试沟通，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帮你，我不会伤害你的，记得吗？”
“我是你的配偶。”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虞雪鳞的手臂。
“嘶——！”
虞雪鳞反应极大，猛地一甩尾巴，将沈砚口袋中揣着的手机狠狠抽飞了出去，尾巴尖还重重地扫到了旁边的浴室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更疼了，身体蜷缩起来，把受伤的尾巴藏到身后，对着沈砚龇着牙。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苦恼不已。
他该怎么办？强行制住他？不行，那样只会让他更害怕，挣扎得更厉害，伤得更重。
沈砚进退两难。
他看着虞雪鳞尾巴上还在缓慢渗出的鲜血，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再试一次。
沈砚直接坐在了冰凉还沾着点血迹的瓷砖地上，与虞雪鳞平视。
“好宝宝，我不动，我也不走。”
沈砚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他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在安抚他可怜的宝宝。
“你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宝宝，你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对吗？”
虞雪鳞的嘶嘶声稍微缓和了一点。
沈砚继续和他说话，絮絮叨叨：“宝宝，是不是很疼？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冻僵了，我把你捡回来，呃……还是个很不好的记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挪近一点一点。
虞雪鳞盯着他，没有躲开，但身体依旧紧绷。
“还有啊，你上次偷喝啤酒，喝醉了用尾巴缠着我，还记得吗？我把你拍下来了哦，等你好了给你看，你可不能耍赖……”
沈砚慢慢说着，心跳如擂鼓，他已经靠近到伸手就能碰到虞雪鳞的距离。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目标不是虞雪鳞的身体，而是他正拍打地面带着血迹的尾巴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鳞片时——
虞雪鳞猛地一颤。
沈砚趁机，用最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虚虚握住了他尾巴尖没有受伤的那一小段。
沈砚的靠近不会带来痛苦。
虞雪鳞全身僵硬，嘶嘶声再次变得尖锐，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死死盯着沈砚的手，毒牙若隐若现。
“别怕……雪鳞，是我……”
沈砚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安抚性地摩挲着那一段完好的鳞片，触感冰凉而光滑。
“你看，不疼的，对不对？我不会伤害你……”
虞雪鳞将尾巴弓起，想把沈砚弹开，不想让他摸。
“宝宝……”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虞雪鳞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不再试图挣脱沈砚的手，但依旧蜷缩着，把受伤更重的尾部藏起来，蓝眼睛里水汽氤氲，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沈砚心中稍定，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手下不停，轻柔地抚摸着那截尾巴尖，试图传递安抚的讯号。
“乖，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好不好？我们得上药，不然会一直疼的。”
沈砚试探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他藏在身后的、血迹斑斑的尾巴。
虞雪鳞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冰蓝色的瞳孔里，野兽般的警惕一点点褪-去。
他不再嘶嘶叫了，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把受伤的尾巴往沈砚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沈砚心中一喜，连忙鼓励道：“对，就是这样，宝宝真乖，给我看看。”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虞雪鳞自己将受伤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那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好几片鳞片边缘翘起，露出了底下粉色的嫩肉，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口，鲜血正是从那里不断渗出，将周围银白色的鳞片染得猩红。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蜕皮或者什么的！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生气了，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换命的人。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去拿药箱，很快，一分钟就回来。”
沈砚看着虞雪鳞的眼睛，认真地说，生怕他误解自己要抛弃他。
虞雪鳞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尾巴，委委屈屈地“呜”了一声，用尾巴尖勾沈砚的手腕。
沈砚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客厅，拎起常备的药箱又冲回浴室。
他回来时，虞雪鳞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看到他出现，又缩成一团儿了。
沈砚重新坐到他身边，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沈砚打算学一下伯母那招，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好伤口。
虞雪鳞眨了眨蓝眼睛，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地把尾巴往沈砚手边又送了送。
沈砚用棉签蘸取碘伏，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液和污迹。
碘伏触碰到暴露的嫩肉时，虞雪鳞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尾巴本能地想缩回。
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滚落下来。
“乖，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沈砚心疼地不行。
一边加快手上动作，一边低头，轻轻吹着气。
他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完伤口，幸好伤口都不深，出血已经慢慢减缓了。
他用干净的纱布小心地覆盖在受伤的鳞片区域，然后用医用胶带稍微固定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抬起头，看向虞雪鳞。
小蛇妖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蓝色的眼睛水洗过一样清澈。
他好像恢复了一些神智，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已经不再对沈砚露出敌意了。
沈砚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问：“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虞雪鳞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沈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他试探着张开手臂：“过来，抱抱？”
下一秒，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就猛地扎进了他怀里。
虞雪鳞用尽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疼痛和恐惧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小小的抽噎声。
沈砚紧紧回抱住他，感受着他冰凉皮肤的触感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轻轻拍着虞雪鳞的背，吻了吻他银白色的发顶，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不怕了……”
过了好一会儿，虞雪鳞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抬起头，用那双恢复了些许灵动的蓝眼睛看着沈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出口的还是一串嘶哑的气音。
沈砚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没关系，先别急着说话。”
虞雪鳞皱着眉头，只是一直在摇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尾巴，脸上露出困惑又焦急的神情。
他自己可能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突然很痛苦，然后就变回了妖形，甚至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和部分理智。
“好了，不想了，我们先不想了。”
沈砚怕他着急，连忙安抚:“等你感觉好一点，我们去找顾满或者柳素心看看，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虞雪鳞乖巧地点点头，又把脑袋埋回沈砚怀里，尾巴也缠上了沈砚的腰。
“还能变回人腿吗？或者，我抱你回床上休息？”沈砚轻声问。
虞雪鳞尝试了一下，尾巴动了动，但力不从心，他委屈地摇了摇头，把沈砚抱得更紧了。
“好，那就不变。”沈砚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我就在这里陪你，等你感觉好一点，我们再去床上，嗯？”
虞雪鳞在他怀里发出一个模糊的、类似“嗯”的音节，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虞雪鳞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起一只手，有些急切地往旁边摸索。
沈砚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发现他是在找被加抽落在角落里的手机。
沈砚伸长手臂，将手机捡起来，屏幕竟然还没亮着，没被摔碎。
他递还给虞雪鳞：“要找这个？”
虞雪鳞点点头，接过手机，熟练地解锁。
“宝宝是要打会儿游戏吗？”
他蓝色的瞳孔在屏幕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手指在键盘上有些笨拙地敲打着，因为虚弱和疼痛，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沈砚耐心地看着，不知道他的小蛇又想做什么。
几秒钟后，虞雪鳞打完了，他将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沈砚眼前。
明亮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行字：
「心疼心疼我。」
「我好痛。」
刹那间，仿佛有一根极细的线，紧紧缠绕住了沈砚的心脏，然后猛地向下一拽。
所有的担忧、后怕，在这一刻被这两行直白又稚气的话语彻底引爆。
他的小雪鳞，即使暂时失去了声音，即使被痛苦折磨得现出原形，却依然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清晰地向他索要着关注和抚慰呢。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冰凉的身体搂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他的疼痛。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虞雪鳞的额头。
“我最心疼你了，宝宝。”
他重复着。
“我最心疼你了。”
听到这句话，虞雪鳞那双蓝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撇了撇嘴，眼泪砸在沈砚的睡衣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睡吧，”沈砚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守着你，等你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好心疼老婆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