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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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棠被推到了一边，被喜樱扶住。
“小姐！你没事吧。”喜樱愤恨地看了一下萧砚之，随之拉着苏婉棠的手臂，“小姐我们走，我们不管他了。”
苏婉棠看着地上的鲜血淋漓，萧砚之的肤色本来就惨白，现在更是毫无血色，他紧紧咬着嘴唇，攥着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气急了，“萧砚之！你若是不需要我帮助，我现在转身就走。”
萧砚之迷迷糊糊的偏头看了一眼，双眼猩红，却也没有说话，他就这么看着苏婉棠。
他柔弱又善良的嫂嫂，对待差点将她害死的萧芷柔都能再三原谅，但是对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身上的伤口痛的几乎麻木，他轻轻闭上眼睛。
罢了，是他自己说的，不用苏婉棠管，现在这种做派又是干什么。
恍惚朦胧之际，便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走来，她手臂上的薄纱盖住了萧砚之的脸。
模糊间一阵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萧砚之的鼻腔里，盖住了这浓烈的血腥气，萧砚之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的青筋直跳，他的头更痛，思绪被这香味惹的更乱。
她跪在萧砚之的身前，明明很慌乱但是动作却井井有条，萧砚之肩上的衣服被苏婉棠用匕首割了下来。
萧砚之的屋内很乱，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将二人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因为错位的缘故，倒显得——
像是苏婉棠在同他接吻。
“不是离开了吗？”萧砚之声音沙哑，眼神涣散，扯着自己的衣领。
说话的时候，他脸颊通红，倒是显得苏婉棠像个强抢民男的人，同一个动作，却只有他在心烦意乱。
但是苏婉棠却毫不在意，萧砚之突然想到他这样不在乎男女分别，不过是因为没把他当成男人，是因为他们之间叔嫂的关系，他热腾腾的心就像是被骤然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我若是不回来，你今日怕是就要死在这里了。”苏婉棠处理好伤口，边处理的时候边语重心长的说。
“你同你兄长一样，嘴比刀子还要硬。”
苏婉棠说完之后笑了笑，她自己都不知道提到萧砚之的时候，表情是多么温柔，“你兄长总喜欢遇事自己扛，说出口的话也词不达意。”
“表面上不在乎，但是其实心上特别在乎，上次我给他绣了一个荷包，他嘴上说不必，他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其实天天都带着，跟你一样，口是心非。”
明明相隔千里，但是心却是如此的贴近，而他跟苏婉棠之久，就算近在咫尺，但是心也从来没有贴近过。
萧砚之还是第一次看到苏婉棠笑成这样，满脸娇俏，脸颊红扑扑的。
明明伤口还没有触及心脏，但是萧砚之却觉得自己的胸口又来了那种发闷的感觉。
不是回来救我的吗，为什么还要提他？
你对我的关心，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将对萧亦安的关心分了过来。
罢了，自然是后者，毕竟他这样的人，若不是因为萧砚之的嘱托，苏婉棠又怎么会看他一眼。
但他没有再次推开苏婉棠的手，萧砚之心里知道，这次若是推开的话，苏婉棠就不会回来了。
如果说，关心能分过来一点，那爱呢，是不是也能匀给他千分之一。
他闭上眼睛，却发现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都是苏婉棠的脸。
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心中所想的人就在眼前，怎么逃都逃不开。
他看看苏婉棠的娇俏模样，还是在心里摇摇头说算了，他真是被疼糊涂了，竟然生了这样的心思。
苏婉棠决定今晚继续留下来照顾萧砚之。
喜樱告诉他了一些事情。
这萧砚之虽说是自出生起就带着不祥的名讳，但是却也不是刚出生就备受冷落。
在生萧砚之的时候，萧母难产而死，天生异像，那日乌鸦成群密布，徘徊在萧府上空，这是大不祥的征兆。
但是萧砚之自小性格孤僻，本就不受宠，但是真正改变他的，是因为大少爷和萧砚之七岁那年的一件事。
那年他们二人共同被山匪绑架，说来奇怪，那日大少爷先回来了，带着整个萧家都去找萧砚之的下落。
最后找到的时候，山匪全部都被消灭了，死相奇惨，七窍流血，但是萧砚之却被挑破了手脚的筋，扔在一旁。
这被挑断手脚筋的人，也就是一个废人了，自然在府中没人管他，后来他大病了一场，被遗忘在西厢房。
苏婉棠想到这点下意识看向萧砚之的手腕，平时没有注意过，但是那处确实横着一道深深的沟壑。
可萧砚之现在虽说身子有些弱，但是行事都无碍，怎么看也不像被挑断手脚筋的样子。
就在苏婉棠思索的时刻，躺在床上的萧砚之突然醒来。
他轻轻咳了一下，苏婉棠见状突然递了水过来，杯口抵着萧砚之的唇边。
二人的距离离得过近，萧砚之看着眼前女人殷红莹润的唇瓣，咽了咽口水。
“不喝吗？嫂嫂看你都咽口水了。”苏婉棠又递了递。
“多谢嫂嫂。” 他的眼神逐渐清明，后退了一步，接过苏婉棠手中的瓷杯，同苏婉棠拉远了距离。
“嫂嫂还没问你，为何突然伤成这样？”苏婉棠一脸关切，端着温婉的架子。
“我被人伤了。”萧砚之眼神闪躲，那一刀，他其实是能躲过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躲。
如今被苏婉棠这样的关心，萧砚之也觉得今日并没有白白受伤。
“砚之，嫂嫂无意过问你的生活，但是嫂嫂需得问你一句，你做的事情，是否会伤及萧家，是否会伤害到你兄长。”
萧砚之淡淡的看着苏婉棠，心中却是如坠冰窟，她眼中只有萧家的利益，萧亦安的利益。
借着关切的语气来询问，其实是为了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给萧家惹祸？
“没有，我不会给萧家惹祸的，因为萧家从来没有认为过，我是萧家的人。”萧砚之的语气淡淡的。
“对不起，砚之，嫂嫂并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人。”苏婉棠用热毛巾给萧砚之擦伤口。
“是把我当成你的亲人，还是当成萧亦安的弟弟，你自己心里知道。”萧砚之偏头避开她的手，
“你是萧亦安的弟弟，就是是我的亲人啊。”
萧砚之就看着苏婉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单纯的一眨一眨，是啊，苏婉棠说的是实话，他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嫂嫂先行离开吧，我想休息了，今日的事情，多谢嫂嫂。”
萧砚之转过身，苏婉棠自觉没趣，也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道，“药放在桌子上了，明日就是你发病的时候了，到时候嫂嫂再来看你。”
“就不劳嫂嫂了，我自己便可。”
苏婉棠走后，屋内剩了很多东西，快燃尽的烛灯，用过的水盆，还有那股似有似无的淡香。
萧砚之捂着肩膀，不顾身上的剧痛，将盆中的血水倒掉了，屋内的冷寂的就像苏婉棠没有来过一样。
最后，他准备回到榻上躺着，却发现地上掉了一个手帕。
上面绣着一对鸳鸯，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鸳鸯上秀的是苏婉棠和萧亦安，萧砚之就这么轻轻的将手帕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轻柔的手帕在自己的脸上摩擦。
就好像是苏婉棠的手在抚摸自己一样。
天晴了，萧砚之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一夜却还是没睡。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是苏婉棠。
“砚之，嫂嫂给你做了羹食。”
萧砚之没说话，屋外的人就这么执拗的敲着门，到最后萧砚之还是去开了门。
“何事？”
苏婉棠从门缝中钻进来，然后十分自然的打开窗户，将热气腾腾的餐食放在桌上，就好像昨夜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嫂嫂给你赔罪，嫂嫂不该疑你，上次你在这重病之时为我找来的是太医，我认出来了，当时的疑问一直积压到昨日，见你受伤便问出了这样的话。”苏婉棠垂下眼睫，睫毛一颤一颤的。
“嫂嫂何必道歉，毕竟嫂嫂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是萧家的弃子，自然要为我自己杀一条路出来，要不然岂非任人宰割吗？”
“嫂嫂不希望你妄自菲薄，却也不想你深入险境，这府中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你年岁尚小，嫂嫂希望你考取功名。”
“我才学尚浅，只年幼的时候，跟着兄长一起学了些，后来就不学了。”
“嫂嫂日后教你，我虽不是博览群书，却也痴迷书籍，日后我们一起读便是，刚好你兄长走后，再没有人陪我一同谈论学识。”
“好，那便有劳嫂嫂了。”萧砚之端起苏婉棠的羹汤，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女子呢，才艺样样精通，性格温婉妥帖。
萧亦安当真是运气好，而他，自小就是个灾星，自然不值得这样好的，不过萧亦安那种人，自然也是不值。
苏婉棠这时笑着说后院的梅花开了，“这样好的美景，呆在屋内岂不是浪费了。”
萧砚之其实不想去，但是被苏婉棠拉着也没办法，却没想到一去后院，就看到了萧芷柔同萧母齐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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