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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我听你说 要是你跟我 ...

  •   时间间隔的度量是个客观存在的物理事实,可一旦放在个体身上时又难免受到个人认知的影响,反倒常常成为主观体验。陈启力读过相关文章、见过造模实验,还听过那个著名的美女与火炉的比喻,可放到自己身上时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看着周围与照片背景如出一辙的花房,他自己也成了那一只放在测试箱中的小白鼠,因为眼前人为设置的环境而忘记了时间的概念。
      这无疑是一间漂亮的房子,大约有两层楼的高度,由巨大的透明玻璃搭建而成。为了调节不同产地花卉的生长规律,玻璃房内中常年开着灯,即便来的路上漆黑一片,一进到花房内也免不了为这片富有生命力的景象而折服动容。
      从进门处往右拐,是一个环绕着整个花房盘旋而上的巨大楼梯,逆时针绕了一圈,又在另一侧落下,这种设计倒是很适合游览参观,奈何来人是抱着找茬挑刺儿的心理到访,也就没有了闲情雅致游览参观。
      刚推门而入的时候陈启力甚至阴谋论了一番,觉得这地方大晚上没人值班也不关门,难道是来了一出请君入瓮?逛了一圈后发现的的确确是没人,他又觉得自作多情了。
      纪连言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他根本不屑于对付自己,只需要抛出几张照片,那个名叫陈启力的人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陈启力有些沮丧,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在花房内走了一圈,却在半路上就顿住了脚步,因为在大片艳丽的花丛中,多了一架洁白的秋千。它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不给来此参观的游客任何解释,毫无装饰、一动不动,已然将周围的空气也染上了温暖明媚的气息。
      它应该在阳光下,在宽阔的花园里,而不应该困在室内,不管这栋建筑修建得如何美丽豪华,都与其格格不入。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怪了,竟然会有一些害怕,明明来之前他还抱着亲自验证打假的心态,真到场又没了气焰。
      陈启力站在不远处,与这架秋千两两对望,然后他说:“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老实讲,我有一点怕你……纪连言说你很聪明,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人心。要是和你见面,我是不是也能被你轻易看透?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你能了解我吗?”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小心地坐了上去。秋千比他想象的重,两手要捉着两端的绳子才能稳住身体。他没敢乱动,只是将双脚支在地上,轻轻地晃了晃,有些不屑地说道:“太幼稚,我不喜欢。”
      没说两句,他又低垂着头颅,沉默地盯着地上铺路用的碎石子。
      一个晚上下来,有过兴奋、震惊、质疑,情绪轮番登场,叫他应付不及、疲惫万分,连生气也提不起劲。陈启力心想,如果放在以前,放在大学的时候知道所谓真相,不知道那个陈启力会怎么样?会和他一样感到疲惫和无力吗?还是任由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把所有的理性都撕碎,再用一次不可挽回的冲动毁了自己的人生?
      ……还好、还好,他连庆幸中都带着后怕。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比想象中的结局好。命运让他在那个雨夜认识了厉峰,往后的这些年,或许对这段感情有过偏执迷茫、患得患失,但陈启力也不得不承认,他心中的爱第一次压过了恨,对未来的期望多过对过往的追究,甚至连年少时反复出现的噩梦都消磨在了柴米油盐中,鲜少光临。
      我还是不想见你,但是……十多岁的时候还能怄气,都三十多岁了依旧在乎这点破事儿,未免也太难堪了……
      陈启力呼出一口气,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便准备站起身来。然而刚有动作,他便听见一声玻璃门有大力推拉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喝问:“陈启力!”
      陈启力一愣,呆呆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厉……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等会儿……”
      他没说完,厉峰已经急匆匆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自己。
      他的怀抱很温暖,就是勒得有点紧,陈启力拍了拍他后背,紧张道:“怎么回事儿?庞令君难为你了?怎么回事儿啊他,有没有当前任的自觉?”
      陈启力说着说着也有点生气了:“我帮你揍他!”
      然后就被厉峰捉着肩膀固定在身前,听其恶狠狠地说道:“滚犊子,那是别人的问题吗?陈启力,你好端端地给我玩失踪?”
      陈启力一脸疑惑:“什么失踪?我给你发信息了啊,不信你掏出手机看看。”
      厉峰马上把手机送到他面前:“翻,马上翻。”
      陈启力在微信聊天界面划拉了半天,真没看见自己的消息,他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我说了来花房躲躲,等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你手机呢?”厉峰一针见血地问,脸上还是阴沉沉的。
      陈启力赶忙在外套翻了翻,没摸着。他动作一顿,又快速往大腿上摸,被厉峰无情打断:“你这裤子没兜。”
      陈启力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敢再与厉峰对上视线,他在脑海里好好回忆了一番,忽然哎呀了一声,一脸痛心道:“我记得我编辑完信息就把手机塞口袋了,然后坐摆渡船过来的……手机不会掉船上了吧……”
      厉峰给他气笑了,用力掐陈启力的脸:“大晚上的坐船?你知不知道外面没人,你掉湖里了咋整?大冬天裹着外套没几秒就沉底了,就稀罕这破地方,赶着当水鬼啊——陈启力,你胆子真他妈肥!”
      厉峰是真生气了,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家乡的口音。陈启力也是真心虚,一点没呼痛,两只手抱在厉峰腰上,摇摇晃晃地说:“都是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没事儿了,咱们回家吧,厉总今晚辛苦了!”
      厉峰却不动弹,他摁着陈启力的肩膀又让他坐回了这架秋千上,冷冰冰道:“又想糊弄过去,晚上发生什么事儿?谁找的你,说的什么?”
      陈启力坐秋千上有些晃荡,下意识就捉住了厉峰的衣摆,贴得近了就瞧见他膝盖以下湿了大半。黑色的布料浸着水也不显眼,然而裤腿下洇出的水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渗,陈启力一眼就瞧见了。
      他仰着头看向厉峰,又惊又急:“你从小溪里淌过来的?这么冷的天,你疯了!要是水深怎么办,碰到坑了怎么办?”
      “知道急了?”厉峰却不理会,“你每次都这样惹我着急。”
      陈启力生着气,却只能好声哀求:“先回去了,你这样会生病的。”
      “车上有备用的。今天没完了,不说清楚就不动弹,你不是喜欢花房吗?自己一个人也要跑过来,多待会儿怎么了,明早再走也挺好。”
      他用自己做人质来逼迫陈启力就范,陈启力纵有气也撒不出,无奈道:“能有什么事儿,就是碰上程书玉了,就你们那项目的事儿,他有心跟你合作,让我先探探你的口风。”
      他把先前的事儿很快地顺了一遍,说完就觑看厉峰脸色,打诨道:“我就这德行,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来的路上又听小冬说过这花房好看,有心来长长见识。让你着急了是我不好,其他真没什么事儿!”
      然而厉峰始终没搭话,陈启力把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厉峰等他老实了才说:“非得我逼着你说?纪家的人没来找你?”
      陈启力间歇性踌躇不定的性格在这时候又开始作祟,他总想在厉峰面前保持自己最好的一面,稍有点丢脸的事儿就想糊弄过去,何况今晚这事儿着实上不得台面。
      然而厉峰这回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陈启力见他一点动身的迹象也没有,心里着急,只好道:“纪连言来找过我,他是周悯找来的,来当说客,他……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什么时候找的你?说的什么,你给我老实讲,一个字也不准漏。”
      见厉峰摆出捉奸的气势,陈启力也配合地缩起脑袋,他想了想,无奈道:“要说起来很长的……”
      “长话短说。”
      陈启力没招了,沉默了几秒钟:“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大学的时候。”
      “别给我打感情牌。”
      “什么呀,我在回答你的话。”陈启力急了,“就是咱俩都淋雨的那天,其实,那天纪家的人来找过我。”
      陈启力说的很快,一口气不说完就要憋死一般,马上就把当天的事儿过了一遍,也包括那笔后来借给厉峰的巨款的出处。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在那一天改变的——遇到你的那一天,就给我的人生下了判词,重新定义了我的生命。”
      厉峰的面色总算有所松动,但并没有马上回应陈启力抒情的感慨,只是撤回了审判的语气。他依旧紧紧捉着这件事不放,拿住陈启力叙述中的矛盾之处,问道:“男性Beta生殖辅助用药需要长期服用,至少也得一年,生殖腔成熟度越低所需的时间越长,你父亲的既往用药史里有说明,但是——你身份证上是2014年出生的,你父母出逃结婚是在13年,除非陈乐怀在首都时就开始服药——就算这样也来不及,毕竟试管的时间也要算上。启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你不可能是你父亲生的,只有比你小2岁的妹妹才可能是陈乐怀所生。”
      看陈启力装哑巴,厉峰也不惯着他,直接就戳破了他仅存的防护泡泡,反问:“你比我清楚这点,即便最开始没在意,后面难道就不起疑?现在会装可怜了,是因为你意识到了比起当初纪家派来的那个人,纪连言跟你说的话真实性更高,对吧?更何况,纪连言是代表周悯来的,当年的那个人则是纪桁的说客。”
      陈启力下意识地抿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厉峰又刺激他:“你不说,我只能自己猜了。纪连言今天搞这一出,就为了单独跟你说句话,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告诉你,你是周悯和纪桁的儿子——亲生的,从周悯肚子里出来的。陈启力,你真的感到震惊吗?你心里难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猜测?你的样貌做不了假,出生日期却有法子可改。”
      陈启力倏的从秋千上站起:“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凭什么我就非得这样猜?当我爸爸的儿子难道比当纪桁的儿子丢脸!?”
      厉峰没有理会他虚张声势的语气,只说:“既然不在乎,那为什么要来这里?家里的那几张照片,你跟宝贝似的存起来,是因为什么?你以为照片是陈乐怀拍的,你觉得周悯无论如何都是爱过陈乐怀的,不论这份感情有多轻、不论他是个多坏的男人,对不对?”
      “但是现在,你说服不了自己了,你用来证明父母相爱的唯一证据被抹杀了,你心底的逻辑不通顺了!更重要的是你,就连你自己的存在都是纪桁和周悯感情的见证,你还在为这些事情感到痛苦。”
      陈启力本来嘻嘻哈哈的态度一下就变了,整个人阴沉下来,好似头顶上笼罩着一层伴生的、无法驱散的乌云。
      他表情狰狞,还在嘴硬,仰着头看厉峰,不服气道:“我没有痛苦,我一点都不在乎,在你来之前我就整理好了,本来回家之后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是你非得提!”
      “怎么就没事儿了?假装没发生过,然后又花另一个十年来考验我。”与眼前人正相反,厉峰话说得狠,表情却很平静,只是低垂着眼看着陈启力,“你又要把自己代入谁?你父亲?你总觉得自己和他很像,总觉得在步他的后尘,总觉得我最后也一定会像周悯一样,在某个清晨幡然醒悟,离你而去。我没说错吧?”
      厉峰嘲笑他:“亏你还是研究生呢,知不知道什么叫刻舟求剑?”
      陈启力狡辩:“不是一回事儿!”
      厉峰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怎么不是一回事儿?启力,你后来都没有见过周悯,却还在期盼着他的爱,以及他对你父亲的爱——你模糊了他的定位,你高估他了!你不是为了他的爱而生的——陈启力,我很坦白地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父母之间乱七八糟的故事,我根本不在乎,管他们爱来爱去的,一个两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明白,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人吗?”
      陈启力瘪着嘴,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又露出了想哭的表情:“可是……我也是蠢蛋,为了得到你的爱,我也……”
      他有些受不住似的,尤其不敢和厉峰对视,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猛然撞上了身后的秋千架。厉峰上前来搀他,陈启力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弓着身子,小声道:“庞令君的照片是我发给你的,他已经告诉你了,对不对?”
      厉峰的手硬是按在了他腰上,把陈启力困在自己身前:“嗯。”
      陈启力没敢抬头,额头抵在厉峰胸膛,声如蚊讷:“你们分手那天,是我把他约到教室来的,是我给你发的匿名消息。”
      “我知道,还有吗?”
      陈启力的头越靠越低:“……还有,你在庆市的第一轮融资,当时有人来找过你,你没露面……两百多万,要25%的股份,核心产品还不能署新宇的名字,我、我帮你拒绝了……我说你已经筹到钱了,其实你那个时候根本不肯要我的钱。”
      这事儿倒真不清楚,不过随便一想就能想通,厉峰无奈道:“有笨蛋上赶着给我送钱。”
      “我给你送钱不行吗?我连当你的债主都不够格吗?”
      厉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了:“话说得这么厉害,还哭呢,行,还有吗?”
      陈启力这回不动弹了,抬起头小心看了厉峰一眼。厉峰就摸着他脸威胁道:“还有呗,说。”
      “上次住院之后……我又跑去检查了一下,医生说,那个、那个很容易怀孕,我就……”
      厉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做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买了点避孕药备着,而且也没用上,因为你发情期都不和我做。”
      “就买了这个?你书房里一大堆香水呢?”
      陈启力急了:“你还翻我东西!”
      “你自己快递不拿,人家单子上光明正大地写着,好几回了,你以为瞒得很好啊?”
      陈启力没想到自己的秘密暴露得这样彻底、这样无可挽回,气急败坏之下,索性囔囔道:“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嫉妒心重,脾气也没有多好,总是阴恻恻地揣度别人!你说我总把自己代入,可是我做的事情和爸爸有什么两样吗?周悯和纪桁也是极高匹配度,他们也分开了好多年,最后还不是在一起了,还不是难舍难分?在他们的故事里,爸爸就是反派,是他们幸福道路上的障碍……我就是怕、怕我在你的故事里也是一样的定位……不敢结婚,不敢要孩子,我怕你后悔,我不想让这个故事陷入循环。”
      这番话说完,见厉峰半晌没回话,陈启力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一双手求救似的抱紧厉峰,表情很难看,要哭不哭道:“要是你跟我分手了,我也会祝福你的。”
      厉峰板着脸,冷哼道:“怎么祝福?”
      陈启力装不下去了,脸憋得通红,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真要分手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厉峰低头亲了他一口,没再使坏,说道:“陈启力,我就说一遍。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能把它和另一段故事作对比,不能把它当做无害的对照组,不能老是笼罩在别人的阴云之下,更不能给我的每一个行为都作预设!既当选手又当裁判,哪有你这样的?你要是非得给自己的行为找个依托,那就看着我,只看着我!跟着我走!那些人的名头响亮,可全都是感情上的笨蛋,他们要把你带坏了,知不知道?”
      “我又不是小孩……”
      厉峰笑说:“比普通小孩还笨,跟小狗似的,谁养你就跟谁走。”
      陈启力又问:“那还分手吗?”
      厉峰抱着他,很无所谓地说道:“分呗,反正你老是想象厉峰另结新欢、抛妻弃子,把我想得比陈世美还可恨,现在有机会了,要分就分。”
      陈启力前面还能忍住,听了这话却忽然落了泪,小声说道:“我没有说谎,如果你真的要分手,我会接受的,我肯定会让自己接受的——当年知道庞令君的事情后,我真的很生气,我就是觉得他不好,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不是我也可以。”
      “不是你单方面说可以就可以,不是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自我感动就可以,我的选择就不重要?”厉峰气得想骂人,“我是一个有正常感情的人,我对你是认真的,陈启力,你再敢否定我的感情试试?”
      陈启力没说话,连被厉峰骂都觉得开心,他真是没救了。
      两人都在宣泄着心中的情绪,一番话说的很没营养,牛头不对马嘴,但好歹传达了部分心意,至少两人都不敢再把分手挂在嘴边了。
      陈启力记挂着厉峰湿透的裤腿,催着他往家赶,等出了花房才知道大伙儿找了他一晚上,免不得又羞又臊,等新漱的员工帮他把掉在摆渡船上的手机送还时,他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前面那些千回百转的情绪都被尴尬冲淡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厉峰那头也是难受得很,泡过水的部分跟冰块似的,毫不客气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厉峰忍了一路,一上车话都没说一句就开始脱裤子,车内暖气足,可比外面舒服多了。
      这辆车的司机比李师傅年轻几岁,表情控制能力还不是很到位,一见老板这架势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夹带着不敢置信和茫然无措,又凭借着专业素养很快就把后排隔断给升起来了。
      陈启力在名声不可挽回之前挣扎地说了一句:“不是……就是裤子湿了……”
      师傅在后视镜里递来一个专业得令人信服的眼神。
      备用衣物放在隔断吧台侧下方的隐藏式抽屉里,厉峰换的倒是很利索,换好还反问陈启力怎么不说话了。陈启力摇摇头,呆呆地问他还冷吗,甚至还想爬到厉峰腿上帮他捂捂脚。
      反正都被误会了,尺度大点也没事儿。
      “得了,快下来,当空调白装的?”厉峰反手就把他揽在怀里,盯着陈启力看,“心情好点了?”
      陈启力点点头:“总感觉今天的晚宴好长……我以后绝对不来了,来了准没好事儿。”
      厉峰心里也憋屈着,但话没审完,还不能露怯,又板着脸问:“纪连言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见的面,这人宴会后跟我胡扯了四十来分钟,还能分身去找你?”
      陈启力一听就明白了,有些同情地看了厉峰一眼:“他们是兄弟两个,双胞胎。”
      “……操,被这俩海尔兄弟给耍了。”
      陈启力没憋住笑,点头附和:“没头脑和不高兴。”
      “行了你,我没问完呢,来找你的那个‘纪连言’就跟你说了这些?纪桁纵横官场,不至于那么没脑子,他难道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世,就因为你的出生日期对不上?
      “或许,还因为我是Beta吧,以他们俩的匹配度,生出Beta才奇怪。”
      陈启力还是有些别扭,提起这两个人时心情比从前更复杂些,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纪连言还说,当时纪樾来的时候,收集过我的生物检材,但是……但是那天晚上雨太大了,车子在回程路上追尾了,给老头闹了个轻微脑震荡,人是没什么大碍,但检材被污染了,亲子鉴定没做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被叫停了,是纪桁亲自拍的板,他当时的吩咐是:就此打住。”
      陈启力说完,忽然夸张地耸了耸肩,撇撇嘴:“反正他和周悯还有三个孩子,我是或不是都不重要,更别说我还这么厌恶他,是亲生的还更麻烦。”
      厉峰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都说完了,一点没隐瞒?”
      陈启力点点头,又长舒了口气:“真没了,说完好受多了。”
      “你说完了换我说——其实,我也有件事瞒着你。本来一辈子都不打算说的,不过……如果你能答应我的求婚的话,和自己的老婆说说也不是不行。”厉峰突然卖了个关子,凑到陈启力耳边道,“挺丢脸的,你肯定想知道。”
      陈启力却抓错了重点,惊讶道:“你要在车里求婚啊!?”
      他们现在一个两个都乱七八糟的,全都是狼狈的模样,这时候求婚也太不体面了吧……
      厉峰冷笑:“以前那几次不体面吗?你又是怎么回的?”
      他把手扣在了陈启力手上,十指交叠,跟古代上酷刑似的,很用力地捏了捏:“跟你预告一下,我话已经放出去了,今年结婚——农历新年,一个月不到,你看着办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我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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