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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丑闻 你认为他是 ...

  •   程书玉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反问:“你很惊讶吗?我周岁已满32,有个孩子不是很正常?”
      陈启力嘴角抽了抽,用眼前人说过的话来回呛他:“‘我不会恋爱,更不会结婚。’”
      “有个孩子和上面这句话并不冲突。”
      听这人平淡的语气,又结合起厉峰所说这人是Alpha却在大学装Beta的事儿,陈启力便把之前脑补的各种狗血情节都想了一遍,打量着眼前人道:“你不会A装B骗炮然后始乱终弃了吧?”
      “骗炮?”程书玉似乎不理解这个词,放到嘴里咀嚼了一遍才品出其中滋味。
      陈启力便眼见着这人面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他于是愈加确信心中猜测,很想现在就赶回去和厉峰彻夜长谈,谈八卦。
      “首先,我从没有伪装过身份,只是我的分化有些特殊,你所说假设的前提并不成立。”
      他说着侧了侧身子,陈启力瞧见他鼻梁上的镜片微微反光,又听这人严肃反问:“其次,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生的?”
      “……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还达不到人造子宫的境界吧?还是说你……你的身体有特殊之处?”陈启力看他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程书玉忽然笑了,话中带着些不易觉察的得意,似乎在和陈启力的对峙中取得了显著优势:“开个玩笑,你之前不还调侃我的外貌吗?”
      陈启力无语了:“你还真记仇啊,所以他妈妈……我是说你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程书玉又回归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抱歉,这是隐私,无可奉告。”
      得,什么都没问出来。
      陈启力被吊足了胃口,偏偏只知道谜面不知道谜底,叫他心里抓耳挠腮的,他便嘴硬了一句,还想使个激将法:“厉峰肯定知道,我回去问他去。”
      没想到一提及厉峰,程书玉便忽地偏过脸来,语气凶恶道:“厉峰怎么可能知道?他最不愿意告诉的人就是厉峰。”
      话一说完,两人都静了下来,又回归到先前那股势均力敌的诡异静谧中。
      陈启力还没为激将法的成功感到兴奋,率先就被这句话中的巨大信息量冲击到了,他立马提起了精神,拿出分析实验数据时的严谨,试探道:“不会是……”
      “不是。”程书玉回得很快,但他却忘了没过脑子的反应往往最真实。
      “我还没说名字。”
      “反正不是你想的人。”程书玉站起了身,他身高腿长,阴着脸时便有种斯文败类的变态气息,确实压迫感十足,“劳你把我的合作意向传达给厉峰。他是聪明人,知道如何使利益最大化。”
      陈启力完全没搭理他,依旧沉浸在刚刚得知巨大八卦的震撼之中,喃喃自语道:“你们……你们两个怎么会扯上关系呢?风马牛不相及啊,这完全是……这不对啊……”
      对面的人还在苍白地辩解:“不是他。”
      陈启力还是没理会,自顾自支着下巴沉思。他此刻大脑飞速运转,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竟在大冬天的感到一阵燥热:“这样说来,当年的照片——是你给我的?对啊,咱们同个专业同个社团,那个邮箱号我上大学之后才注册,只可能是学校内的人。最重要的是,你也在现场啊!天呐,我就说那天你怎么会在,明明8月份了,都放暑假一个多月了,你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学校!卧槽——难怪厉峰说你不是好人……可是……他什么时候知道你们的事儿的?知道你和……庞令君?”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陈启力还是感到一阵极为别扭的怪异感,兼带着认知错乱后的无措。就好像他咬了一口苹果,嘴里流出的却是葡萄汁一般。
      “等等、等等。”陈启力这时也顾不得发型了,反正冷风一吹早乱了,他抓抓脑袋,尝试推理出最关键的部分,“所以厉峰一早就知道当年是你给他戴了绿帽子,但是他不知道你和庞令君有个孩子,而且庞令君不知道厉峰已经知道了!”
      这话虽然听着像绕口令,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话中含义。陈启力瞪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看向程书玉的时候竟有种现场指认凶手的刺激感:“当年你还做了其他事儿,对吗?你才是事件之外的第四个人——‘共犯’,你说过你是我的共犯!”
      程书玉没看陈启力,眼神虚虚落在前方,没辩解也没承认,只道:“不早了,我回去陪儿子。”
      他说完就走了,只是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陪儿子……这话从程书玉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诡异,就像一个机器人出厂后抱着个小机器人然后和自己介绍说这是他亲生的……
      陈启力抖了抖身子,抛去脑子里恶心的想象画面,在程书玉背后追问,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那你们现在……同居了?一家三口?你真的喜欢庞令君,你当年是为了得到他——”
      程书玉顿足,没回头,只冷冷打断道:“孩子的父母之间就一定要有联系吗?得到他?真是笑话……恰恰相反,我是为了摆脱他。我会拿到孩子的抚养权,我不可能让小添留在庞家。”
      等他走远了,陈启力又搓了搓脸,半晌后,嘴里爆出一句:“卧槽啊!见鬼了真是!”
      大抵人类总抱有八卦的本能,在吃了这么大个瓜后,陈启力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好转了。他完全没考虑到自家父辈的风流轶事可比这重磅多了,放到八卦周刊上不知道能养活多少媒体。
      陈启力将刚才的内容消化了一阵儿,还在思考回去后该怎么和厉峰说,到底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好一番纠结后,拿出手机一看已过晚上8点,他琢磨着厉峰那头应该也讲的差不多了,便准备下楼与其会和。却不料没走出几步,就在楼梯间遇上了最不愿见的人。
      楼道内有些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线的玻璃水晶吊灯,外表奢华,但在照明上着实鸡肋。
      陈启力扶着楼梯扶手,居高临下看着台阶转角平台上倚墙而立的高大男人。这人一手插兜,一手拨弄着一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
      清脆的声音,火苗窜起又熄灭,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映出晃动的光影。
      这人就像一只拦路虎,盘踞在陈启力下楼的必经之路上,没有出招已足够危险。
      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陈启力试探性地往下走了几步,在路过纪连言身旁的时候,男人才总算停了手上的动作,道:“大哥,机会难得,聊聊吗?”
      “纪总认错人了吧,您是家中长子,哪来的大哥?”
      稍有好转的心情又晴转多云,陈启力不打算与他纠缠,他想直接迈步下楼,但显然纪连言等了半天另有打算。这人轻轻松松就挡在了陈启力面前,拦住了他下楼的路。
      “这地方确实不好说话,要不还是去楼上坐坐?”眼前人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与刚刚在楼下时的侃侃而谈截然不同,陈启力有些吃惊,第一反应是来者不善。
      他打起精神好好审视了一番眼前的男人,两人离得较近,陈启力平视时正好对准男人的领带,他发觉这人的领带是纯黑色的,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出淡淡的玫瑰花纹,结扣往下还有一枚银色领带别针。
      陈启力立刻回忆起在5号宴会厅台前讲话的男人,在两侧灯光的照射下,他清楚地记得那人的领带上没有任何装饰。陈启力抬眼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伸出手,礼数周到:“忘了自我介绍,纪连言。”
      “刚刚楼下的是你弟弟?你们合起伙儿来耍我?”
      纪连言收回手,脸上丝毫未见尴尬:“怎么会?只是正好要找你聊聊,业务上的事就让不语去办,他现在应该还和厉总聊着。兵分两路,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兵分两路,恐怕是调虎离山。
      陈启力后退一步,也斜倚在拐角的墙上同他说话:“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程书玉说的?程教授什么时候成了棣通的座上宾?”
      “在首都时,程教授就是我的长辈,他和荷姐曾是未婚夫妻,可惜中途出了些变故,两人没能走到最后。不过即便抛却这个身份,他同样天资卓越、才华横溢,是科学院的栋梁之材。”
      陈启力今晚已经得知了许多重磅消息,此时心内虽惊,表面上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只反问道:“这样说来他也算是半个纪家女婿,怪不得……他能到如今这个级别,也有你们纪家的扶持吧?”
      纪连言没否认,他话的确不多:“举贤何必避亲?”
      怎么都有理呗?陈启力不由腹诽,不过程书玉的脑子确实好使,至少在同个领域,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们两这……前姐夫和小舅子都来堵我是什么意思?还是那个项目的事儿?哦,也是,看样子你们棣通这儿早已打通关窍,是怕过不了新宇那关才来找我疏通关系?没必要,生意场上的事儿厉峰自己有主意,就算我吹枕边风也不好使。”陈启力耸了耸肩,实话实说。
      “这是国家的项目,棣通自然配合,我想新宇也不例外。”纪连言却不买账,他话少,但一针见血,“我来只是想问问,对那几张照片,大哥怎么想?”
      陈启力面上挂着的笑意不减,双手却下意识环在胸前,做出防备姿态。
      楼梯间没有观星台那样安静,虽然入口处有自动玻璃门阻挡,但楼下的交谈声、音乐声还是能传到此地,闷闷的,像被关在八音盒里,彷如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透出一种失真的喧嚣来。
      这一回合是陈启力先开口:“你想让我怎么看?纪不语看起来没这个脑子整这些,是你的手段吧?你想让我承认什么,周悯和纪桁恩爱有加?”
      他语气听着平静,但接连两句反问还是露了情绪上的破绽。
      “事实不需要承认与否。从你刚才的举动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情绪化的人。”纪连言评价道,“我并不想激怒你,只是一个小测验,这关系到我要用什么方式来与你对话。”
      “那你现在的方式也不怎么高明。”陈启力没有理会他的评头论足,只道,“不需要测验,我现在对你的容忍度就很低,你还不如让纪不语来和我谈,我瞧他倒更顺眼些。”
      “不语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和你对话不能心软。”
      陈启力的肩膀稍稍挺起,防备意味愈加明显。纪连言早有觉察,道:“你不需要紧张,是妈妈让我找机会跟你谈谈。他本是想自己出面的,但他去年做了个小手术,虽不严重但也住了几天院,爸爸不准他出京,只好由我和不语出面。”
      陈启力笑了声:“可惜了。”
      纪连言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自己脸上,陈启力假作未觉,支撑起平静的假象,也回看着眼前人。
      “你对他的怨恨源自不完整的事实,以及多年来扭曲加工后的自我防护。你惧怕和我谈话,是因为怕从我嘴里得知不愿接受的真相吗?”
      陈启力很快反问:“你说的就一定是事实?”
      “如果不是,你大可将它视作一个庸俗的故事,听完还可以作为反击我的武器,何必这样如临大敌?”纪连言又拨了拨手上的打火机,这回做完却单手合了盖子,将其收回口袋,他自己则站直了身,“因为你在楼下看到了那几张照片,心底已经对自己坚持多年的结论起了疑心,未战先怯。”
      这人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只是因为之前在校园里和纪不语碰过面,陈启力对这两人都留下了纨绔子弟的印象,这才轻敌受困。
      他还在想着下一步棋该往哪儿走,纪连言已抓准时机,率先发难:“十年前,你看过陈乐怀的医疗记录吧?你并非一开始就怀抱这样敌视的态度。32年高考结束,你不顾亲属的反对填报了X大,当年的X市还顶着经济发达的帽子,一度传出过设直辖市的风声,部分事务越级对接,直属领导之中就有我父亲的名字。”
      “你和静秾姐不同,她报考首都的大学是为了找机会和妈妈见面,你是为了越过妈妈直接见我父亲。”纪连言说的很肯定,“说实话,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你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举报?我父亲肯回应不会是因为这些,大概率是他知道了你的名字、见到了你的照片。”
      “他不可能亲自见你,但涉及到妈妈的事儿他也不可能交给普通的下属去办,所以——你当时见的应该是个带着黑框眼镜、六旬年纪的瘦削男人,他是我的表叔、荷姐的父亲,虽然没有官职,却是家中重要的长辈。”
      纪连言说话就像是背公式,虽然说了一连串,但没有废话、语句中不带多余的感情,连语气词都很少,不会让人留下啰嗦的印象:“父亲误会了你的来意,他在其他事上都游刃有余,唯独在母亲身上吃了败仗。而你,你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是妈妈的战利品。你带来的威胁他不敢忽视,所以他做了一件糊涂事,他让表叔将陈乐怀的医疗记录展示给你看,他希望你怨恨自己的母亲,希望你永远别和妈妈见面。”
      “……他成功了,我不想见周悯,这辈子都不想见他。”陈启力缓缓抬起头,自嘲道,“我已经拿到了钱,不管是补偿还是施舍,我也说过不会再见周悯。所以你、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不相信所谓的亲情,周悯不止有我一个儿子,就算要赎罪,他也已经在静秾身上寻到了安慰。”
      纪连言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说父亲做了件糊涂事儿,他把他认为的真相告诉了你,但是……他是妈妈的手下败将啊。周悯,你和我的母亲,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温柔、冷漠、脆弱、单纯、自主、懦弱……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如果只能选一个形容词,我想,是偏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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