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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往事 ...

  •   距离瀚时出事到解决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南阳也步入冬季,各大高校早已放假。

      时珩每天公司、学校两头跑,整个人都瘦下去许多。

      好在期末考来临之前,瀚时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开始步入正轨,他也有空闲全心全意去面对期末考。

      考试最后一天,他提前交卷出了考场。

      校门口,祁砚捧着一束色泽鲜艳的蓝玫瑰,花瓣上还零星撒着些亮粉。

      他身上套着灰色毛呢大衣,里面配着件黑色毛衣,脖子上还围了条黑色围巾。显得他整个身形修长挺拔,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惹得四周的人频频侧目看向他。

      他瞧见台阶上的时珩,抬起手臂冲他挥了挥。

      时珩三两步来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捧着的花,面露嫌弃道:“怎么还带花。”

      “送你的。”祁砚说:“怎么就穿这么点,冷不冷?”

      时珩今天特别要风度的只穿了件外套,里面搭的还是件白色短袖,白净的脖颈裸露在寒风中。

      “降温了也不知道添衣。”祁砚把玫瑰花塞进时珩怀里,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替时珩围上,又脱下大衣裹在时珩身上。

      时珩忍不住嘀咕道:“我又不冷。”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阻止祁砚的动作。

      “带你去吃饭。”整理好时珩衣上的皱褶,他拉着人上了车。

      “想吃什么?”他边发动车子,边侧眸看向副驾上的人。

      时珩思考片刻,真诚发问:“你只会煮面条吗?”

      “还好熬粥。”祁砚纠正道。

      “哦,你能学吗?”时珩转头看向祁砚的眼底悄然流露出一丝期盼。

      “呃。”祁砚被时珩眼底的期许晃了眼,在心里估量了一下,“也许可以。”

      “那吃你做的。”得到回应的时珩收回目光,“我想吃油焖大虾,佛跳墙,蟹粉狮子头,糖醋里脊……”

      一个一个菜名从他口中蹦出来,他接连着报了十几道菜。

      祁砚:……

      “小珩。”祁砚无奈地笑道:“我是初学者,你能吃上煎鸡蛋就不错了。”

      “以祁总的学习能力,组织对你抱有十万分的信任。”时珩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祁砚:“那组织还真是高看我了。”

      “我想吃。”时珩抿着唇,面无表情,眼神却格外专注的望着祁砚的侧脸。

      祁砚被他的目光盯得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的,小珩要什么都得安排上。”

      到家后,祁砚打电话让人把食材送来。

      等食材的间隙,他把小灰球强制关在窝里,不许它外出,免得又和时珩闹起来。

      屋内开着空调,时珩进门便把身上裹着的大衣脱了扔在沙发上,他此刻坐在沙发前的羊绒地毯上,手指飞速按压着手里的手柄按键。

      祁砚切了盘水果端出来,他坐在旁边身体懒洋洋地斜靠在时珩身上,时不时拿叉起一块水果递到时珩嘴边。

      时珩顺其自然的咬下水果,嚼了几口。

      玩得正起劲,右边胳膊承受的重量骤然增加,他推了推罪魁祸首的脑袋,“让让,挡着我了。”

      “没挡啊。”祁砚抬头看在时珩和电视屏幕间来回看了几眼,确定自己靠在时珩手臂上,没挡着他,又低下头继续靠着。

      “我不好操作。”时珩道。

      祁砚:“我就靠一会,不妨碍你。”

      闻言,时珩忍了片刻,但祁砚靠在他身上也不老实,手这碰碰那摸摸。他被弄得不耐烦,身体往旁边挪,拉开两人的距离。

      猝不及防拉开的距离,让祁砚重心不稳往地毯上倒去,好在他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身体,才不至于撞到沙发边沿。

      “你能不能别老乱动。”

      他满嘴委屈还没开口,时珩的抱怨声倒先他一步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动。”被倒打一耙的祁砚无奈的再次靠过去,把时珩圈进怀里抱着,“你玩你的,我不乱动。”

      时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祁砚怀里,安心打着游戏。

      门口的铃声响起,祁砚起身去开门。

      等食材全部送到厨房,祁砚拿着小支架把平板放在上面,找了个保姆级的食谱教程。

      从摘菜、洗菜开始,再到起锅烧油、出锅摆盘全过程。

      要说他聪明,学东西快,这倒是事实。但人无完人,上天不会把一个人的技能点全部点满。

      就比如此刻的祁砚,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的教程,心里已经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可到了上手实操,他不仅手忙脚乱,还频频出错。

      不是多放了盐,就是多加了醋。

      火候也掌握得特别差,比上次煎那两个鸡蛋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锅的肉丁都是一盘焦炭。

      反复几次,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没了,转身出厨房找时珩商量。

      祁砚笑得格外讨好道:“小珩,要不今晚吃面条,我给你煮两个鸡蛋。”

      “你学不会?”时珩皱眉,很是勉强地点头答应:“行吧,面条就面条。”

      “小珩,真好。”祁砚把人拉过来,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然后他欢天喜地去厨房收拾残局,煮面条去啦。

      ——

      次日早晨,时珩接到医院那边的来电,说时老爷子不见了。

      他急忙赶到医院,VIP独立病房内空空如也。

      时老爷子的主治医生说,凌晨的时候,老爷子神神叨叨地跟来查房的护士说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在那护士心理素质过硬,听了半个多小时的神啊鬼啊的,最后还好声好气地把老爷子哄睡了。

      见老爷子睡着,他出了病房,但因为不放心很快折返回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原本躺在床上的时老爷子突然不见了,病床上连人躺过的褶皱都被抚平得一干二净。

      护士急忙找主治医生汇报这事,医院上上下下找遍,各个监控都翻开数遍也没看见老爷子的身影。

      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爷爷当时和你说了什么?”时珩抓住话里的重点,转头神色急切地问护士。

      “他当时抓着我的手,因为恐惧说得跌三倒四,我只听懂了一点。”护士努力回想着老爷子说的话,“他说什么,这都是命,是我们欠下的,她来找我了,她带走了我儿子,下一个就是我。我对不起小珩,对不起小曦。她就在门口看着我,她笑了,还跟活着的时候一样,不能陪小珩了……”

      护士说完,神色紧张地看着时珩,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莫名觉得这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与时老爷子莫名其妙凭空消失这件事搭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了。”时珩点点头。

      跟着他一起来的祁砚站在旁边,紧了紧搂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轻声安慰道:“别担心。”

      “都在呢。”门口响起的声音打破办公室内悲伤的静默,林医生走进来目光落在时珩身上,“小时总,好久不见。”

      “林医生。”办公室内的医生和护士同时出声。
      “嗯。你们先出去吧。”林医生道:“我同二位家属聊聊。”

      待办公室内只剩他们三人后,林医生转身坐在电脑桌前,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盯着时珩。

      “小时总,你也不用担心,你爷爷没事。”

      闻言,时珩猛然抬头,凌厉的目光紧紧抓着林医生脸上的表情变化,“你带走的他?”

      “他自愿跟我走的。”林医生点点头道:“他留了东西给你,在老宅的书房里。”

      时珩上前一步,迫切地问:“爷爷在哪?”

      “你爷爷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林医生说:“你不用找他。他也不会再见你。”

      “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什么意思。”时珩问。

      林医生:“你回老宅看到他留下的东西就知道了。”

      “慢走,不送。”

      “你!”瞧着林医生不紧不慢,带着鄙夷讥笑的语气,他心底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祁砚及时拦住他的动作,把他带出办公室,“先回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愿意说,你揍他也没用。”

      “嗯。”时珩压下心里的冲动,跟着祁砚出了医院。

      时家老宅。

      时珩下车后迫不及待来到三楼书房门口,往常都会上锁的书房,这次竟开着一条缝,从里面透出点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内窗帘紧闭,唯有着天花板四周的筒灯,散发着微弱而均匀的光晕。

      书桌上摊开着本还没看完的史书,页面已经泛黄,页脚也微微翘起。时珩走上前抚平页脚,手指触过书面上留的每一个墨迹。

      时老爷子记性不好,又极爱读书,每每读到感兴趣的地方,都会在上面添上两笔标注。

      他轻翻页面,落在字里行间专注的眼神不由得一愣。

      面前不再是泛黄的书页,而是夹着一张白净的手写信:

      小珩,对不起。当年的事,我想我该告诉你,当你知道这一切,你也会连带着我一起恨吧。

      ……

      二十三年前。

      时佑康在某次派对中对偶然遇见舒曦,并且一见钟情,在他得知舒曦是沈建泉带来的女伴时,他心底的想法不仅没有打消,甚至愈来愈烈,演变出变态的兴奋来。

      他从年少起便一直被沈建泉压了一头,此刻心里恶劣的想法再也克制不住。

      他主动上前对舒曦示好,表达心意。

      可舒曦从头到尾都对他爱搭不理,他知道她喜欢沈建泉。

      越得不到,他越恨。

      嫉妒一直伴随着他成长,而后滋生出恶毒,阴险的心思。

      在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要什么都可以得到,他彻底放出心底的邪念。

      在强迫中得到舒曦后,他又怕事发,苦苦央求时老爷子一定要救他。

      只这一个儿子的时老爷子心是偏的。

      两人合伙欺骗舒曦,逼着她带着恨意嫁给时佑康,又在婚后没多久,伪造出一场车祸害死舒曦父母以及年仅六岁的弟弟。

      此时的舒曦查出身孕,情绪过激的她满是对时家的恨,她无数次想过死亡,但又在看见时佑康那张脸后燃起生的希望。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样死掉。

      她一边待在老宅养胎,一边暗中调查者时家。

      终究还是被她查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可没等她有机会利用手中的东西。

      在生下时珩没多久,时家发现了她之前的动作。

      时老爷子也是狠,为了让她交出手里的东西,把她关在房间内,不给吃不给喝整整三天。

      她本就在一连串事情的打击下精神状态不太好,生下孩子后,整日里的情绪也不稳定,有产后抑郁的趋向。

      精神被彻底压垮后,她再也受不住折磨,从房间的阳台跳了下去。

      不知是处出于愧疚,还是对良心的不安,时老爷子主动要求抚养时珩。

      这对于新鲜感过了的时佑康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用他抚养孩子,正好没人能迁住他的脚。

      对于舒曦的死,他一点愧疚也没有,甚至他丧心病狂的开始怀疑,时珩不是他的儿子,是舒曦和沈建泉的。

      毕竟,两人当初是恋人关系,感情那般要好。

      ……

      得知真相的时珩抓着纸张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脚步不稳地往后退去半步,一只手扶着书桌边沿。眼底汇聚着荒唐、痛苦、挣扎、悲哀的神色。

      原来,毁掉一个人如此简单。

      他最爱、最敬佩的爷爷,是杀死他母亲的凶手。

      时珩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间。

      “小珩。”一直守在门外的祁砚久久没等到人出来,他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内寂静无声。

      他等了半晌,再次抬手在门上敲了敲,依旧没人回应。

      担心出事,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隐私不隐私的,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书桌旁冰冷的地面上,时珩闭着眼睛躺在上班,睫毛还带着湿润,眼角也有明显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祁砚无声地叹息,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把时珩抱进怀来。

      他抱着时珩下了楼,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沙发上,又扯过旁边搭着的毛毯盖上。

      时家老宅除了他们,再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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