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来真的？！》此间无解

4、差距 少有的自知

　　车子启动后，车内陷入了沉寂。

　　周鸣身子紧绷，鼻尖充斥着的陌生味道令他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差距。

　　他们只可能在懵懂无知的年少时期成为朋友，而那只是从前了。

　　现在他们早就不是当初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不会因为一根冰棍拌嘴，也不会因为青春期的叛逆小事而生气吵架……这些都已经是过去，成为了微不足道的回忆。

　　周鸣按捺住心里复杂的情绪，转头看向车窗外。

　　他只希望能够早点下车。

　　可事与愿违，偏偏这个车开得有点慢……
　　不对，是很慢！

　　周鸣眼睁睁看着路边一辆老头乐晃晃悠悠地从旁边超过，车上的人好像还回头朝着他们笑了一下。

　　“？”

　　怎么回事，卡宴连老头乐都开不过吗？

　　周鸣皱起眉，回头往仪表盘扫了一眼，他难以言喻地挑了下眉，看向一脸专心开车的谢彦西，欲言又止了一阵，却没有开口，郁闷地准备把头转回去的时候，谢彦西出声了。

　　“怎么了？”谢彦西目视前方。

　　周鸣抿了下唇，心里嘀咕，嘴上却说：“没什么。”

　　谢彦西神情微动：“嫌我开得慢？”

　　“……”他也知道他开得慢啊。

　　周鸣：“这是你说的。”

　　他可没说这话。

　　谢彦西难得有了动作，转头往周鸣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怎么开车，但我开得也不差。”谢彦西声音低沉，“你不用担心。”

　　“我都上你车了我担心什么……”周鸣赶紧解释，又觉得有些生硬，他僵直地靠坐着，默默闭上嘴。

　　他真的太久没有和谢彦西这么单独相处过了。

　　别扭。

　　谢彦西也似有察觉氛围不对，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到达周鸣报的地点。

　　映入眼前的不是小区门口，而是一个路口。

　　“是这里？”谢彦西冷着脸问。

　　周鸣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安全带：“对，我就住在附近。”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谢彦西犀利地看向周鸣，“一脚油门的事，为什么要走路？”

　　“这样太麻烦你……”周鸣推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眼直直装进了谢彦西的眼里，顿住了。

　　谢彦西眼里的温度消散了好几分。

　　周鸣也很无奈。

　　他不想让谢彦西知道自己现在搬去了哪里，毕竟这个地方现在除了他那个好兄弟罗成知道以外，就没有人知道了，包括他爸妈。

　　他被骗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更不想被他爸妈知道，甚至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经辞职了。

　　周鸣疲惫得很，他懒得解释：“就到这儿吧，我走了。”

　　“周鸣。”谢彦西喊住了他。

　　“嗯？”周鸣将手已经放在了门边。

　　“你在跟我客气？”谢彦西冷冷地问。

　　周鸣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我跟你客气什么，我是觉得你开过去了会绕很大一圈才能出来，何必呢。”

　　说出这话周鸣还是有些心虚。

　　谢彦西很敏锐，以前只要他说谎就会被他看出来，并且谢彦西还会咄咄逼人，直到让他说出实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自如的在谢彦西面前说谎。

　　谢彦西听到这话后果然沉默了。

　　周鸣轻轻地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周鸣才听到谢彦西开口。

　　“好……”

　　周鸣松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着，他犹豫了几秒，下车前最终还是回头说了声：“谢了。”

　　谢彦西没什么反应。

　　周鸣也没指望能在谢彦西脸上看到什么反应，他微微勾了下唇，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租住地方走去。

　　他确实就住在这附近，不过这附近的小区有好有差，周鸣租的当然是最便宜的房子，小区是老破小，楼梯房，路灯坏了很久都没有人修。

　　周鸣迎着黑色往单元楼上走，回到家后他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安静，黑暗，呼吸都围绕着他。

　　周鸣难得晚上没有因为贺云川的事情而睡不着，可他今晚却因为谢彦西失眠了。

　　以前他总觉得谢彦西抢走了他太多东西，只要有谢彦西在，别人眼里就没有他的存在，就连父母的爱都会被抢走大半，他只有做得更好，把谢彦西比下去才行。

　　然而现在，他还有资格跟谢彦西相提并论吗？

　　周鸣翻身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开豪车啊……

　　-

　　第二天一早，周鸣醒过来，脑子还没有苏醒，身子就如行尸走肉般动了起来。

　　到了便利店，晚班的人坐在收银台等着交班。

　　“哥，你今天不用整理货架了，我昨晚把新来的货都上了……哥，你在听吗？”

　　周鸣抬起眼。

　　眼前的人年纪不大，是之前上夜班的人辞职后新招来的兼职，听说还在上大学。

　　周鸣目光落在他整理的货架上，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哥，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状态不怎么好，熬夜了？”

　　这人好像还是个自来熟。

　　周鸣印象里和他根本没说过几句话，他甚至连他名字都不太记得了。

　　“哥，熬夜不好的。”他说。

　　周鸣看向他：“那你还做这个工作？”

　　“这不赚钱嘛。”少年把便利店的员工服外套脱下来。

　　周鸣垂眸思索了一下：“你没考虑做点别的？你在哪里读大学？”

　　“就在附近的国际大学。”

　　“这个大学很好。”周鸣惊讶了一瞬。

　　津城国际大学可是重点大学。

　　少年笑着耸肩：“我低分进的，专业也不好，我们学校人才多的是，我在里面根本不够看的，而且我好多同学家里都是做生意的，读书回家直接继承家产，像我这种人可能打拼几十年都没人家起点高呢……”

　　周鸣神情微动。

　　“哥，不怕你笑话，我确实没什么志向，但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也没什么本事，如果要逆天改命，不知道得撞多大的运气……”少年语气坦然得跟早就看清了现实，他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我回去补觉去，走了哥。”

　　周鸣看着人离开，陆陆续续来了许多顾客买东西，他忙完上午，将外面桌上的清洁做完后，坐下静静抽了根烟，然后发了条消息出去。

　　不出半个小时，罗成就打来了电话。

　　“鸣子，什么情况，你要转租你那个办公室？”罗成声音沙哑，似乎是刚醒的样子。

　　“嗯。”

　　“转租了干什么？花那么多心思装修的，不是说好了等抓到那孙子再东山再起吗？”罗成叼着烟，隐隐觉得这事哪里不对。

　　周鸣有些苦涩道：“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什么意思？不再继续创业了？

　　罗成心里微微惊讶了下。

　　他们之前不都一致说好了，不仅要把贺云川那个孙子抓到，还要继续留着之前这个办公室，然后凑钱东山再起的吗，怎么现在都碍过最难熬的时候了，倒还要放弃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上次你那个学长叫你回之前的公司，你答应了？”罗成猜测道。

　　“没有，我不会回去的。”

　　“啊？”罗成搞不明白了。

　　“先就这样吧。”

　　罗成一下慌了：“鸣子，别这样，你还有兄弟我，我真能给你兜住，你不信我？”

　　他和周鸣自高中认识以来就一直混在一起直到现在，他们非常信任对方，都把对方当做亲兄弟一样。

　　这件事情周鸣要瞒着爸妈，手里没钱，起初就是罗成率先拿了二十万来顶了一段时间。

　　周鸣叹气一声：“你知道我不可能不信你，我只是，不太相信我自己。”

　　“……！”

　　罗成震惊：“卧槽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可不像你啊！”

　　罗成所了解的周鸣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他要是不相信自己就不会瞒着家里人自己做决定去创业，正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他才这么有主见。

　　这一点，他们俩是一样的。

　　这也是他们能整天混在一起的原因。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罗成问。

　　周鸣神色凝固了一瞬。

　　昨天晚上遇到谢彦西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来，他也不愿意提谢彦西的名字，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想把这个话题茬过去。

　　罗成有些费解：“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这不好说。”

　　“反正你抽个时间，我都有空。”

　　“……行吧。”

　　挂断电话后，周鸣在外面静静坐了许久，脑子里不断浮现昨晚的场景……

　　他深吸了口气。

　　或许他真没有必要再自不量力的继续硬撑下去，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胜过谢彦西，无论什么方面。

　　尽管谢彦西可能根本没有把他当做比较的对象……

　　不对。

　　如果不是来跟他炫耀，那为什么开着那辆豪车在他面前显摆，还非要送他回去？

　　周鸣头疼地闭上眼睛。

　　算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想这些了，他也该有自知之明……

　　周鸣闭目缓和了一下情绪，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噌”地一下站起来。

　　糟了，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