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唐玄晚

27、你还会讲故事？

　　暮色渐沉，漱□□内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冰寒的洞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凌霜雪正于寒玉榻上阖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气息悠长而平稳。

　　苏暖阳完成了晚课，只觉得精力充沛，毫无睡意。她蹑手蹑脚地蹭到榻边，挨着凌霜雪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姐清冷的睡颜。越看，心里那股喜欢就越是满溢，总想做点什么，引起师姐的注意。

　　她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上心头。

　　“师姐~”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甜腻。

　　凌霜雪长睫微颤，并未睁眼，只从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

　　苏暖阳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往她身边又凑近了些，笑嘻嘻道：“师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凌霜雪终于掀开眼帘，浅淡的眸子带着一丝刚醒时的朦胧，疑惑地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你还会讲故事？”

　　在她印象里，这小师妹除了修炼、闯祸、撒娇，便是围着她和那只鸟打转，何时还有这等雅趣？

　　“那当然！”苏暖阳挺了挺胸脯，一脸“你可别小瞧人”的得意，“我小时候可听过不少故事呢！”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神秘感：

　　“从前有座山，”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洞外昆仑山的方向，“山里有座庙，”手指收回，点了点漱□□的地面，意思这里便是那“庙”。

　　凌霜雪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样。

　　苏暖阳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霜雪冰雪般清绝的容颜上，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陡然变得又软又糯，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庙里有个师姐，长得可好看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凌霜雪，里面盛满了促狭和爱恋。

　　“……”凌霜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故事”的走向，冰雪般的容颜上瞬间漫开一层薄红。她有些无奈地瞥了苏暖阳一眼，偏过头去，从唇间逸出四个字，带着一丝嗔怪，却毫无威慑力：

　　“油嘴滑舌。”

　　苏暖阳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害羞，胆子更大了。她得寸进尺地伸出手，轻轻拽住凌霜雪的一片衣袖，摇晃着，追问道：“那师姐你说，故事里的那个师姐，是不是天下第一好看？”

　　凌霜雪被她缠得无法，耳根都红透了，却依旧强作镇定，不肯接她这明显是陷阱的话茬，只淡淡道：“故事讲完了？讲完了便去修炼。”

　　“还没完呢！”苏暖阳哪里肯放过她，整个人几乎要趴到她身上，仰着脸，笑嘻嘻地继续编，“后来啊，庙里又来了一只特别可爱、特别黏人的小兔子！”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不言而喻。

　　“那小兔子可喜欢那个好看的师姐了，天天围着师姐转，就想让师姐多看她一眼……”苏暖阳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也泛起红晕，却还是坚持把“故事”讲完，声音越来越软，带着无尽的依赖，“师姐，你说……那好看的师姐，喜不喜欢那只小兔子呀？”

　　她问完，便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凌霜雪，期待着她的回答。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明珠光辉流转。

　　凌霜雪感受着身边人灼热的视线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恋，心头那片冰原早已化为暖融融的春水。她如何不知这“故事”便是这小孽障的又一次直白告白。

　　她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炽热的目光，沉默了许久。

　　就在苏暖阳以为等不到回答，眼底开始浮现失落时，却听见凌霜雪极轻、极快地，几乎像是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孽障。”

　　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纵容。

　　虽然没有明确的“喜欢”二字，但这声充满无奈和宠溺的“孽障”，听在苏暖阳耳中，简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她瞬间心花怒放，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认可，欢呼一声，不管不顾地扑进凌霜雪怀里，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欢喜地蹭着，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师姐的孽障！就喜欢缠着师姐！一辈子都缠着！”

　　凌霜雪被她撞得身子微微后仰，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这只热情又黏人的“小兔子”。

　　洞外，月色清冷。

　　洞内，“故事”有了最圆满的结局。

　　油嘴滑舌又如何？

　　只要说与她听，她便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