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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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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在苏暖阳时而大胆撩拨、时而羞窘逃开的循环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漱□□内那点因师尊知晓而产生的微妙压力,似乎也在这日益亲昵的日常里,被悄然化解。
凌霜雪渐渐习惯了身侧总有这么一抹暖色的存在。习惯了修炼时那落在背上的、专注又带着点痴迷的目光;习惯了小憩时身上总会多出一条带着阳光味道的薄毯;甚至习惯了苏暖阳那些层出不穷、漏洞百出,却总让她无法真正拒绝的“小借口”。
她发现自己冰封的心湖,不仅未曾因这“干扰”而停滞,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机,灵力运转比以往更加圆融通透,连对大道法则的感悟,似乎也因这鲜活情感的浸润,而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灵动与深刻。
原来,情之一字,并非一定是修行的阻碍。
这日,宗门有客自远方来,据说是与昆仑交好数千年的南境“流霞宗”使者。按规矩,凌霜雪作为掌门亲传、宗门这一代的翘楚,需得出面参与接待。
她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绣有冰鸾暗纹的素白道袍,墨发用一支简单的冰玉簪挽起,虽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不容亵渎的威仪。
苏暖阳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她家师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身打扮,更是将那份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一想到待会儿会有许多人看到师姐这般模样,她心里就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凌霜雪整理好衣襟,正准备动身,衣袖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她回头,见苏暖阳瘪着嘴,一副欲言又止、委委屈屈的小模样。
“怎么了?”凌霜雪问。
苏暖阳绞着手指,眼神飘忽,哼哼唧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姐……你早点回来。”
凌霜雪挑眉,看着她那副明明舍不得、却又不好意思明说的别扭样子,心中了然。她淡淡道:“不过是接待外客,叙话片刻而已。”
“哦……”苏暖阳应了一声,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声音更低了,“那……那些流霞宗的人,听说……女修很多,而且都挺……热情的。”
凌霜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小醋坛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看着苏暖阳那低垂着脑袋、连发旋都透着不开心的样子,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保证,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暖阳耳侧那一缕总是调皮翘起的碎发,将其仔细地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又亲昵。
然后,她微微倾身,在苏暖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如雪花般轻盈、却带着安抚力量的吻。
“乖乖等我。”
留下这四个字,凌霜雪便转身,衣袂拂动间,已翩然出了漱□□。
苏暖阳捂着被亲过的额头,站在原地,傻傻地愣住了。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师姐微凉柔软的唇瓣触感,以及那清冷嗓音说出“乖乖等我”时,带来的无尽缱绻。
心里的那点酸涩和不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冲击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悸动!
师姐……主动亲她了!还让她……乖乖等着!
苏暖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她猛地蹲下身,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极度欢喜和羞涩的呜咽。
角落里正在梳理羽毛的雪翎鸟被她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一旁,歪着脑袋,黑豆眼里满是疑惑。
苏暖阳在原地蹲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站起身,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傻乎乎又甜蜜无比的笑容。
她走到凌霜雪常坐的寒玉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师姐残留的气息。她抱起双臂,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洞外,开始认真地、充满期待地,等待。
等待她的师姐归来。
原来,等待也可以是一件如此甜蜜的事情。
只要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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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昆仑山巅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灰色调中。漱□□外的禁制光华微微一闪,一道素白清冷的身影悄然步入。
凌霜雪甫一进洞,便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苏暖阳几乎是立刻从寒玉榻上弹了起来,像只被按了机簧的雀鸟,嗖地一下便蹿到了她面前。她似乎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就等着这一刻。
“师姐!你回来啦!”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如释重负,仿佛凌霜雪不是去参加了一场寻常的宗门接待,而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远征。
凌霜雪看着她这副眼巴巴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小狗模样,心头微软,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步履未停,向洞内走去,准备换下这身略显繁复的正装。苏暖阳却像条小尾巴,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目光灼灼地黏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离开的这几个时辰都看回来。
“师姐,流霞宗的人走了吗?”
“嗯。”
“他们……有没有很烦人?”
“尚可。”
“师姐,你累不累?我帮你捏捏肩?”
“不必。”
凌霜雪走到寒玉榻边,抬手欲解开发间的冰玉簪。苏暖阳见状,立刻抢上前,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她的动作有些急切,指尖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支冰玉簪。如瀑的墨发瞬间倾泻而下,带着冷香,拂过凌霜雪的肩背,也拂过苏暖阳的手背。
苏暖阳捧着那支还带着师姐体温和发香的玉簪,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她看着凌霜雪脱下那件绣着冰鸾暗纹的正式道袍,露出里面常穿的、更为简洁素雅的冰绡内衫,周身那因外出而沾染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也随之散去,重新被漱□□内熟悉的、纯粹的冰雪冷香所取代。
直到此刻,苏暖阳一直悬着的心,才仿佛真正落回了实处。
师姐回来了。
是完完全全、属于漱□□、属于她的师姐。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占有欲同时涌上心头。她看着凌霜雪清冷的侧颜,卸下威仪后,更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想到白日里那个落在额头的、安抚的吻,还有那句“乖乖等我”,苏暖阳只觉得一股冲动直冲头顶。
她忽然从后面伸出手,环住了凌霜雪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她微凉的后背上。
凌霜雪正要拿起常服的手微微一顿。
“师姐……”苏暖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以后……能不能少出去?”
凌霜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回答。
苏暖阳得不到回应,心里那点因等待而滋生的不安和独占欲又开始作祟。她收紧了手臂,得寸进尺地小声嘟囔:“要不……下次你出去,把我变成个小挂件,揣在袖子里带着走吧?我保证不吵不闹……”
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
凌霜雪终是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几乎微不可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苏暖阳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转过身。
苏暖阳还维持着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因着她的转身,变成了面对面投入她怀中。她仰起脸,有些茫然地看着凌霜雪。
凌霜雪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因急切和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抹艳色。
“傻话。”她声音清泠,却带着纵容的暖意,“宗门事务,岂能儿戏。”
苏暖阳瘪瘪嘴,还想说什么。
凌霜雪却俯身,将一个轻如落雪的吻,印在了她喋喋不休的唇上。
不同于额头的安抚,也不同于唇角的意外。
这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确认与归属意味的吻。
虽然一触即分。
苏暖阳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无比清晰。
凌霜雪直起身,看着她瞬间爆红、呆若木鸡的脸,眼底笑意更深。她抬手,理了理苏暖阳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动:
“不必变成挂件。”
“我总会回来。”
苏暖阳望着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巨大的狂喜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冲得她眼眶发酸。她猛地再次扎进凌霜雪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坚定:
“嗯!我等你!一直等!”
洞外,星子渐亮,月华初升。
洞内,归来的冰雪,与她独守的暖阳,紧紧相拥。
等待虽有煎熬,但归途必有回响。
此心归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