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天空下的细雨

23、“我想摸摸师姐的脸嘛……”

　　昆仑的冬日，在漱□□内这一方小天地里，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酷烈。自那日风雪相拥、许下承诺之后，苏暖阳更是将“得寸进尺”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凌霜雪发现，这小孽障如今是越发会“借题发挥”了。

　　譬如，清晨打坐醒来，苏暖阳会揉着眼睛，蹭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师姐，我昨晚好像梦到灵力运转不畅，心口有点闷，你帮我听听看，是不是心跳不对？”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抓起凌霜雪的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那蓬勃的、健康的跳动隔着衣料传递过来，震得凌霜雪指尖发麻，耳根泛红，偏偏肇事者还眨着一双“纯真无辜”的大眼望着她。

　　又譬如，两人一同研习阵法，苏暖阳遇到不解之处，不再像以往那样直接提问，而是蹙着眉，咬着笔杆，唉声叹气，直到凌霜雪的目光被她吸引过来，她才愁眉苦脸地靠过去，指着玉简上复杂的阵纹：“师姐，这里的气机流转好生晦涩，看得我头晕眼花的，你离近些讲给我听好不好？”然后，整个人便几乎要趴到凌霜雪背上，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耳廓。

　　更甚者，有时凌霜雪只是在寒玉榻上小憩片刻，醒来便会发现身上多了一条不知从哪儿来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薄毯，而苏暖阳正坐在榻边，捧着脸，看得目不转睛。见她醒来，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邀功似的说：“师姐，我怕你冷！”那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凌霜雪对此，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偶尔还会淡淡斥一句“胡闹”、“不成体统”，可那眼底深处纵容的笑意，和从未真正推开对方的举动，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这日，苏暖阳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小罐据说是用万年温玉髓和百花晨露调制的“香膏”，说是涂抹后可使肌肤生辉，润泽不燥。她自个儿试了觉得不错，便巴巴地捧到凌霜雪面前。

　　“师姐，昆仑干冷，你试试这个，听说对冰肌玉骨最是滋养了！”她挖了一小勺莹润剔透的膏体，跃跃欲试地就要往凌霜雪脸上抹。

　　凌霜雪微微偏头避开，蹙眉道：“不必，我无需此物。”

　　“要的要的！”苏暖阳不依，举着手指追过去，理由张口就来，“师姐的肌肤自然是天下第一好，但这香膏能锁住水灵之气，于修行也有裨益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撒娇和无赖，“我想摸摸师姐的脸嘛……”

　　“……”凌霜雪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深知若是不依她，怕是能被缠上一整天。她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算是默许。

　　苏暖阳立刻喜笑颜开，指尖沾着那微凉莹润的香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凌霜雪的脸颊上。指腹下的肌肤冰凉滑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让她不敢用力，生怕留下丝毫痕迹。她小心翼翼地打着圈，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线条优美的下颌……

　　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凌霜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带着暖意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那香膏散发着清雅的百花香气，混合着苏暖阳身上独有的阳光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的氛氲。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长睫微颤，竟生出几分昏昏欲睡之感。

　　苏暖阳看着师姐闭目任由自己“摆布”的模样，冰雪般的容颜在明珠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平日里紧抿的唇瓣也放松了线条，透着淡淡的粉色。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涂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指尖流连在那微凉的唇瓣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流连。

　　“师姐……”她喃喃低唤，声音有些发干。

　　凌霜雪睁开眼，对上她有些迷离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将两人拉近。

　　苏暖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

　　就在她的唇即将再次触碰到那微凉柔软之时，凌霜雪却微微侧过头，那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角。

　　苏暖阳一怔，随即脸上爆红，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手里的香膏罐子都快拿不稳了。

　　凌霜雪看着她那副羞窘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唇角那点被不小心蹭到的、带着花香的膏体，语气依旧平淡，却听不出丝毫责怪：

　　“香膏……尚可。”

　　苏暖阳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果子。她抱着香膏罐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师姐喜欢就好！我、我去修炼了！”，便同手同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向了角落的蒲团。

　　凌霜雪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那抹残留的花香和……属于苏暖阳的、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似乎还萦绕不散。

　　她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那抹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深沉的柔光。

　　这孽障……

　　撩拨人的本事见长，这脸皮，倒是没厚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