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望》Xylan

59、策划

　　最后一次开庭，安排在冬末一个难得的晴朗日子。解观和路祈远并肩走进法庭。与之前的凝重紧张不同，今日的解观整个人像是被名为“幸福”和“期待”的光晕笼罩着，步履轻快，神采飞扬。

　　能不开心吗？他和路祈远已经开始偷偷计划一件大事——结婚！

　　虽然根据现行法律，他们无法领取那一纸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但那又如何？形式从来不是束缚真心的枷锁。

　　他们计划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派对！地点就定在解氏集团大厦顶层的宴会厅，让全公司的员工都来沾沾喜气。伴郎的人选也毫无悬念——孙官君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强烈要求必须由他和周向海、张泽瑞来当，谁敢抢跟谁急！

　　一想到那个热闹温馨的场景，解观就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就连此刻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阴沉如锅底的升雪集团代表，落在他眼里，都少了几分厌恶，多了几分……即将被彻底打败的“可怜”？

　　于是，当法官宣布庭审开始，双方律师就位时，解观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升雪集团那边。看到对方律师团队一副如临大敌的凝重表情，再想到自己这边稳操胜券的路祈远，以及即将到来的婚礼派对……

　　他差点笑出声来，他赶紧抿住唇，移开视线。但那瞬间泄露的愉悦和一丝……嗯，在对方看来，绝对是“得意”和“轻蔑”的笑意，还是被升雪集团的人精准捕捉到了。

　　在升雪集团代表和律师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嘲弄！傲慢！我们在这里焦头烂额、垂死挣扎，你倒好，坐在那边一脸春风得意，还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官司还没打完呢！

　　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那位主要负责的律师，本来就因为前几次交锋被路祈远压得心态濒临崩溃，此刻被解观这“意味深长”的一笑，直接刺激得血压飙升，眼前发黑。

　　解观接收到对方杀人般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笑”得不是时候，赶紧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路祈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清了清嗓子，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最后的庭审中。

　　当审判长最终敲下法槌，庄严宣布：“……本院认为，原告解氏集团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升雪集团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及不正当竞争……判决如下……”时，结果已毫无悬念。路祈远，大获全胜！

　　路祈远整理了一下文件，从容起身，转过身，对着解观。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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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更甜蜜、更令人期待的“战役”打响了——婚礼策划！

　　地点就定在解观的顶层公寓，巨大的客厅此刻变成了临时指挥部。窗内一片热火朝天。长条餐桌上堆满了各种婚礼策划杂志、iPad、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大堆零食和酒水饮料。

　　除了两位准新郎，孙官君、周向海、张泽瑞也悉数到场。孙官君甚至提前搞来了一块可移动白板，煞有介事地架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马克笔，一副“总指挥”的派头。

　　“静一静！静一静！”孙官君试图压过周向海和张泽瑞讨论伴郎服是选经典黑西装还是带点设计感的银灰色的声音。

　　“咱们今天这个会，主题非常明确！那就是——为我们路大律师和解大总裁，策划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动地感人肺腑还必须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世纪婚礼庆祝派对！”

　　他吼得脸都激动得有些发红。解观和路祈远并肩坐在主位沙发上，忍不住相视一笑。路祈远伸手，轻轻握住了解观放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扣。

　　解观笑着补充：“双方父母那边都沟通好了，他们说今天有事儿不过来，婚礼当天准时到场。让我们自己商量着办，按我们喜欢的来。”

　　周向海立刻会意，咧嘴笑道：“叔叔阿姨们这是开明！怕他们在这儿，咱们放不开手脚！好事儿！”

　　“没错！”孙官君大手一挥，“所以，咱们现在，就正式开始！第一个议题——婚礼主题和色调！观哥，路哥，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比如，纪念初遇？枫叶？校园？还是星空大海？”

　　解观和路祈远对视一眼。路祈远先开了口：“枫叶吧。初冬，重逢，还有……我们学校的枫林。”

　　解观眼睛一亮：“对！枫叶！红色和金色做主色调，温暖又热烈！就像……就像某些人憋了七年，终于爆发出来的感情。”

　　路祈远无奈地看他一眼，换来解观一声低笑。

　　“枫叶主题！好！记下了！”孙官君立刻在白板上“主题”后面写下“枫叶（红/金暖色调）”，字迹龙飞凤舞。

　　“那场地布置呢？顶层宴会厅够大，我们可以用枫叶、暖色灯光、还有……你们那个‘清美’玻璃作品！可以做个特别的展示区！象征初心不改！”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接下来，流程、音乐、餐点、酒水、宾客名单——主要是公司高层、核心伙伴、至亲好友，规模不大但求精。伴郎任务分配——孙官君自封“总调度”，周向海负责“保安”和“挡酒”，张泽瑞负责“细节控”和“流程提醒”……

　　一项项讨论过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非凡。解观和路祈远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或提出一点小意见，看到孙官君为了一个入场音乐的选择，跟周向海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差点上演全武行——被张泽瑞冷静拦住——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讨论到“誓言环节”时，孙官君的情绪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孙官君挥舞着马克笔，眼眶不知怎么就开始泛红。

　　“这个环节必须感人！必须催泪！你们想想，七年啊！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从被迫分离到破镜重圆……这得多不容易！这誓言，必须把这么多年憋着的话，都掏心掏肺地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哭成dog！特别是解叔叔路叔叔路阿姨！必须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选择彼此，是多么正确值得的决定！”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代入进去了。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突然就哽咽了。他用力抹了把脸：“我、我他妈就是高兴！我高兴！路祈远！解观！你们俩……你们俩必须幸福！不然……不然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哭得真情实感，完全没了刚才“总指挥”的威风。周向海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鼻子也有些发酸，拍了拍孙官君的肩膀：“孙冠军，你行了啊，大喜的日子……”

　　张泽瑞默默递上了纸巾。

　　解观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孙官君，先是错愕，再站起身，走到孙官君面前，用力抱了抱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兄弟。

　　“行了行了，孙冠军，别哭了，我们肯定幸福。这不还有你们这帮兄弟看着呢吗？你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你少来！”孙官君胡乱擦着脸，瓮声瓮气地反驳，“我这是……这是喜极而泣！你懂不懂！我这是为你们高兴！”

　　“懂，懂，我们都懂。知道你最仗义，最关心我们。来，喝口水，缓缓。”

　　路祈远走了过来，递给孙官君一杯水：“谢谢，官君。真的。”

　　这一声认真的“谢谢”让孙官君更绷不住了，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决堤，他赶紧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呛得直咳嗽，看起来又滑稽又让人感动。

　　“行了！继续！”孙官君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重新拿起马克笔，眼神恢复了“凶狠”，“刚才说到哪儿了？誓言！必须感人！下一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