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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生长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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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思温对于自身以外的所有事都没有更多关注,从小到大,看新闻只是为了中学时期的课程,娱乐圈的很多消息她也都并不了解。
同样的,身边认识的朋友有很多,各个阶段的相识与接触她都能做到游刃有余,但从来不会释出过多情绪。倒不是说没有真心都是假意,而是在宁思温的人生当中,交际这一块儿实在占据不多,她并不觉得需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之前她和黎茉的结识也都来自于许榕,所以在她接到黎茉打来的电话时,还是十分意外的。
宁思温有时候觉得自己和许榕很像,他们很少直接参与别人的人生,因为觉得没必要,也不想掺和。
可当黎茉问她这两天有没有在国内见到过许榕的时候,宁思温竟然罕见地卡住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她只需要说没有,就这样就好,但她竟然迟疑了。
因为在那一刻,宁思温忽然意识到她的一个轻飘飘的回答,可能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影响。
她也是会浓重地影响到别人的。
有人希望自己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把一切生活都过的如同固定程序一样不能出错,凡事都要掌握在手中。
可事实上,在你身边总会有一些事物,或者人,他的行为可能会对你产生意义,而你的一些举措也会对他产生意义。
所以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最近没和他们见面,在忙工作。
黎茉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她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好吧,我知道了。那如果有机会回国的话,我们再见面吧。”
宁思温也弯了唇角,“当然了,你最近怎么样?”
黎茉说,“我过得很好,不过现在有了新的不同的想法。”
“以前总是我在主动,现在他也应该学会主动了。”
宁思温笑了,由衷地说,“心想事成,黎茉。”
“你也是。”
——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南方靠海这带总有台风登陆。
夜里吹来的风不再是前段时间那种黏在皮肤上的闷,而是带了点雨水味儿的凉。
柯路白生日那天,许榕正巧回了国,几个人约好出去吃饭。
吃完饭许榕去接了个电话,犹豫再三张锡还是开了口,“你们知道黎茉回国了吗?”
宁思温一愣,摇摇头。
江呈昀讶异道,“不是在国外吗?那他....哦,我懂了,怪不得他提前回国,原来是人回来了。”
张锡说,“你们知道黎茉为什么突然回国吗?”
他胳膊搭在桌上,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她家里想给她安排婚事,所以要提前回来见个面。”
江呈昀瞪大眼,“啊?这么快?不是,这才刚毕业没多久啊。”
张锡说,“这个圈子本来就这样,你还不知道?”
江呈昀啧了一声,又说,“那许榕怎么办?”
张锡想了想,“还能怎么办,人都跟着跑回跑外的,肯定要争啊。而且本身就是长辈单方面的意思,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本人。”
说着,张锡不怀好意地看向江呈昀,“我记得你爸前段时间提了要让你试着接手公司吧,好事将近了?”
江呈昀应激一般,“有病?”
张锡呵呵笑了两声,“我应该没病,但你到时候被安排好了会不会犯病就不知道了。”
“那我就不接手,没工作就去思温公司当她的助理。”江呈昀十分硬气。
宁思温听他俩拌这么久的嘴,终于可以开口,点点头说,“可以。”
张锡不屑地看他,“你想去就去啊,还当助理,柯路白都没同意。”
冷不丁被点名,柯路白看了他们两眼,没出声,显然不打算掺和。张锡砸吧两下,只好继续对准江呈昀火力全开。
很快许榕便回来了,他坐回位置上,“晚上还有什么安排?”
江呈昀看看隔壁,又看看宁思温,最后望向他,“你有事?”
许榕抬头,看了眼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怎么了?”
见大家都没吭声,张锡试探着问,“和好了?”
许榕淡淡地笑道,“你又知道了?”
江呈昀彻底崩溃,“完了你要是成了我爸更要下定决定让我回公司了...”
张锡嘲讽,“你刚刚不是很硬气吗,继续?”
宁思温笑得不行,“你别逗他了。”
许榕看了眼手机,放回口袋,“行了,柯路白生日才是今天的重点,你们别抢镜了可以吗。蛋糕可以端上来了吧。”
张锡就起身去叫服务员。宁思温凑到柯路白旁边,小声交代他,“等下你记得等许了愿再吹蜡烛知道吗,不要每次先吹再许。”
柯路白点点头,“嗯。”
很快蛋糕就推了进来,点好蜡烛就把包间的灯关的只剩一盏光线很暗的小灯。
宁思温就站在柯路白对面,唱完生日歌后看着他闭眼许愿。
柯路白这次许愿的时间比以前都要长,宁思温就这样安静地望着他。
烛光晕投在柯路白脸上。他站在中央,双手轻轻交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浅影,随着呼吸与轻轻颤动。
烛光沿着他的眉骨漫开,在鼻梁侧面晕出柔和的明暗交界线,连鼻尖上细小的绒毛都被照得清晰可见。
好悠长,好安静,与记忆中的每一次像现在这样的一幕重叠。
直到柯路白睁开眼睛,第一幕望见的便是注视着自己的宁思温,而对方的眼里也刚好是自己。
呼吸停滞了几秒,随着一阵欢呼,柯路白错开眼神,盯着蛋糕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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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锡先下了楼,准备把车开过来。
夜里,酒店后花园外的小径上很安静,月光倾泻,树叶随着微风摇晃。
修剪整齐的冬青丛沿着石板路铺开,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在廊灯的暖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不远处的喷泉已经停了,只留池面映着天上半轮月亮,偶尔有风掠过,卷起一圈圈浅淡的水痕。
远处车道传来隐约的车灯,在树影间晃了晃,又很快隐在夜色里,只剩满园的静意,伴着花香慢慢漫开。
宁思温和柯路白站在路边上等着车,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明天会是好天气的。”宁思温抬头望着夜幕里的一颗颗星点。
“嗯。”
宁思温侧头看他,“现在你也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柯路白看她,又转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喷泉,“暂时还没有。”
宁思温没忍住笑着拆穿他,“你又骗人。明明刚刚许了好久的愿,怎么每次都不说实话,从小就是这样。”
们刚认识的时候才八岁,对吧?然后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情....真的,好多事情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发现没?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一起毕业。”
他们好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什么样的情绪都一起感受过。
宁思温想说,我们的生长痛是一起的,第一颗智齿是我和你一起去拔的。
她收回目光,又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照亮了路道。
宁思温忽然想起什么,“至今你已经22岁,我们认识的时间,好像已经超过了不认识的时间。”
又是一阵夜风。
她下意识转头,还没开口,却发觉柯路白不知何时已经望着她许久。
宁思温愣了愣,这双眼睛真漂亮啊,从小到大都是。
柯路白没开口,宁思温便也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不知多久,柯路白垂眸,收回视线。
“我没有后悔过。”他说。
宁思温没听清,“什么?”
“我说。”
柯路白低着头,“我没有后悔过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