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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反义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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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每年八月都会有大批的工作降下,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宁思温又陷入了高强度工作,每天走出公司的那一刻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直到一周后,公司临时下了新的通知,分到她们部门的工作其中,有包含找客户协商,还有一些需要用到人脉的部分。
宁思温被分配到跟着人事部去合作公司的工作,还挺轻松的。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直到后来发现一天下来至少要在电梯里上下不少于二十次,宁思温这才意识到这个任务是多么的有欺骗性,以至于她晚上下楼梯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才发现脚踝竟然都有些红肿。
不太严重吧,但走路还是会有些踉跄。
这个点不算晚,记得上次和陈苗时她们几个去吃城郊那片的小馄饨的时候,有看到一家跌打。后来她特意找了住在附近的同事问,说是老字号,挺多人去的。
宁思温决定好以后就直接打车,不到三分钟后便出发上了车。
她不常来这一块儿,主要是平时人流量大,自己来不太方便。不过好在今天人少,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店。
宁思温坐下以后,一位老先生便走了出来。
“骨头没事,就是筋络淤住了,得把淤血揉开。”老先生收手,起身走到柜前,翻出两瓶药油。
“前阵子有个小姑娘,跟你一样崴了脚,比你这肿得还厉害,敷了三次药就能正常上班了。”老人一边揉着,一边随口说,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包艾草,“等会儿给你敷上药膏,再用这个艾草包加热敷,散得更快,记得回家别沾凉水,晚上用热水泡泡脚。”
“好,麻烦您了。”
宁思温一瘸一拐地从里头出来,想着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直接去到旁边的面铺坐下。等她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七点。
这会儿打车容易塞在路上,宁思温干脆坐到对面道上的长椅那儿,想着吹会儿风再打车。
她低头看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发着呆,直到一片阴影忽然落下。
宁思温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到路灯的灯光下,柯路白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在这里?”
宁思温觉得好意外。“我来看脚的...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啊。”
柯路白视线下移,盯着她的脚,“我来这边拍摄。脚怎么了。”
“哦,就是今天可能跑太多路了,加上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有点肿。”宁思温拍拍旁边的空位,“不过你不是早上六点多就去棚里了吗,拍了一天?”
柯路白没坐,半蹲着,伸手去拎宁思温脚边的药袋,“对。”
“吃饭了吗?”
宁思温点头,“你呢?”
柯路白把袋子放了回来,“还没,不太饿。”
“那你....”
“你打算在这坐到几点?”柯路白问她。
宁思温想了想,“应该再坐半个小时?这里风挺凉爽的,不着急回家。这药还得再敷一会儿,回去了也洗不了澡。”
柯路白垂眸,“那我在这儿等着。”
宁思温笑起来,“没事啦,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好好休息,拍到这么晚。”
柯路白顿了顿,原本蹲在地上,闻言抬头看着她,宁思温眨眨眼,“怎么了?”
柯路白安静地注视了她几秒,像在确认什么,随后起身,“我可以在这里待着。”
宁思温正扒拉袋子,继续说,“我知道啊但是不用你在这儿,我打个车自己就能回去,你也快回家休息吧。”
柯路白一个字没吭,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宁思温没想到他走这么快,而且似乎又不高兴了。
而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又在不高兴什么?下一刻便开始反思刚才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想不明白,然后给他发信息。:你不开心?
他也有很快回复。
:没有。
:早点回去。
宁思温看着两条回复,好像没有什么,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直到视线落到地面上被他落下的矿泉水,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应该是八岁那年吧,那会儿她还在上小学。
儿童节学校有文艺汇演,宁思温那个班被挑中,需要整个班参加,表演跳舞。
上台的时候,也许是太紧张了,宁思温总是同手同脚,下了台就开始嚎啕大哭。
因为老师为了鼓励大家的积极性,给了每个小朋友一颗小花贴纸,等节目表演完把小花送给觉得跳的最好的同学。
小孩子其实也没想这么多,谁给我贴我就给谁贴,谁和我关系好我就把贴纸给谁。
但那会儿的宁思温没想这些,她就是觉得自己搞砸了,而且很丢脸。小朋友们看到她哭的这么悲伤,一时间也不敢靠近,等手里的贴纸都分完了,宁思温一看自己一个都没有,更伤心了。
就在这时,柯路白喘着气跑过来,朝着她伸手,掌心向上,“给。”
宁思温哽咽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然后愣住,因为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朵小花。
柯路白想的很简单,这些花是别人给他的,但宁思温想要的话,他不会考虑别的意义,只是把有的都给出去。
柯路白小时候很笨的,他想对她好,就不论什么都一股脑听她的,她给了自己什么就都尽数接下。
因为他觉得她给的每一个东西都很珍贵,都想紧紧握在手中,他太没有安全感了。
是,他没有安全感。
就像在这之前宁思温驱逐了每一个试图过来安慰自己的人,柯路白害怕自己也会被赶走,但还是捧着一颗真心过来。
宁思温忽然就想明白了。
刚刚他确实不开心了,但他垂下眼睛说没有,可还是会说要她早点回家。
大概是因为。
柯路白有着最漂亮的眼睛,最柔软的心,和最爱说反义词的嘴。
——
这几天跑业务,虽然因为前两天扭伤脚而换了人,但也因此认识了几个人事部的人。
其中一个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性格开朗,那天不小心端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搞脏了宁思温的包。
虽然她本人没什么想法,因为只是弄脏了一点点,而且很容易就洗掉了。
但对方却说一定要补偿,推拒到最后,妥协为周末他请宁思温和当时几个同部门的人一起去他表哥开的一家烤鱼店吃饭。
宁思温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而且吃个饭而已,倒也没什么。
只是没预料到江呈昀居然和那个男生认识,那天晚上去张锡家吃饭的时候无意中聊到这个,便问了起来。
“就你们两个?”张锡问。
“不是啊,他还叫上了其他同事。”
江呈昀喝了口饮料,“那是因为只叫你一个人你肯定就不去了。不过话说,你们去的是哪家店?”
吃完饭回到家,宁思温进画室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洗漱完以后拔掉充电器,看到手机收到了几条信息。
:那家店很难吃
:鱼很腥。
是柯路白发来的,五分钟前。
宁思温弯腰,靠在床头回复。
:我不吃鱼。
:哦
:肉也不好吃,老。
:环境也差,有人抽烟也不管。
:你干嘛说这些,你吃过?
:可是我同事评价都还行啊,还是去试试吧,毕竟口味因人而异。
发完这两条信息过去,柯路白就没再回了。
宁思温拿了本书过来坐下看,没过一会儿,手机震了两下,她拿起来看。
:没吃过但是那家店就是一般。
宁思温没明白他怎么这么执着,难道是怕她吃不好?于是回复:没事,我们四五个人一起去,聊聊天也行啊。
:哦。
他回的很快,末了又补了一条。
:五个人浪费五份钱。
宁思温这下再迟钝也看出来这个人是在隐喻什么,又气又好笑。
:....柯路白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不理你了。
柯路白没回,聊天框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宁思温便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半个小时过去,宁思温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放下书本准备起身,摸起身边的手机,边走边看,果然一分钟前柯路白发了条信息过来。
:你不要跟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