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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Day3 恐怖蜡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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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学姐,尤冷雪懵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复苏,她想起学姐说要防止她反悔,就抱着她的手臂,和她挤在同一张榻榻米上。
“早上好。”
学姐睡醒了,慵懒地在她怀里轻蹭,一头漆黑长发如锦缎般富有光泽地铺开。
“哟,早上好。”
尤冷雪揉了揉脸颊,把混乱的表情揉掉,换上精神抖擞的笑容。
“今天要去哪里?”
学姐牢牢地抓着她不放。
尤冷雪抽不出被困的左手,无法起床穿衣洗漱,无可奈何道: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你对田莓不是这么说的。你事事管着她,去哪里、做什么都要她听你的。你为什么单对她上心?”
争强好胜的学姐因学妹的特别受宠而醋味熏天。
“你能和她比吗?她是小孩子心性,需要人陪……”
*
攻略进度条到底为什么推进到这一步了?尤冷雪额头渗出几滴冷汗。
叮!灵感出现。她突然悟了,这游戏应该确实是有速通路线的。
她在学姐盘问她和学妹的关系时,很有担当,认错态度良好,误打误撞戳中了学姐的好球带。
然后夜间事件学姐追问她,自己和学妹二选一她选谁,她选择了学姐,就自动进入了学姐的个人线。
“关键的转折就是这两次吧。”
尤冷雪嘀嘀咕咕地分析目前战况。
她以“我把她当妹妹”的说辞和田学妹划清界限,隐隐倾向于付学姐,使学姐心花怒放;同时没有贬低田学妹,证明自己的人品值得认可,并保留了一部分学姐的竞争欲。
该说不说,只经过两个分支就步入新阶段,有些草率了。选对选项,角色的共通线可以短到这个程度吗?
讨得了学姐的欢心,尤冷雪并不如何高兴,反而被昨晚感受过的躁动重新席卷。
和付学姐处好关系,她多少是被迫的,不想挨打所以编出一套说辞撇开学妹,被软磨硬泡烦了所以同意第二天再次和学姐共度。
学姐能坚定地做一个讨厌的人,在戴着面具生活的她看来,是不可原谅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学姐。学姐蓝色的眼瞳倒映着她苦恼的面孔。她一惊,定神再看,学姐纤长的睫毛就垂下来,仿佛不曾在意到她的窘状。
她暴露了,将真实的情绪无意间暴露给学姐了。
心脏要跳出胸腔,尤冷雪升起了说话的冲动,说得越多越好,快速地把心底的淤泥倾吐出去。但依据经验,慌忙之中乱说只会搞砸事情。
愈心烦,她愈关注到学姐的美丽。学姐将妖艳的长发枕在身下,鲜红的唇微微张开,如待放的花。
她恶向胆边生,忽然想到“进了个人线,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推倒了”,便攥住学姐的手腕。
她以为伸出的魔爪会啪的一声挨一下狠的,被打出红印。
结果学姐无限娇羞,任由摆布。她被吓得花容失色,腾地把手缩回来了。
*
“咳咳。我不管着点儿田莓,她就到危险的地方做危险举动了。”
理智疯狂地在拉警报,尤冷雪努力调整自己,拉回话题。
“哼,借口。什么小孩子心性?田莓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需要你寸步不离。不公平。”
学姐一如既往地爱挑刺。
这真不是在打情骂俏吗?真不是女友在宣示主权吗?
尤冷雪掐了把手背。学姐致力于把她和学妹隔开的背后,让她嗅出了酸溜溜的意图。
“那你说,我是为什么偏心她不偏心你?你倒是找出证据来。”
说和情侣间打趣没区别的话,尤冷雪烫嘴,但游戏不会停滞,她非说不可。
“你是记我的仇,才找我的不痛快,小心眼的家伙。”
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言辞,学姐讲得平平常常,毫不害臊。
“我记你什么仇了?”
“你跟我玩得不尽兴,甩我脸色看,以为我会忘?”
学姐重提她们的初见。
“你看你,你是心理学家吗?怎么就一定知道我脸色差不是因为不舒服?”
尤冷雪头大如斗,必不可能直言对她怀有意见。
“好啊,你承认我让你不舒服了!”
“我说的是身体不舒服,你别断章取义啊!”
“你健健康康的,身体哪里有问题了?”
“说不通了,不体贴人的坏女人,我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
如果这就是欢喜冤家,尤冷雪觉得,天天打嘴仗的冤家还是留给别的玩家享受吧,她拱手相让了。
“你就只会对我撒野。对田莓都是好声好气的。”
照例学姐是要声讨她做不到一视同仁的。
但尤冷雪非常确信,自己一视同仁,最先闹的就是口口声声要求公平的傲娇学姐。
恋爱的酸臭味太浓,尤冷雪痛苦地捂脸皱眉:
“我也没有撒野吧?我就是觉得,你是东道主,应该由你安排行程。你非要我来,还不是我带着你逛到一半,导游就潜移默化地变成你了?”
无意义的口头争执还在继续,她不知该如何中断它。
学姐生气地对她说:
“我要的是一个态度!不是你的推脱!你就会叽里咕噜说一通这个不行那个不要啦,扫我的兴。”
“态度,嗯,不是行动,是态度……”
尤冷雪福至心灵,目光掠过她的红唇,难道这时是该怀着满满的爱,堵住她的嘴巴吗?
正当她这样想,学姐就抬起头索吻。尤冷雪只想落荒而逃,却要硬着头皮和学姐互动。嘴唇相接时她浑身颤抖。学姐抱住了她,把舌尖送进她的口腔。
无尽的拉扯结束了,学姐甜蜜蜜地和她咬耳朵:
“你就那么不想带路?那我带你去蜡像馆。”
“嗯,麻烦你了……”
“你还没听说吧?美术部的成员,除了笨手笨脚的田莓,都是雕刻和绘画双修的。”
“哈、哈哈……”
尤冷雪劫后余生地笑,像个被强迫的良家女子好不容易度过艰难的新婚夜晚。
*
路上,尤冷雪跑神跑得没边。早知这款游戏恋爱要素占比很高,她就不会想尽办法入手。
她认定,一个人是永远得不到另一个人全然的爱的。人与人至高的结合是婚姻,再高就没有了,然而婚姻不过是一种形式。
伴侣心不在她身上,就算和她结婚,她也抓不到她,只能患得患失。若是心一度在她身上呢?那么也早晚会跑掉。
现实没有进度条,她无从知晓伴侣的爱何时消逝。至于游戏,通关的那一刻就完结了,制造的幸福回忆会被封存。
“我可是毫不动摇的单身主义者啊。不能随便来个小妖精就把我勾没了魂。”
她自言自语地感慨。
科学研究表明,浪漫的爱情是有保鲜期的,激情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淡。她不喜欢追求到的东西注定会流失,所以从一开始就不会要。
她决定了!今天过去,一定要切换攻略对象,不惜一切代价换线。跟频频进攻的学姐多来往几次,她的寿命就减去大半了。
“你在怪里怪气地嘟囔什么?”
学姐个子太高,半搂着她,显得她相当小鸟依人。
“什么也没有啊。我在期待蜡像馆,应该能欣赏到不同风味的杰作吧。”
送上门来的老婆,说不要就不要,尤冷雪已经心硬如铁,再也没有弱点了。
*
“你喜欢跳舞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尤冷雪疑惑地望着学姐。
学姐神神秘秘地拉着她,将馆门推开一道缝隙。节奏舒缓的音乐流淌而出,是小提琴,夹杂着恰到好处的鼓点。
“有乐队在蜡像馆演出?”
尤冷雪略懂一点乐舞,分得清不同乐器的声音,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在演奏。
“舞会必然要有乐队参与,不是吗?”
猛然将门推得大开,付诗锦将馆内的景象展现出来。
尤冷雪看到了小提琴手,看到了鼓手、管风琴手等,姿态各异,或站或坐。在他们的伴奏下,舞者在舞池里摆出风情各异的舞姿。
“哪个比较好?”
学姐拍拍她的肩。
“啊?”
她尚未反应过来。
“呵呵,我不告诉你哪个是我雕的。你就凭第一印象评价,哪个更栩栩如生吧。”
“什、么……”
问出口的瞬间就呆住了,尤冷雪迟钝地发现,舞者们没有在动,乐手们也保持着不变的动作。
音乐是从唱片机里传出的。昏暗的灯光打在以假乱真的蜡像上,令意识到真相的人胃里翻涌。
“好想把你制成蜡像,让美好的你永远定格。”
学姐以梦幻般的声音发表着极为可怖的言论。
“担不起担不起,我不美好,我就是一个在搞笑方面略有才华的普通人。”
再不明白学姐是一个想宰了自己的隐藏变态,尤冷雪就比小可爱学妹还要纯真无邪了。
熟悉的恐惧感令她为之一振,她找回了在恐怖游戏里从愈挫愈勇到无往不胜的自我。
她快步上前,取下蜡像手中的小提琴,激昂地挥动琴弦:
“不出所料,是可以拉响的。让我猜猜,是林海蓝做的?她比你有耐心,适合做精细活。”
“你想套我的话?我说了不会剧透制作的人是谁。”
学姐双手抱臂,面上反射出冷光。
“没有啊,我只是好奇,你们为它们命名了吗?创造者对出自自己之手的造物,会给予像模像样的名字吧。”
尤冷雪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身体悠然自得地轻轻摇摆。
流泻的琴音缓和了气氛,将她陶醉的神情烘托得格外迷人。
她不喜欢被凝视,那会让她感到紧张。但玩家是一定要被凝视的。扮演着情感丰富的乐手,她和Npc学姐对着飙戏。
“接受了名字,就是接受命名者的爱。我不会为它们命名。林海蓝她们也不会。”
付诗锦如被鬼怪上身,阴气森森地说明。
是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啊。从给游戏角色命名的那一刻起,角色就是玩家的虚拟爱人了。尤冷雪莞尔一笑。
游戏名叫什么来着?《我的病娇电子女友》。Npc越爱,就越想杀了玩家。很好,她的动力喷薄欲出了。
“谁更好?”
付诗锦咄咄逼人。
“都很好,为什么要分个高下?无论是你、学妹、还是林海蓝,我都很喜欢啊。”
尤冷雪厚颜无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