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恐游一命通关》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14、付诗锦间章 冤家路窄。

　　游戏从一开始就没说过通关条件是什么。攻略一个女主或多个女主，在美术部幸存或逃离校园，从头到尾都是尤冷雪在推测。
　　一鼓作气冲出了校门，以为安全了，却被卷入全新的风暴。难道她全部猜错了吗？通关条件也是，女主们是同一个人也是，都错得离谱。

　　前一刻还想高举双臂蹦蹦跳跳以示庆祝，后一刻尤冷雪就难过得塌着肩，手臂举不起来了。
　　精英玩家的名声扫地了，她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比其他精神崩溃的试玩人员还糟糕，因为她不能像他们那样回归现实生活。

　　她沉着脸快要哭出来，在四个老熟人的包围下，脚步踏得又重又慢，心里满满当当地填着各种各样酸涩苦辣的负面情绪。

　　*
　　“不是你自己提前来到学校的吗？行李没带，手续没办，说是观光，其实就是搞错时间了吧。”
　　付诗锦抬着下巴高高在上地说教。

　　学姐一点没变，自己在她面前也照旧是办事不力的小丑。
　　尤冷雪垂头丧气。对信奉人生如戏的她来说，学姐可谓是天敌了。

　　“付学姐！不要骂她啦。她是外地来的，对我们这里不熟悉。”
　　田莓学妹像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扑到她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用翅膀把她护好。

　　尤冷雪心下一暖，有些感动，同时愈发地唾弃自己，竟然沦落到让小学妹为自己出头。

　　看来学姐和她有相似的想法，因为学姐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让小孩子保护你，算什么。比小孩子还会闹别扭的笨蛋吗？”

　　唉，换作平时，她一定和学姐斗嘴斗个百十回合，谁都不肯让步。她们就是一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不是吗？今天她没有这个心情。

　　“诗锦，别说了！”

　　“为什么？我又没说错。”

　　“诗锦！你是会长，要起带头作用。你忘记我们的校训了吗？是和谐友爱。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
　　缪希摆出老师的威严调停矛盾。

　　尤冷雪神色古怪，不知是该感激，还是应该对前妻的维护不屑一顾。好在学姐没给她回应的机会。

　　“哼，她还不是同学，你们就帮她开腔。等她真的加入你们，岂不要形成以她为中心的小团体了？”
　　付诗锦阴阳怪气，一怼三不落下风。饶是面子工夫做得最到位的老师都被她一针见血的尖酸话搞沉默了。

　　“我不是那种很合群的人……”
　　没人再接学生会长的茬，僵持之中只有尤冷雪兴致不高地回了一句。

　　看来不止是她，学姐也不合群。她们这种人啊，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乖戾孤僻，和世俗推崇的圆滑背道相驰。

　　“你还不是呢？刚来就受所有人的宠爱。我这个臭脾气，跟你没法比，马上就要被边缘化了。”
　　付诗锦扭过头，不领她代为圆场的情。

　　林海蓝双手抱臂，默然不发一言，只一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暴风眼中心的新面孔。

　　*
　　光看四位攻略对象的言行，和正常女大学生区别不大。但和她们经历过一周目的尤冷雪不会被假象迷惑。按危险等级，她从上到下排了顺序。

　　Top0林海蓝。看似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与世无争，不参与对话，却是最恐怖的存在。高居榜首实至名归。

　　Top1缪希。一人之下旁人之上，力压学姐学妹两朵鲜花。尤冷雪不会忘记在大逃杀中，缪希把通往外界的正门关了，把走廊两侧的内门一道道敞开，瓮中捉鳖不留给猎物躲藏的空间，狠心的同时又很阴险。

　　Top2付诗锦。高攻低防，很吃甜言蜜语，只能算个容易搞定的小拦路虎。尤冷雪只说事后要和她在一起，还没提要求呢，她就自觉自愿地帮忙把外门打开，迫不及待想私奔了。和初见印象有着很大的反差，表面聪明，实际恋爱脑一枚。

　　Top3田莓。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无需质疑的垫底。尤冷雪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很怀疑她是不是在发育过程中大脑比身体迟缓了不止一步。乖小孩没什么用处，也没什么坏处，最多厄运缠身容易牵连身边人。

　　*
　　久久地沉思着，尤冷雪低头迈步不出声。付诗锦仿佛察觉对新学员毒舌有哪里不妥，清咳两声，用眼角偷偷地瞄她。

　　“你怎么了？被我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真要掉眼泪了？”
　　两人之间是付诗锦先耐不住寂寞，向尤冷雪探头的。

　　你也知道你是劈头盖脸啊？我纯属无妄之灾。尤冷雪撇了撇嘴。
　　她已经低眉顺眼让学姐批个痛快了，学姐又鬼鬼祟祟地来刺探她是否不开心。学姐是什么敌强我强、敌弱我弱的反骨仔吗？

　　“呵，还会挤眉弄眼，说明不是很伤心嘛。”
　　付诗锦气笑了，托起新人的脸。

　　她们挨得太近，嘴唇不经意间擦过彼此。尤冷雪呆了一呆，连忙甩开学姐的手，拉远距离。

　　学姐也愣住了，手指抚摸碰过的地方，脸颊爆红:
　　“吻、吻、吻……”

　　尤冷雪及时打断她的施法，以免引起其他几人注意:
　　“对不起学姐，我不小心撞到你了，请你不要介意！”

　　被拱手弯腰屈膝的道歉小连招架住了，学姐嘴张了又张，终究没把“吻到了”三个字说完整。

　　“你累了吗？”
　　她扭扭捏捏地问。

　　“嗯，累了。”
　　心累比身体累要难捱得多，尤冷雪长吁短叹。

　　“累到走不动？”

　　“那倒没有……”
　　不等尤冷雪解释完，脚下就一轻，整个人腾空了。

　　“我背着你吧。”
　　付诗锦越过她的腋下，把她扛在背上，端端正正地调整好姿势。

　　“扑哧。”
　　尤冷雪笑了，笑学姐刀子嘴豆腐心，说一套做一套。

　　她无端记起养过的两只猫，一只是她的心头肉，不幸病故了；一只是她找来的替代品，很亲近她，她没有珍惜。和她结过婚的缪希老师相当于前一只猫，对她好不求回报的付诗锦学姐是后一只。

　　还是花季少女的学姐，心怀善意，稳稳地承受住了她的重量。
　　以学姐的美貌和优良的品格，倘若不是在恐怖游戏，会成为很多人的白月光吧。那么，在她心间也化作一片笼罩净土的皎洁月色合情合理啊。
　　初入游戏的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暴力学姐会得到她的超级好评吧。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
　　正兀自出神地想着学姐，就被当事人质询，尤冷雪俏脸一红。

　　“你就是笑了。我哪里很好笑吗？”
　　学姐凶巴巴地回头瞪人。

　　分明是唇枪舌战，却令人心痒痒的，尤冷雪把她的脖子圈紧:
　　“都说了没有笑你了，你总是嘴上不饶人。”

　　“你！我好心好意背你，你还出言诽谤我！”

　　“不是诽谤。我喜欢你对我凶的同时，会一次次手下留情。那让我觉得，我对你而言是特殊的。”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呀？”
　　付诗锦脸红到了耳朵根。

　　意识到自己言语轻薄，尤冷雪狼狈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她:
　　“诶？不是啦。不是恋爱意义上的喜欢。不，好像也不算不是……”

　　“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你很可爱的意思？”

　　“渣女，见人就撩！”
　　“不小心撩到其他人我会很抱歉，学姐你就算了。我们半斤八两，你会原谅我的冒犯对吧？”

　　“谁要跟一个花心大萝卜共沉沦啊？不许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学姐砰地敲了一下尤冷雪的头。

　　尤冷雪抱着脑袋，只觉得一点也不疼，还甜滋滋的。未流出的泪水不知何时就蒸发了，她轻松愉快得仿佛灵魂能飘上天。

　　*
　　提前到来的转校生没有个人房间，只能临时居住在职工宿舍。
　　缪希把自己的单间分给尤冷雪一半，尤冷雪却之不恭就不很情愿地接受了。

　　“老师不会对我做坏事吧？”
　　尤冷雪自言自语。

　　亏她们还谈过一段，缪希在一周目的末尾对她全然不念旧情，寒透了她的心。

　　“和缪老师住，你很紧张？”
　　学生会长来探望她，正赶上她一动不动地捏着被套一角发呆。

　　“唔，嗯。”
　　尤冷雪闪烁其词。

　　“为什么紧张？你和缪老师以前见过吗？你很怕她？”

　　“学生和老师共处一室，会拘谨不安，这是学生的天性。”

　　“哦？没出息。”
　　付诗锦傲慢地单手掐腰。

　　“学姐你还不走吗？天快要黑了。”
　　尤冷雪想把絮絮叨叨的女人推到门外，手刚伸出去，就被寒光四射的目光吓得缩了回来。

　　学姐心软好骗是真的，牙尖嘴利不好相与也是真的，如同硬币的正反两面，一面令人爱，一面使人恨。
　　往往她正要恨她，她就又会做些什么好事，让她的情感翻转到爱的一面了。

　　“你这么没出息，需要有人陪吧。缪老师不能令你安心，只好由我多牺牲一点了。”
　　付诗锦取出柜子里的备用毯子，在地板上一层层叠成蓬松的铺盖。

　　“你要打地铺？”

　　“不然呢？”

　　“呃，你为了我睡地上，我受宠若惊。”
　　一代学生会长主动请缨来陪伴自己，尤冷雪挠了挠头，总感觉不是十分意外。

　　她不想欠学姐的，索性放弃舒适的大床，抱着枕头，分走了学姐地铺的半边。

　　“你也要睡地上？”
　　学姐仗着身高睥睨她。

　　“嗯，会长都放下身段苦一苦自己了，我一个没入学籍的普通学生，不敢独自享福。”
　　尤冷雪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油嘴滑舌。”
　　“总比学姐一开口就是真实伤害强。”

　　“你这个小混蛋！”
　　“嘻嘻，来和我一起套被芯吧。睡前的准备还没做好，就不要忙着吵架了。”

　　缪希洗澡回来，看到她们肩并着肩勤勤恳恳地把被子褶皱抚平，略作停顿，没有发表意见，选择了加入。

　　尤冷雪、付会长、缪老师，放着床不睡，很接地气地睡着简陋的三人大通铺。

　　*
　　手里空空的，没有一摸就能摸到的绵软猫毛了，尤冷雪回想起和黑猫在躺椅上打瞌睡的幸福时光，失眠地枕着枕头。

　　“睡不着？”
　　付诗锦一直在黑暗中注视她，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

　　“是有一点。”
　　尤冷雪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认床？”
　　“不。”

　　“要吃药吗？我备的有助眠药物。”
　　“不用啦。我会认真数绵羊的。”

　　“是想妈妈了吗？”
　　“才不会呢。”

　　“大学生离开家长，很不适应吧。”
　　“都说了不会啦。”

　　“我允许你暂时把我当妈妈。”
　　“讨厌，学姐没有自知之明吗？”

　　尤冷雪只会玩笑式地管缪希叫妈妈。因为缪希太有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了，无时无刻不吸引着她，以至于她要喊她“妈妈”，来抵消感知到的强大魅力。

　　“你是在暗讽我和慈祥的母性绝缘吗？不，是明着讽刺！”
　　学姐一怒之下腾地直起上半身。

　　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覆盖在尤冷雪的上方，令毫无警惕心的她吃吃笑个不停:
　　“没有啦。”

　　“那你说，你是怎么评价我的？”

　　“学姐你是半青不青的苹果，尝起来口感很涩。会被我叫妈妈的女人，都是汁水饱满的熟苹果，你还差得远啦。”

　　“还说不是在讽刺我！”
　　付诗锦扑向她，撕打中四肢和她缠绕打结。

　　尤冷雪不甘示弱，扭动着身子用能动的部位回击，曲起的膝盖骨顶到了她的腿弯。

　　缪希听到她们在扑腾扑腾地制造噪音，当机立断按亮了小夜灯，然后把一点就炸的尤冷雪团进自己的被窝，与另一位缺乏自觉的炸药桶隔离。

　　“还是缪希更像妈妈啦。”
　　尤冷雪习惯性地抱住缪希妈妈的腰，熟悉的体温让人不由自主就舒展了僵硬的肌肉。

　　灯光熄灭，回归沉寂的黑。缪希在她右边，温柔地轻拍她的背。付诗锦躺在她的左边，不甘寂寞地来挽她的胳膊。

　　“想和解吗？是你先挑起的事端，你说句对不起，我就当无事发生了哦。”
　　尤冷雪歪着头问学姐。

　　“呵，你想得美。要不是你说话不中听，我不会打你。都是你的错。”
　　不用开灯就猜得到，学姐气得柳眉倒竖。

　　“我说的是大实话。实话难听你知不知道呀？”
　　把老师当挡箭牌，尤冷雪有恃无恐地刺激学姐。

　　“你！”

　　“怎么？”

　　“哼。算啦。看在你失眠很难受的份上，原谅你。要不要再聊聊天？”

　　“不了，我想睡了。”
　　打了个哈欠，困意姗姗来迟，尤冷雪投向甜美的梦乡。

　　学姐就是她最好的安眠药，和学姐针锋相对，不知不觉她就精力耗尽想要休息了。

　　*
　　梦里，尤冷雪成为了一只白猫，和一只健美的黑猫在大街上抢夺地盘。黑猫擅长单打独斗，她擅长使用计谋，一武一文正好互补。
　　不断有猫猫狗狗和她们发生冲突，但无一例外都是连战连败。再见到她们，敌人就畏惧地抖着毛毛落荒而逃了。

　　两只猫耀武扬威，所过之处清空全场。有此战果，尤冷雪分外得意。

　　“我真厉害啊！”
　　她自我夸耀。

　　“自恋狂，没有我顶在前面，你整天招猫逗狗，早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黑猫鄙夷地斜眼看她。

　　“我是智囊，智囊你懂不？你是我手下的武将。”
　　“什么智囊？就是没有战斗力只会指挥我的窝囊废。”
　　两只猫开启了一场内讧，黑毛白毛乱飞，很快，却又终止了。

　　“好吧，我承认，你是有点用处的。”
　　黑猫对着鼻青脸肿的白猫生出恻隐之心，细致入微地用唾液帮她疗伤。

　　“那好，我也承认，我的功绩多亏了你。没有你在，我空有一腔智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尤冷雪嘿嘿笑着和战友黑猫握爪爪的时候，猫变成了付学姐。
　　美艳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她慌忙向后退去，踩到石子，就摔醒了。

　　“在梦里也要祸害我啊，打了我还吓我，你太坏了……”
　　尤冷雪揉着眼睛，哈欠连天。

　　“谁祸害你？不会是我吧？”
　　付诗锦的声音传来，清醒得好像不曾入睡过。

　　“除了你还有谁啊，坏老婆。”
　　尤冷雪困迷糊了，说出了不该说的称呼。

　　因为一度把学姐和老师画上等号，她还没有完全扭转认知。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就把好感度100％的学姐当成没有举办婚礼的老婆了。

　　“你、笨蛋！你叫谁老婆呢？”
　　付诗锦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傲娇，满面红晕，声音打颤，不忘手上使劲狠狠喂她吃爆栗。

　　“呼呼……”
　　说错话了活该挨打，尤冷雪装死不反抗，把呼吸放得沉稳均匀。

　　“起来，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学姐一个劲地推搡她的肩膀，拉她的手腕，要她给个说法。

　　“呼呼……”
　　尤冷雪假装睡熟了翻身，往老师怀里一钻，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要欺负小雪。诗锦，你忘了你的身份吗？要引导而不是打压后辈。”
　　依然是老师从中制止，强令不消停的两人安分守己。

　　缪老师语重心长地劝了几句，见效果不佳，就把被筒横亘在她们中间形成护城河。这下两个女孩子再也不能趁她不注意动手动脚了。

　　尤冷雪捂嘴窃笑，笑得好像偷腥的老鼠。学姐一定听到了。
　　学姐气哼哼的，却因有长辈看管，拿她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