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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缪希间章 婚姻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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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
尤冷雪把手伸出去,让老婆给自己剪指甲。咔的一声指甲刀闭合。老婆把断指甲拂进垃圾桶,为她洗手。
你问她哪里来的老婆?活动空间由一张床变成一整间屋子,她是付出了代价的,就是和缪希结婚。
“抬下巴。”
尤冷雪稍稍把下巴抬高。老婆不满意地摇摇头。尤冷雪就抓着她的衣角踮起脚尖,努力让个头高的她方便地为自己洗脸。
老婆将毛巾浸在热水盆里,取出来拧干,热乎乎地抹在尤冷雪脸上。尤冷雪眯着眼睛,树袋熊似的挂在老婆身上,惬意非常。
“该刷牙了。”
老婆晃了晃涂好牙膏的牙刷。
“啊。”
尤冷雪配合地亮出一行白牙,任老婆挥着牙刷把角角落落刷了个遍。
“低头。”
相处久了有了默契,不等指令说完,尤冷雪就把脑袋拱到老婆掌心,让她拿梳子为自己梳理头发。
缪希老婆为她梳头梳得很耐心,撩起一缕细细地梳开,再撩起另一缕,不让她疼痛。
对着蒙有水雾的镜子,尤冷雪看到了一片朦胧中,刚睡醒的自己一步步被收拾得清丽出尘,不禁略有些难为情。
老婆可不管她有没有不好意思,把她当洋娃娃摆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做个什么发型好呢?散发吧。小雪披散着头发很幼,就像个半大的孩子。”
“不要啊这样就不帅了。”
“你要帅气做什么?漂亮可爱就够了。”
“可我就不是走可爱风的。”
“谁说的?”
缪希嘴角拉成不悦的直线。
“我刚说过啊……”
尤冷雪绞着手指,妻管严的劣根性发作,不敢抗议得太过头。
“呵呵,装成很酷的孩子,略微打扮打扮,假面就脱落了呢。”
缪希抚摸着她的脸蛋,仿佛是在透过被剥离的人格面具,抚摸她原本的面容。
“我也是为你们着想啊!你能接纳真实的我吗?”
有一小会儿,尤冷雪被迫仰起脑袋,注视着妻子无机质的眼睛,沉浸其中。
“有什么不能?就是一个笨拙的小女生,是我的小萤火虫。”
“萤火虫的故事,你听进去了啊。可我是冬天至冷的雪,不是夏天散发光与热的飞虫。”
“别妄自菲薄了,我不爱听。”
“呜呜好吧……”
和妻子的对话,黏黏糊糊,简直好像她们正在互相攻略一样,尤冷雪疑心是在做梦。
不过没必要怀疑。自从她对老婆求婚成功,她们的感情一日千里。老婆会想攻克她的全部十分正常。
“换衣服。”
缪希在衣柜里挑出了一件白色的小裙子。
尤冷雪因心中泛起的情绪束手束脚。老婆就指挥着她抬胳膊抬腿,把她粘着碎发的睡衣脱掉,换上了简单却无比凸显气质的白布裙。
一身白的尤冷雪仿佛被月亮的光晕笼罩,白发和白肤都在发光。虽然现实中她也是个未出校园的年轻大学生,但被老婆心灵手巧地料理过后,就显小得不得了。
“我的小天使。”
把她背后的扣子一枚枚系好,老婆一拉腰带,衬出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别这样。”
尤冷雪窘迫地想挖一个洞钻进地里,裙角的蕾丝花边扑簌扑簌展翅欲飞。
以她日常扮演的角色来说,在穿着上过于用心是崩人设了。被称赞为纯洁无瑕的天使,就更是和以前的她联系不到一起。
“又纯又欲,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
老婆不肯罢休,一句接一句地夸,夸了多少天了都没令她适应。
“那是我的词儿啊。”
随口就能撩妹是尤冷雪的技能,被老婆不打声招呼就学走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强烈谴责,并不管用。
“怎么,你还想申请专利?”
老婆的眼神变得严厉,对守着心灵一角负隅顽抗的她失去耐心了。
“没有没有。老婆大人愿意使用,是我的荣幸。让给你了,你随便说。”
尤冷雪肝胆俱裂,不敢忤逆外热内冷的笑面虎了。
“以后你也用不上了。没有别的对象给你用。”
“是的是的,我不敢背叛老婆大人。”
“那么张嘴。”
老婆柔情蜜意地靠近她,要开启惯例的早安吻了。
尤冷雪脸红得堪比火烧云:
“这个环节能不能省掉?”
“不能。听话。”
缪希语气温柔,行为却很霸道,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尤冷雪忸怩地勾住老婆的脖子:
“坏女人,就会欺负我。”
“禁止说粗鲁的话。”
老婆缓缓堵住了她的嘴。
好吧,尤冷雪要被老婆改造成有里子有面子的淑女了。她本应喋喋不休地抱怨失去了自由,可是,软饭太香了,她没骨气地屈服了。
有个年龄大的老婆管着就是好,可以躺平摆烂,所有生活琐事都让爱操心的老婆代为效劳。要是现实也有一个缪希,尤冷雪天天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就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了。
*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来话长。起初以尤冷雪奉行的单身主义,她是竭尽全力回避婚姻的牢笼的。
不止结婚,连当小情人她都敷衍了事。她压根就不想陪着老师,是戏台子摆好了,把她架上去了,她才装装样子。
她的脚被拴住,活动范围极其有限,手腕时而能动时不能动,全看缪希心情。
缪希是虚拟角色,没有真人的生理需求,更喜欢象征意义浓厚的接吻。
只见她一本正经地捧着资料研究:
“嘴唇相触就代表把心交出去,书中是这么说的。”
“别看那种只顾浪漫没有实质内容的书。纯粹是瞎编乱造糊弄小女生的。口腔粘膜触碰而已,没什么深层含义,谈不上交心不交心的。”
尤冷雪大手一挥不当回事。
缪希沉下脸,把她的手重新绑起来。手是作案工具,被绑就意味着尤冷雪又要单方面承受花样别出的攻击了。
缪希翻出另一本资料书。上次她按照书上描写的步骤做,就把不安于室的女朋友折腾得丢盔弃甲,令她狠狠长了记性。
“呃,我突然想到,你是艺术系的讲师,对浪漫怀有本能的追求是理所应当的。别听我胡说八道,我们还是亲嘴吧哈哈。”
尤冷雪见形势不利于自己,变脸如翻书,慌忙改换说辞。
“你确定?”
缪希明亮的蓝眼睛越过书脊打量她。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和缪希Kiss,总是耐力差一筹的尤冷雪先认输,为了保住不存在的清白她却是顾不得许多了。
“不要用浮夸的态度对我讲话。”
缪希不喜她的不真诚。
“唉,老师。你知道为什么老师这行业在相亲中不受欢迎吗?”
尤冷雪无拘无束惯了,受不了她的层层规矩,稍微没忍住,就油嘴滑舌地顶撞了两句。
“为什么?”
缪希风雨欲来的表情被耍嘴皮子的玩家忽视了。
玩家沾沾自喜于想出的俏皮话:
“因为没有学生想把学校当家。”
嘴欠一时爽,受罚就不爽了。在冰火两重天里滚过一圈,尤冷雪一天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
“你能不能放过我啊?”
“不能。”
“我都答应和你谈恋爱了,你说好不再关我的,你说话不算数啊!”
“还没有确认你是真心待我,不急,再过几天。”
“再过几天我要被折磨死啦!”
“小雪,你毫无跟我过日子的诚意。”
“我还没有诚意啊?我不是任由你接手我的衣食住行吗?穿不符合我一贯形象的公主裙,丢死人了。”
“我是不在乎你穿成什么样,但是,小雪你很在意外表哦。这是为了让你不再自卑而做出的努力,要领我的情。”
“不,我莫得感情啊。谁自卑我都不会自卑的。”
争辩是没有用的,尤冷雪还是被缪希按照她的想法对待。
“小雪,今天的晚间故事是……”
缪希像幼师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她。
“我不要听!”
“坏孩子,你知道抵抗我会有什么下场,就是学不乖。”
“粘上我就像珍珠粘上灰尘,对你来说太跌份了!你换个女朋友吧!”
“不,把你从沙砾养成珍珠,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了。”
“天哪,我何德何能啊?我配不上你,你快清醒吧!”
尤冷雪眉毛皱成一团,就差像一只应激的猫那样尖叫抓挠了。
“你多才多艺,哪里配不上我了?”
缪希拨弄着尤冷雪的秀发,从抽屉里摸出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视角,拍下了尤冷雪忧郁地垂眸拉小提琴,还有她闲暇时投入地画画、扶着窗台快乐唱歌、舒展手臂慢悠悠地跳舞。
“我干什么你都知道,我没有隐私了!”
“那又如何?我有权了解你的一举一动。”
尤冷雪是叶公好龙,偏爱妈妈系角色,不是真的想给自己找一个妈:
“我不行了,我再也吃不消了!求你接受我的求婚吧!我愿意娶你做老婆,你能不能放松对我的管教啊?”
她是被激起了叛逆心,在说反话讽刺人呢。谁知道缪希竟当真了,出去一趟,带回来了婚纱和戒指。
无名指被套上象征永恒契约的银戒,尤冷雪愣了一愣。
完成了简略的仪式,体感就不一样了。缪希真成她老婆了啊?不是吧?
口花花归口花花,尤冷雪本质是很传统的人,洁身自好,不会劈腿。她会老老实实对另一半负责,哪怕组成家庭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她不再和缪希吵闹了,别别扭扭地沉默两天,冷不防提议道:
“把婚房布置布置吧。”
“嗯?”
缪希意外地望着她。
“添点新家具,布置得喜庆一点,好有新婚的样子,老、老、老……”
支支吾吾地,尤冷雪第一次正式喊缪希作“老婆”,虽然尾音咬字不清到难以分辨。
缪希欣慰地笑了:
“你喜欢哪种装修风格?我找些书来看。”
“没必要严谨得跟搞学术似的,你又不是理工科啦。”
“细说,我用笔记下来。”
缪希油盐不进,就是要郑重其事地对待终身大事。
“哎呀,就是刷层新漆,或者贴上墙纸,把白秃秃的墙遮一遮。该有的摆件摆上,柜子桌子椅子之类的,再放些茂盛的花草作装饰,就很像样了。”
尤冷雪快速地眨眼,生怕被烫到舌头般,一秒不停地叽里呱啦陈述了意见。
有了她的牵头,有了缪希对她计划的落实,温馨的小屋就建成了。
松软的席梦思大床如同云朵,占据了大半的面积;深蓝的墙纸和窗帘如同晴朗的天空,为拥挤的空间凭空增加了一抹开阔感。
“我喜欢蓝色。喜欢你蓝色的眼睛。”
尤冷雪含含糊糊地表白。
她花了几天工夫逻辑自洽了,已经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对老婆藏着掖着提防着,太过人渣。
她不是反对婚姻,是对婚姻的质量有不切实际的要求。和心仪的女人牵手,在她的理想中,应该是开启了人生的又一段旅程,不是步入死气沉沉的坟墓。
综上所述,她必须把一颗真心捧给老婆。不能立刻做到,但她会尽力去做的。她不能活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类、成家之后还在感情中游离不定的人。
“你对我们的小家上心,我很开心。”
缪希心思通透,领会了她未尽然表达的心意。
尤冷雪松一口气。不用直言“我爱你”,为她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缪希的个人线通关了,进度达到了100%。她跑路的那天也近在眼前了。
其他攻略对象没机会再见了,终归是一场游戏,她遗憾又不遗憾。
她要做的,就是在登出之前给予老婆专一的爱,把发自内心信奉着的恋爱准则执行到最后一刻。
*
娶了个美女老婆,实际感觉不坏,尤冷雪有一丁点乐不思蜀,但不多。
“枕头睡扁了,我想要一个新枕头。”
亲昵过后,她边向老婆索要抱抱,边开口提改善生活的条件。
“还不是你睡姿太乱?一晚上动来动去的。要不是我搂着你,不止枕头,被子也被你压得不蓬松了。”
老婆仗着身高优势把她托起来,责怪地刮她的鼻子。
“那你给不给我新枕头嘛。不要虐待你忠贞不渝的妻子。”
尤冷雪觍着脸趴在老婆耳边吹风,不以矮小为耻,反而乐得被抱来抱去落个轻松。
“给,你陪我一辈子,要什么我都给。”
“嘻嘻。”
尤冷雪蹭过老婆的脸,一跃而下,抓过围观的猫咪躺在躺椅上晃悠。
她和缪希成了,小宠物也不用藏头露尾了。她大大方方地把黑猫收编,过了明路。
“喵喵~”
黑猫鬼精灵地偷瞄她的锁骨,瞄着瞄着流鼻血了,用爪子擦,越擦流血越多。
“小色猫。饥不择食。连我你都看啊。”
尤冷雪拧了一把坏猫竖得尖尖的三角耳。
“喵~”
黑猫装听不懂,啃着她的手背卖萌。
“装傻没用。你比人还精。”
尤冷雪把猫抻成长条撸毛,撸够了往怀里一揣,用手肘镇压住,防止它扑腾腿。
通关动画迟迟刷不出来,还没到结算的时间点吗?
她是很留恋有猫有老婆的幸福时光,但也差不多玩够了,该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