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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记忆缺失:我的O忘了我 ...

  •   周六傍晚,云顶餐厅的顶层包厢。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玻璃幕墙外是流动的车河与霓虹。包厢里却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餐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音。
      沈怀瑾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只是今晚他没戴眼镜,那双与沈予归相似的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沈予归坐在他右手边,穿着简洁的白衬衫,背脊挺直,像一株雪松。
      对面是蒋书鸿、萧宸,以及并肩坐着的蒋临汀和谢屿白。萧宸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羊绒衫,信息素温和地收敛着,但谢屿白能感觉到那份属于成熟Omega的、沉稳的守护意味。
      “谢谢你们能来。”沈怀瑾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我知道,之前的那些事……让你们对我们父子产生了不信任。今晚这顿饭,既是为道歉,也是为解释。”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但几乎没人动筷。
      沈怀瑾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笔记本很旧了,边角磨损,封面上的烫金字迹已经模糊,但能依稀辨认出“实验日志No.7”的字样。
      “这是屿白父亲——你们叫他‘牧羊人’——在‘隐蛇’时期的私人工作日志。”沈怀瑾看着谢屿白,“不是官方记录,是他自己私下写的。里面有一些……可能连‘隐蛇’都不知道的东西。”
      谢屿白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蒋临汀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怀瑾,”蒋书鸿开口,声音沉稳,“你确定要让孩子们看这些吗?”
      “书鸿,我理解你的顾虑。”沈怀瑾看向他,“但有些真相,当事人有权利知道。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屿白比他看起来的要坚强。”
      萧宸轻轻拍了拍谢屿白的手臂,温声说:“屿白,你自己决定。不想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谢屿白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他伸手,拿过那个笔记本。皮质封面触感粗粝,带着岁月的痕迹。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是手写的,工整而有力,用的是英文:
      「1987年3月12日。项目S系列今天正式启动。导师说,我们将创造‘新人类’。我看着他狂热的脸,心里却只想到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培养皿。如果人类需要被‘创造’,那我们本身是什么?残次品吗?」
      谢屿白一页页翻下去。日志里记录的不只是实验数据,更多的是牧羊人的思考、挣扎、自我怀疑。他看到一个天才研究员如何在理想与良知间撕裂:
      「1988年6月7日。S-03号样本出现排异反应,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导师下令终止维持,记录为‘自然淘汰’。我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第一次在实验室里吐了。他们说我太软弱,不适合这个伟大的事业。也许他们是对的。」
      「1989年11月23日。今天见到一个新来的Omega志愿者,姓谢,叫恒安。他是为了钱来的,家里急需用钱给母亲治病。他坐在咨询室里,背挺得很直,眼睛里有种不肯认输的光。我忽然不想让他签那份同意书了。」
      谢屿白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他看到父亲的名字,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记录里。
      「1990年2月14日。我和恒安在一起了。我知道这违反所有规定,但我控制不了。当他看着我笑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冰冷的基因序列、那些伟大的‘人类进化蓝图’,都变得毫无意义。我只想保护这个人。」
      「1990年5月8日。恒安怀孕了。组织知道了,他们很高兴——‘牧羊人’与优质Omega的结合,完美的实验条件。他们开始制定更密集的监测计划。我看着那些安排,第一次产生了反抗的念头。」
      日志的笔迹开始变得潦草,情绪透过纸背传递出来:
      「1990年9月15日。我在S系列所有样本的基因编辑中加入了隐藏序列。一个自我调节的‘保险丝’,当信息素攻击性超过阈值时会自动触发镇定机制。导师们称之为‘设计缺陷’,但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我能给这些孩子最后的礼物:不被本能奴役的可能。」
      「1991年1月3日。孩子出生了。恒安给他取名‘屿白’,说希望他像迷雾中的灯塔,明亮而不刺眼。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感觉到他微弱但稳定的信息素——是温软的,像牛奶,带着不可思议的平静。我的‘保险丝’起作用了。」
      谢屿白的眼眶发热。他继续翻页,最后几页的笔迹凌乱得几乎难以辨认:
      「1991年3月22日。他们发现了。我修改数据的事情,还有我和恒安的关系。清理令已经下达。我还有48小时。」
      「1991年3月23日。联系了书鸿。他答应帮忙。恒安和屿白必须离开这座城市。我把所有能销毁的数据都销毁了,只留下这份日志和……那把‘钥匙’。」
      「1991年3月24日凌晨。最后一条记录。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你看到这些字——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父亲,一个正常的家庭。我唯一能做的,是让你不至于成为另一个我。你信息素里的‘缺陷’,是我故意留下的自由。那把‘钥匙’藏在……(字迹被水渍晕开,无法辨认)」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水渍已经干涸发黄,但能看出是泪痕。
      包厢里寂静无声。谢屿白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蒋临汀紧紧搂着他的肩,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沈怀瑾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你的父亲……我们叫他林牧。他是‘隐蛇’创立以来最天才的研究员,也是最痛苦的囚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实验意味着什么,所以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反抗——修改数据,保护样本,最后试图带着核心资料出逃。”
      “那把‘钥匙’是什么?”蒋书鸿问。
      “是‘隐蛇’所有基因编辑序列的原始密码和逆转方程式。”沈予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但清晰,“得到它,就能彻底破解‘隐蛇’几十年的研究成果,让所有被改造过的基因恢复稳定,也能……让那些依赖这些技术的余党失去力量。”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予归的目光落在谢屿白身上,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不是探究,不是好奇,而是某种近乎敬重的复杂情感:“你父亲把‘钥匙’加密了,加密方式与你信息素的某种独特波动频率绑定。只有你能解开。这也是为什么‘隐蛇’一直想找到你——他们需要你活着,作为‘钥匙’的活体密码机。”
      谢屿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所以我一直……”
      “你一直是个武器,也是个希望。”沈予归说,“取决于谁掌握你,如何使用你。”
      萧宸轻轻叹息,伸手抚摸着谢屿白的后背:“好孩子,都过去了。”
      “还没有。”沈怀瑾的表情严肃起来,“‘隐蛇’的高层,代号‘园丁’的真正掌控者,还活着。而且,他知道林牧留下了‘钥匙’,也知道钥匙与屿白有关。李维被捕,陈明远暴露,只会让他更加警惕,也更加……危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谢屿白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陈述的紧急来电。
      “屿白,你们在哪里?”陈述的声音罕见地急促,“周游刚才接到线报,说‘隐蛇’残党今晚有大规模行动,目标不明。但有几个陌生面孔在云顶餐厅附近出现过,特征符合他们外围成员。”
      蒋书鸿立刻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街道上看似平静,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怀瑾,你被跟踪了?”
      “不可能。”沈怀瑾也站起来,“我绕了好几圈才——”
      他的话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不是服务生那种礼貌的轻敲,而是沉重、急促的撞击声。
      “沈教授!蒋校长!请立刻开门!我们是酒店安保,楼下发生紧急情况,需要疏散顶层客人!”门外传来喊声。
      蒋书鸿和沈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怀瑾点点头,示意可以开门。蒋书鸿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回头对其他人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门开了。
      但不是酒店保安。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冲了进来,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手里握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信息素是带着血腥味的铁锈气——顶级的、充满杀意的Alpha。
      “晚上好,各位。”光头咧嘴一笑,目光在包厢里扫过,最后定格在谢屿白身上,“S-07,终于见面了。还有……沈教授,蒋校长,真是意外的收获。”
      蒋书鸿不动声色地挡在所有人面前:“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是来接人的。”光头慢条斯理地说,“‘园丁’先生想请谢屿白同学去做客。当然,如果他能自愿交出‘钥匙’,过程会更愉快些。”
      “做梦。”蒋临汀一步踏前,把谢屿白完全护在身后,茉莉茶香信息素瞬间爆发,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带着冰冷刺骨的锐利。
      光头挑了挑眉:“哟,小茉莉花挺烈啊。可惜……”他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从腰间取出几个金属球体,往地上一扔。
      球体炸开,喷出大量淡紫色的气体。那不是普通的烟雾弹,而是强效的信息素干扰剂和神经麻痹气体!
      “闭气!”沈予归低喝一声,雪松信息素猛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阻挡气体的扩散。他的信息素纯度极高,居然真的暂时延缓了气体的蔓延。
      但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吸入了少量气体。谢屿白感到一阵头晕,四肢开始发软。蒋临汀的情况更糟——他是Omega,对这种针对信息素系统的攻击更加敏感,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临汀!”谢屿白想扶住他,但自己也没多少力气。
      光头冷笑着举起了枪:“时间有限,别逼我用不愉快的方式请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直安静站在沈怀瑾身后的沈予归,突然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离他最近的那个持枪者。雪松信息素不再仅仅是屏障,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锐利的攻击!
      “砰!”一声闷响,沈予归的手刀精准地砍在那人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沈予归顺势夺过他的枪,反手就指向光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光头脸色一变:“沈少爷,你——”
      “我不是你们的‘少爷’。”沈予归的声音冷得像冰,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我父亲是沈怀瑾,不是‘园丁’。而你们……”他扣动扳机。
      没有枪响。枪被改装过,射出的是高压电击弹。光头浑身抽搐着倒下。
      第三个袭击者反应过来,正要开枪,蒋书鸿已经扑了上去。这位平时威严儒雅的校长,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卸掉对方的武器,膝盖猛击腹部,肘击后颈,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三个袭击者全被制服。
      但危机还没解除。那些紫色气体还在扩散,而且窗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对方准备了空中撤离路线!
      “必须马上离开!”沈怀瑾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萧宸,“气体里有神经毒素,吸入越多越危险!”
      蒋临汀的情况越来越糟。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谢屿白身上,呼吸急促而浅薄。
      “临汀,坚持住……”谢屿白咬牙支撑着他,奶香信息素不顾一切地释放出来,试图安抚和稳定蒋临汀紊乱的气息。
      沈予归看了眼窗外越来越近的直升机灯光,又看了眼虚弱的蒋临汀和勉力支撑的谢屿白,做出了决定。
      “走消防通道。”他说,“我断后。”
      “你一个人——”谢屿白想说什么。
      “我能应付。”沈予归打断他,从倒在地上的袭击者身上又搜出两个电击弹,“快走!”
      蒋书鸿和沈怀瑾不再犹豫,搀扶着萧宸率先冲出包厢。谢屿白用尽全身力气架着蒋临汀跟上。身后传来沈予归与增援者交手的闷响,但他没有回头。
      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楼梯间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蒋临汀的重量越来越沉,谢屿白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屿白……放、放下我……”蒋临汀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可能!”谢屿白咬牙,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你说过,不准我一个人扛……你也一样……不准放弃……”
      他们跌跌撞撞地下到十楼。忽然,下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谢屿白的心脏几乎停跳。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蒋临汀几乎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九楼的消防门被猛地撞开,几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汀哥!学霸!”
      是江枫!他身后是凌冽、周游,还有拿着平板的陈述!
      “陈述哥监控到这里的异常信号,我们马上赶来了!”江枫看到蒋临汀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汀哥怎么了?!”
      “中毒……信息素干扰……”谢屿白几乎语无伦次。
      凌冽立刻上前检查蒋临汀的瞳孔和脉搏,脸色凝重:“必须马上送医。周游,车准备好了吗?”
      “楼下,随时能走。”周游说着,看了眼追上来的脚步声,“不过得先清理一下垃圾。”
      他和凌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迎向追兵。凌冽的信息素是冷冽的松针,周游的是硝烟与尘土,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在狭窄的楼梯间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压力墙。
      追上来的是四个穿着同样作战服的人,显然是被派来拦截的。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强的抵抗,动作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凌冽和周游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实战中淬炼出来的高效与狠辣。凌冽的格斗技巧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瞄准关节和要害;周游则更野性,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动作大开大合却异常精准。
      不到两分钟,四个人全被放倒。
      “走!”凌冽简短地说。
      一行人迅速下到地下停车场。周游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空间足够大。谢屿白和江枫扶着蒋临汀坐进后排,凌冽立刻开始进行紧急处理——注射随身携带的解毒剂,用信息素稳定仪帮助蒋临汀平复紊乱的气息。
      车子冲出停车场时,谢屿白回头看了一眼云顶餐厅。高层的几个窗户亮着不正常的红光,隐约还能听到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沈予归呢?沈怀瑾和蒋书鸿、萧宸呢?
      “他们没事。”陈述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头也不抬地说,“我刚接到沈予归的消息,他和沈教授、蒋校长他们已经从另一条路线安全撤离。警方也赶到了。”
      谢屿白稍微松了口气,但注意力立刻又回到蒋临汀身上。蒋临汀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凌冽正在给他做心肺监测,眉头紧锁。
      “凌冽,临汀他……”谢屿白的声音在发抖。
      “神经毒素影响了信息素中枢,引发了严重的Omega信息素崩溃症候群。”凌冽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语速很快,“我已经给他用了强效抑制剂和稳定剂,但能不能撑过去……要看他的意志力和你们之间的标记联结。”
      标记联结。谢屿白立刻释放出更多的奶香信息素,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蒋临汀。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纽带还在,但另一端传来的气息微弱而混乱,像风中残烛。
      “临汀,坚持住……求你了……”谢屿白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流,“你说过要陪我一起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江枫在前面急得直骂脏话,周游把车开得像要飞起来。
      十五分钟后,车子冲进凌冽所在医院的急诊通道。早已接到通知的医疗团队等在那里,立刻将蒋临汀推进了抢救室。
      谢屿白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请在外面等。”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谢屿白站在门外,浑身是汗和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江枫想扶他坐下,但他摇摇头,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萧宸和蒋书鸿在几分钟后赶到了。萧宸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头发有些乱,看到抢救室的灯光,腿一软,差点摔倒。蒋书鸿扶住他,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屿白……”萧宸走到谢屿白身边,轻轻抱住他,“会没事的……临汀那孩子,从小命就硬……”
      谢屿白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沈怀瑾和沈予归也来了。沈予归的白衬衫袖口破了,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看起来没大碍。他走到谢屿白面前,沉默了几秒,说:“袭击者一共九人,全部被控制。警方正在审问。‘园丁’……没有现身。”
      谢屿白没反应。他现在只关心抢救室里的那个人。
      凌晨一点,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但还算平静:“患者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是,”医生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神经毒素对大脑信息素处理中枢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他可能会出现……信息素感知障碍,以及……记忆缺失。”
      谢屿白愣住:“什么意思?”
      “简单说,他可能无法再正常感知和识别信息素,尤其是……”医生看了谢屿白一眼,“标记伴侣的信息素。而且,近期的记忆可能会受损,具体缺失多少,要等他醒来才能评估。”
      走廊里一片死寂。
      无法感知标记伴侣的信息素?记忆缺失?
      这对一个Omega,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完成永久标记的Omega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标记联结建立在信息素的高度共鸣和识别上,如果一方无法感知另一方的信息素……
      “有恢复的可能吗?”蒋书鸿沉声问。
      “大脑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恢复。”医生实话实说,“先观察24小时吧。等患者醒了,我们可以做更详细的评估。”
      蒋临汀被转到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谢屿白能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呼吸平稳了许多。
      萧宸站在玻璃外,静静地看着儿子,许久,轻声说:“他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蒋书鸿搂着他的肩,没说话。
      沈怀瑾走到谢屿白身边,递给他一个东西——是那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你收好。”沈怀瑾说,“也许……里面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关于‘钥匙’,关于如何应对‘隐蛇’。”
      谢屿白接过笔记本,握在手里。皮革的触感冰凉。
      “另外,”沈怀瑾顿了顿,“予归会暂时转到圣华附近,直到这件事彻底解决。他……可以帮上忙。”
      沈予归站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谢屿白,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谢屿白也点了点头。没有力气说更多。
      天快亮的时候,其他人被劝去休息了。谢屿白坚持留在监护室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个笔记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谢屿白翻开笔记本,再次看向那些字迹。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被泪渍晕开的字迹,忽然发现——在泪痕的边缘,似乎有一些极淡的、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的痕迹。之前情绪激动,没有注意到。
      他凑近仔细看。确实有字,非常非常淡,像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
      「钥匙不在任何地方。钥匙就是你。你的信息素频率,你心跳的节奏,你呼吸的韵律——那就是密码。当你真正接纳自己的全部,包括这份被‘设计’的血脉,钥匙自会显现。」
      「另外,告诉恒安……我从未后悔。哪怕重来一万次,我依然会选择遇见他,选择有你。你是我混乱人生中,唯一做对的事。」
      谢屿白盯着那些字,眼泪再次涌出,滴在纸页上。
      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
      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给他的不是负担,不是诅咒,而是一份沉重的、却充满爱的遗产:接纳自己的勇气,以及……破解一切困境的答案。
      钥匙就在他自己身上。
      而他要做的,是先救回他生命里另一把不可或缺的钥匙。
      谢屿白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向监护室里沉睡的蒋临汀。
      “我会等你。”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而坚定,“无论多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会等你醒来,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一切都结束掉。”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黑夜最深的时候过去了。
      但黎明到来前的这段路,他们还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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