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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代号S-07:他们从未停止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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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还残余着鞭炮的硝烟味和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蒋临汀趴在书桌上,下巴搁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眼神放空地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
“你要是能把盯窗户的专注力分一半给这道题,”谢屿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无奈的笑意,“你的力学也不至于考四十二分。”
蒋临汀慢吞吞地转过头,视线落在谢屿白脸上——他正坐在书桌对面,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化了他侧脸的线条,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在家,他只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有些宽松,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皮肤,上面还留着几天前……的痕迹。
蒋临汀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练习册:“这题不人道。斜面滑块加弹簧加摩擦力,它为什么不能好好待着?”
“因为它要考试。”谢屿白放下自己的笔,把椅子拉近些,接过蒋临汀的练习册,“来,我再说一遍。先受力分析……”
他的声音低缓清晰,手指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受力图。蒋临汀其实没太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谢屿白身上。靠近时,那股温软的奶香味会更清晰地萦绕过来,和房间里他自己的茉莉茶香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俩的气息。标记完成后的第二周,这种信息素的联结感越来越强,强到有时候蒋临汀在另一个房间,都能隐约感觉到谢屿白的情绪波动。
“……所以这里要分解,明白了吗?”谢屿白抬起头,对上蒋临汀明显走神的眼睛,叹了口气。
“明白了。”蒋临汀睁眼说瞎话,然后很自然地凑过去,在谢屿白嘴角亲了一下,“奖励。”
谢屿白耳根泛红,推了他一把:“谁要这种奖励。你做一遍给我看。”
蒋临汀正要耍赖,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蒋临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门开了,萧宸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杯热牛奶和一碟刚烤好的曲奇。他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温和秀美的五官。作为蒋临汀的Omega父亲,萧宸身上有种沉淀下来的温柔气质,信息素是淡淡的雪松混合檀香,沉稳而包容。
“学累了休息会儿,”萧宸把托盘放在书桌空处,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转了一圈,眼底带着笑意,“临汀,不许欺负屿白。”
“我哪有!”蒋临汀抗议,伸手去拿曲奇,被萧宸轻轻拍开手,“洗手了吗?”
蒋临汀撇嘴,还是乖乖起身去洗手间。萧宸转向谢屿白,语气更柔和些:“屿白,你也别太惯着他。该凶的时候凶,他吃硬不吃软。”
谢屿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萧叔叔,我会注意的。”
“你父亲今天怎么样?”萧宸在床边坐下,随手整理了一下蒋临汀乱扔的睡衣。
“好多了,说咳嗽轻了很多。谢谢萧叔叔安排的营养餐。”谢屿白真心实意地道谢。自从谢恒安病情稳定后,萧宸每天都会让家里的厨师准备适合肺病患者的营养餐送到医院,还会根据医嘱调整菜单。
萧宸摇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开春天暖了,你父亲手术做完,恢复期可以接来家里住,我照顾起来也方便。”
谢屿白喉咙一紧,不知该说什么。萧宸总是这样,用最自然的态度做着最温暖的事,一点点融化他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
蒋临汀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抓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爹,你那个朋友,就沈叔叔,他儿子真要转来我们班?”
萧宸点点头:“予归那孩子我见过几次,聪明是聪明,就是被他父亲保护得太好,性子有点傲。你到时候收敛点脾气,别一上来就跟人杠上。”
“只要他不惹我,不惹屿白,谁有空跟他杠。”蒋临汀不以为然,又拿了块曲奇递给谢屿白,“尝尝,我爹烤曲奇一绝。”
谢屿白接过,小口吃着。曲奇是抹茶味的,微苦回甘,很符合萧宸的口味。
萧宸看着两人自然而然的互动,眼底笑意更深。他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今晚要降温,你们晚上睡觉记得关窗。临汀,不许又半夜踢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蒋临汀拖着长音。
萧宸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谢屿白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疏墨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梅承砚约我这周六去听一个关于福柯的讲座。在师大。」
梅承砚——就是约周疏墨逛旧书市集的那个哲学系讲师。据周疏墨说,对方全名叫梅承砚,三十岁,博士毕业于国内顶尖哲学系,研究方向是现象学与后现代主义。
谢屿白回复:「需要陪你去吗?」
周疏墨秒回:「不用。他说讲座结束可以带我去他们系的资料室看看。」
蒋临汀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挑眉:“梅承砚?这名字够文绉绉的。不过周疏墨喜欢就行。”
“你觉得靠谱吗?”谢屿白有些担心。周疏墨虽然聪明理性,但在感情方面完全空白。
蒋临汀想了想:“周疏墨那脑子,一般人骗不了他。再说了,他不是说了吗,第一次见面聊了三个小时没冷场。能跟周疏墨聊三个小时哲学还不让他觉得无聊的人,这世上估计没几个。”
这倒也是。谢屿白稍微放下心,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物理题。
然而平静没能持续多久。晚上八点,陈述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到了新情况。”陈述的声音在免提中响起,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那个药厂的产权方,那家空壳公司,上个月有一笔境外汇款,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公司。我顺着查,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沈。”
房间里骤然安静。
蒋临汀和谢屿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沈?”蒋临汀声音沉下来,“和要转学来的那个沈予归……”
“还不能确定是同一家,”陈述谨慎地说,“姓氏相同可能是巧合。但汇款时间和金额很可疑——五十万美金,恰好是药厂那个车间一年的租金和维护费用。”
谢屿白深吸一口气:“陈述哥,能查到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具体做什么研究吗?”
“表面上是做信息素替代疗法的研发,但公开资料很少。”陈述顿了顿,“不过,我黑进了他们的内部服务器——别问怎么做到的——发现了一些加密的研究日志。解密需要时间,但关键词里有‘遗传稳定性’、‘二代样本追踪’。”
二代样本追踪。
谢屿白的手无意识收紧,指甲陷进掌心。蒋临汀立刻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冰凉。
“周二晚上,”蒋临汀开口,声音里有种压抑的冷硬,“我们按原计划去。不仅要确认是不是‘隐蛇’,还要看看能不能找到跟沈家有关的证据。”
“风险会增加。”陈述提醒。
“我知道。”蒋临汀看着谢屿白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我们不弄清楚,等开学那个沈予归来了,我们会更被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周游的声音:“小子说得对。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周二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保险。”
“我也去。”谢屿白忽然说。
蒋临汀皱眉:“不行,太危险——”
“我必须去。”谢屿白打断他,抬起眼,眼神是蒋临汀从未见过的决绝,“那是关于我的事。我的身世,我的信息素,我父亲因为这些受的苦……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蒋临汀心上。蒋临汀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但跟紧我,一步都不能离开。”
“嗯。”
挂了电话,房间里气氛凝重。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蒋临汀忽然站起来:“走。”
“去哪?”
“去找我爹。”
书房里,蒋书鸿正在看文件,萧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织围巾——深灰色的羊毛线,显然是给蒋书鸿的。见两个少年神色严肃地进来,萧宸放下手中的活计,蒋书鸿也摘下眼镜。
“怎么了?”萧宸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蒋临汀把陈述查到的信息简要复述了一遍。随着他的讲述,蒋书鸿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萧宸则握紧了手中的毛线针。
“……所以,周二晚上我们打算去药厂看看。”蒋临汀说完,等着预料中的反对。
然而蒋书鸿沉默了许久,开口问的却是:“你们有具体的行动计划吗?”
蒋临汀一愣,和谢屿白对视一眼:“就……去看看,拍点照片,如果可能的话找点证据。”
“胡闹。”蒋书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计划行动等于送死。对方如果是‘隐蛇’余党,警惕性必然很高,你们三个高中生加一个前混混,能有多少把握不被发现?”
蒋临汀被说得哑口无言。谢屿白抿了抿唇,开口:“蒋叔叔,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沈家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等沈予归转学过来,我们就会更被动。”
“我没说你们什么都不做。”蒋书鸿看向他,目光深邃,“但要讲究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书桌上。
“这是……”萧宸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档案袋。
蒋书鸿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向两个少年:“二十多年前,我也调查过‘隐蛇’。那时候他们更猖獗,绑架、非法实验、信息素黑市交易……我和几个朋友暗中收集证据,最终联合警方端掉了他们三个据点。”
他解开档案袋上的细绳,抽出几份泛黄的文件和照片。照片上是一些实验室的内部场景,冰冷的手术台、各式仪器,还有几张模糊的人脸。
“但‘隐蛇’像章鱼,砍掉一只触手,还有其他触手。他们的核心成员很狡猾,那次行动只抓到了外围人员。”蒋书鸿的声音里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冷冽,“后来他们转入地下,行事更隐蔽。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但线索很少——直到屿白转学过来。”
谢屿白心脏狂跳。
蒋书鸿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们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影,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虽然像素不高,但能看出五官轮廓和谢屿白有几分相似。
“这是当年‘隐蛇’一个高级研究员的资料照片,代号‘牧羊人’。”蒋书鸿看着谢屿白,“他就是你的Alpha父亲,真名不详。根据我们当年掌握的信息,他是‘隐蛇’基因优化项目的核心执行者之一,但他后来似乎……有了二心。”
“二心?”谢屿白声音发颤。
“他在实验记录里动了手脚,故意让一批‘样本’的数据出现偏差。我们猜测,他是想破坏‘隐蛇’的研究进度。”蒋书鸿顿了顿,“但后果是,他被组织发现,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经死了。”
房间里落针可闻。谢屿白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影,第一次对自己血脉的源头有了具体的形象——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段往事,而是一个活过、挣扎过、最后可能因反抗而死去的、有血有肉的人。
“所以……”谢屿白艰难地开口,“我信息素的‘特殊性’,可能不是实验成功的产物,而是他……故意留下的‘错误’?”
“可能性很大。”蒋书鸿点头,“你的信息素既保留了顶级Alpha的强度,又具备了罕见的温和特性,这在‘隐蛇’追求极致攻击性的研究框架里,本身就是个‘失败品’。但这个‘失败’,也许是他能给你的、最好的保护。”
保护。这个词重重砸在谢屿白心上。
那个他从未谋面的Alpha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这种方式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一个不会被“隐蛇”视为完美样本的、有“缺陷”的信息素。
蒋临汀握紧了谢屿白的手,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沈家……”蒋临汀问。
“沈怀瑾——沈予归的父亲,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当年一起调查‘隐蛇’的朋友之一。”蒋书鸿说,“但他后来出国深造,研究方向转向了正规的信息素遗传学。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他对‘隐蛇’的事也知情。”
“所以沈叔叔是好人?”蒋临汀松了口气。
“怀瑾的人品我信得过。”蒋书鸿说,“但他那个公司……我需要查证。如果那笔汇款真的来自他名下的企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被利用了,要么他有别的计划。”
萧宸此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书鸿,让孩子们去吧。但要有周全的计划。”
蒋书鸿看向萧宸,两人目光交汇,某种无声的默契流动。最终,蒋书鸿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周二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
蒋临汀和谢屿白同时愣住。
“您……亲自去?”蒋临汀不敢相信。
“不然呢?看着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冒险?”蒋书鸿瞥了他一眼,“但前提是,一切听我指挥。周游和陈述那边,我会联系。现在,我们来制定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蒋家的书房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陈述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周游负责外围接应,蒋书鸿则凭借多年的经验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
“药厂东侧围墙有个缺口,可以从那里进去。但不要进车间,只在窗外观察。”蒋书鸿在平面图上标注,“我需要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隐蛇’的旧部。如果是,我会通知警方,当场抓捕。”
“那我们做什么?”蒋临汀问。
“你们跟在我身后,保持安静,记录看到的一切。如果有意外,立刻按原路撤退,周游会
在围墙外接应。”蒋书鸿看着两个少年,“记住,这不是游戏。一旦被发现,可能会有危险。”
谢屿白郑重地点头。蒋临汀虽然不太情愿被保护,但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行动前夜,谢屿白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模糊的侧影照片和蒋书鸿说的那些话。
“睡不着?”蒋临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也还没睡。
“嗯。”谢屿白翻了个身,面向蒋临汀。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眼睛的轮廓,亮亮的。
蒋临汀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过来:“怕吗?”
“有一点。”谢屿白诚实地说,把脸埋在他肩窝,“但更多的是……想弄清楚。想知道那个人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该怎么结束。”
蒋临汀亲了亲他的发顶:“明天就知道了。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谢屿白闭上眼,在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放松下来。是啊,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周二晚上八点半,城南老工业区。
这片区域在九十年代曾是城市的经济支柱,如今早已废弃。残破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夜色中,窗户破碎,墙皮剥落,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蒋书鸿的车停在距离药厂一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些,但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
周游已经到了,靠在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旁。看到蒋书鸿,他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点了点头:“蒋校长。”
“情况?”蒋书鸿问。
“九点会有一辆车过来,一般是三个人。在里面待两个小时左右。”周游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陈述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我这边监控着附近的交通摄像头,暂时没有异常。蒋校长,进去后如果信号中断,我会在十分钟后启动应急预案。”
“明白。”蒋书鸿看向身后的两个少年,“跟紧我。不要发出声音,不要碰任何东西。”
蒋临汀和谢屿白穿着同款的黑色外套,戴着兜帽,点了点头。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SUV准时出现在路口,缓缓驶入药厂大门。车灯熄灭后,三个人影从车上下来,进了中间那个车间。
“走。”蒋书鸿低声说。
四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荒地,来到东侧围墙的缺口处。周游留在外面望风,蒋书鸿率先钻进去,蒋临汀和谢屿白紧随其后。
药厂内部比想象中更破败,地上堆积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蒋书鸿示意他们贴着墙根移动,借着阴影的掩护,慢慢靠近那个亮着灯的车间。
车间窗户很高,但下面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蒋书鸿踩上去,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朝他们打了个手势——安全。
蒋临汀和谢屿白也爬上去,透过脏污的玻璃往里看。
车间内部和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中央摆着几张实验台,上面放着一些仪器和电脑。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其中一个人正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排试管。
谢屿白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些试管里的液体,是淡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和他信息素具象化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蒋书鸿显然也认出来了,眼神骤冷。他拿出微型相机,开始拍照。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转过身,露出了正脸。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神里有种狂热的光。他拿起一个试管,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嘴里说着什么。车间隔音不错,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的口型。
谢屿白忽然浑身僵硬。
“他在说……”他声音发颤,“‘样本S-07,稳定性测试第三阶段……’”
S-07。那是他小时候,在父亲藏起来的一份旧病历上看到的编号。
蒋临汀紧紧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全是冷汗。
蒋书鸿已经拍完了关键照片,示意他们撤退。三人小心翼翼地爬下木箱,正准备原路返回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落地的声音。
蒋临汀脸色一变,低头看去——是他外套拉链上的一个装饰扣,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掉在了地上。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间的灯光骤然熄灭。
“跑!”蒋书鸿低喝一声。
三人拔腿就往围墙缺口冲。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谁在那里?!”
蒋临汀跑在最后,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两个黑影已经追了出来。他猛地推了谢屿白一把:“快走!”
谢屿白被推得踉跄一下,蒋书鸿拉住他,两人率先冲出缺口。蒋临汀紧随其后,但就在他要钻出去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操!”蒋临汀骂了一声,回身就是一踹。这一脚用了全力,正中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
蒋临汀趁机钻出缺口,周游已经发动了摩托车:“上车!”
蒋书鸿和谢屿白上了车,蒋临汀跳上后座,摩托车咆哮着冲了出去。身后传来愤怒的叫喊,但那辆SUV显然来不及追了。
直到开出工业区,驶入主干道,四人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受伤吧?”周游回头问。
“没事。”蒋书鸿说着,看向蒋临汀和谢屿白。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但都摇头。
“拍到关键证据了吗?”陈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拍到了。”蒋书鸿说,“那些试管,还有那个人的脸。足够立案了。”
谢屿白靠在蒋临汀身上,还在微微发抖。蒋临汀搂紧他,低声问:“那个编号……”
“S-07,是我的编号。”谢屿白闭上眼睛,“他们还在研究我。或者说,研究像我这样的‘样本’。”
蒋书鸿沉默了几秒,开口:“我会联系警方,也会联系沈怀瑾。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
车窗外,城市夜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带连成一条流动的河,将黑暗甩在身后。
回到蒋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萧宸一直在客厅等着,见他们安全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怎么样?”他迎上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拿到了证据。”蒋书鸿简要说,“明天我就处理。”
萧宸点点头,看向谢屿白,目光温柔:“屿白,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我们在。”
谢屿白勉强笑了笑:“谢谢萧叔叔。”
蒋临汀陪他回了房间。等谢屿白进了浴室,蒋临汀才拿出手机,看到周疏墨发来的消息:
「讲座很精彩。梅承砚讲福柯的权力微观物理学,角度很独特。结束后他带我去看了他们系的珍本库,有一本1927年的《存在与时间》初版。」
后面附了张照片——一只修长的手指着泛黄的书页,手腕上那块简约的机械表清晰可见。
蒋临汀回复:「注意安全,别被哲学拐跑了。」
周疏墨回了个省略号。
浴室里传来水声。蒋临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但天边已经能看到隐约的、黎明前的微光。
寒假还剩三天。
距离春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