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暴躁茉莉如何投喂牛奶同桌》大鹅爱吃铁锅炖大鹅

21、信息素失控：在初雪中与他热吻

　　时序悄然步入深冬，连绵的阴雨终于被一股更强的冷空气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干冷的北风。圣华中学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遒劲的、仿佛用炭笔勾勒出的枝干，沉默地指向灰白色的、仿佛冻僵了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属于冬天的独特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团团白雾，瞬间又在冷风中消散。
　　这天的最后一节是数学自习，教室里暖气和二氧化碳混杂，显得有些沉闷。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谢屿白正深陷于一道空间向量的难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繁复的辅助线，眉心微蹙，周身那温顺的奶香信息素也因着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格外沉静内敛。
　　忽然，窗外原本一成不变的灰白色天际，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颗粒，小心翼翼地、试探般地撞击在玻璃上，瞬间便融化成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水痕。
　　“下雪了！”靠近窗边的同学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轻呼了一声。
　　这声低呼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沉闷的自习课上荡开了一圈涟漪。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对于这座地处南方、并非每年冬季都能见到像样雪景的城市而言，初雪总带着一种超越天气现象的、近乎仪式感的喜悦与浪漫寓意。
　　谢屿白的笔尖顿住了。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水汽氤氲的窗。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开一小块清晰的视野。真的下雪了。窗外的雪花似乎受到了鼓舞，渐渐变得密集，不再是羞怯的颗粒，而是舒展成了清晰的、茸茸的、如同撕碎了的云絮般的雪片。它们在空中悠悠地、仿佛毫无重量地打着旋儿，姿态翩跹，安静而执著地覆盖着楼下操场的红色跑道、光秃秃的灌木丛枝桠，以及远处教学楼深色的屋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巨大的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被这漫天飞舞的、无声的白色精灵吸纳殆尽，只剩下一种浩大而温柔的静谧。
　　他看得有些出神，冰冷的玻璃透过指尖传来凉意，却奇异地让他因长时间思考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左手在课桌下方被轻轻碰了碰，带着熟悉的、不容忽视的温度。
　　他转过头，撞进蒋临汀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闪烁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与跃跃欲试。蒋临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然后又看向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问道：“出去看看？”
　　谢屿白的心脏像是被那眼神里的光芒轻轻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讲台，值班老师似乎也被这初雪吸引了目光，正含笑望着窗外，并没有严格维持纪律的意思。他再看向蒋临汀，对方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几乎没有挣扎，便轻轻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个微小的、柔软的弧度。
　　下课铃声如同赦令，恰好在此时清脆地响起。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同学们瞬间化作欢腾的溪流，涌出教室门，奔向走廊或是直接冲下楼，去拥抱这冬天的第一场雪。欢呼声、笑闹声瞬间充满了原本安静的教学楼。
　　蒋临汀在铃声落下的第一时间便站起身，一把紧紧抓住了谢屿白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没有随着人流去挤水泄不通的主楼梯，而是拉着谢屿白，灵活地拐向了通往实验楼的那条相对僻静的回廊。
　　回廊有着深色的木质顶棚，遮挡了大部分落雪，但两侧却是敞开的，面向着一个种了几株耐寒灌木的中庭。这里果然如蒋临汀所料，没什么人，只有雪花安静地、不知疲倦地落在廊外已然枯黄的草地上，渐渐积起一层薄薄的、如同糖霜般的洁白。
　　蒋临汀拉着谢屿白在廊檐下站定。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谢屿白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手掌里，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分渡过去。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眼前如同幕布般簌簌飘落的雪花，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冰雪特有的干净气息。然而，因为紧握的双手，因为身边人传来的稳定热量，谢屿白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暖融融的感觉从交握的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冷吗？”蒋临汀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屿白被冷空气激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柔软的脸颊上，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谢屿白摇了摇头，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些不知疲倦、舞蹈般的雪花，轻声回答：“不冷。” 他周身的奶香信息素，在这清冽纯净的空气里，仿佛也被洗涤过一般，褪去了平日所有的焦躁或不安，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温软与纯净，像刚刚融化的、带着冰碴的甜牛奶，幽幽地散发开来，与这雪景奇妙地契合。
　　蒋临汀看着他被雪花映得愈发白皙清透的侧脸，看着他长睫上似乎也沾染了雪光的专注模样，心头一动。他忽然松开了紧握的手。在谢屿白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他向前踏了两步，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点宣告般的气势，径直走进了廊外那片被雪花笼罩的天地。
　　细密的、凉冰冰的雪花立刻亲吻上他。它们落在他墨黑色的、略显凌乱的短发上，停留在他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像细碎的星辰。更多的雪花附着在他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上，星星点点，迅速连成一片，将他深色的身影在漫天洁白中勾勒得愈发清晰夺目。他转过身，面向依旧站在廊檐下的谢屿白，忽然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整个雪世界的姿态。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夺目的笑容，那笑容比阳光更炽热，在纷飞浪漫的雪花背景中，显得无比生动、耀眼，甚至带着几分傻气，却直直地撞进了谢屿白的心底。
　　“谢屿白！”他笑着，提高了声音喊他的名字，清朗的声线穿透静谧的落雪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毫不掩饰的喜悦，“过来！”
　　雪花落进他微张的嘴里，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周身那清冽的茉莉茶香信息素，仿佛也融入了雪的纯净与清甜，变得格外明朗、鲜活，充满活力地扩散开来，主动邀请着、缠绕着廊檐下那份温软的奶香。
　　谢屿白看着他站在雪中的样子，看着他那仿佛凝聚了所有光芒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随即又被温热的暖流浸泡，软得一塌糊涂。那是一种混合着心动、纵容、和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的复杂情绪。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也迈开了步子，踏入了那片纯净的、正在被不断描绘的白色画布之中。
　　冰凉的雪花瞬间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滑下，带来细微的、痒痒的、如同羽毛轻拂般的触感。他一步步走到蒋临汀面前，仰起头，清澈的桃花眼里映满了对方的身影和漫天飞雪。
　　蒋临汀伸出手，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极其轻柔地拂去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片小小雪花，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谢屿白光洁微凉的额头。两人呼出的白气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热烈地交融、升腾，再也分不清彼此。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甚至是在他们相抵的额间试图停留，见证着这无比亲昵的一刻。
　　“喂，书呆子，”蒋临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浓浓的笑意，气息灼热地拂在谢屿白的唇边，异常认真，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羞涩，“我听说……一起淋过初雪的人，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会一直走到头发也白了，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话语，像是最轻柔的羽毛，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谢屿白的心上。谢屿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温水彻底泡满了，涨得发酸，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将他牢牢包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任何话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他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克服了那一点点羞涩，用一个轻柔的、带着自身纯净奶香和冰雪微凉气息的吻，坚定地、虔诚地印在了蒋临汀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如同雪花降落；很短暂，如同雪片融化。却仿佛在这一瞬间，抽走了周围所有的寒冷与声音。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相拥的肩头，试图钻进他们交握的指缝，温柔地、执著地，想要将这一刻定格、覆盖、珍藏进永恒的白色世界里。
　　蒋临汀在短暂的怔愣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收紧手臂，将怀里清瘦却无比契合的身躯更深地、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用自己滚烫的体温驱散着对方可能沾染的每一丝寒意。那清冽的茉莉茶香与纯净的奶香在这冰天雪地中彻底抛弃了所有隔阂，热烈地交融、缠绕、渗透，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散发出足以融化整个冬季寒意的、令人心安的暖意。这气息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只属于他们的结界，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谢屿白的鼻尖都冻得通红，蒋临汀才依依不舍地稍微松开了怀抱，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把他往回廊里带。“回去了，笨蛋，别真着凉了。”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霸道，眼神里却满是未褪的温柔和担心。
　　两人回到温暖的廊檐下，互相拍打着对方头发、肩膀和后背上的积雪。看着对方头发湿漉漉、鼻尖红红、有些狼狈却又掩不住眼底笑意的样子，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静谧的回廊里回荡，充满了简单的快乐。蒋临汀甚至恶作剧地伸手，将指尖一点冰凉的雪水抹在谢屿白的颈窝，惹得对方一个激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软得没有丝毫威力。
　　他们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分开。指尖紧密相贴，传递着源源不断的、令人安心的体温。蒋临汀甚至将谢屿白的手拉过来，一起塞进了自己温暖的外套口袋里。
　　回廊尽头，不知何时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灯光穿透愈发密集的雪幕，勾勒出无数雪花飞舞的、如同金粉洒落般的轨迹，也温柔地勾勒出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身后洁白的地面上，投下两道亲密无间的长长影子。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因为身边这个特定的人，而被赋予了远超天气的意义。它不再仅仅是自然现象，而是一场浪漫的仪式，一个郑重的承诺，一份独属于青春年华的、纯净而炽热的印记。它见证了年少时最毫无保留的心动，也似乎在无声地预言着，无论未来还有多少个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他们都将会如同此刻一样，紧握着彼此的手，勇敢而坚定地，一起走下去。直到真正的白头，如同这覆盖大地的皑皑白雪，纯净，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