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枪（主攻）》周翡翠

8、第八章 引狼入室

　　他的大脑里装着太多复杂又混乱的东西，什么时候他曾见过这双如碎冰般泠冷的双眸？
　　温酲想不起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郁追的气质很对他的胃口。
　　有点意思。
　　政客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郁追与温酲多次四目相对都是在狭小闭塞的空间，如酒店卫生间门外，如面包车座椅后排，又如现在，一间临时庇护所。
　　温酲的神态不再像从前那样真实，极度的暴虐压抑或极度的迷茫恐慌。这一次，他的情绪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徒留温雅的笑容浮于表面。
　　在郁追看来那笑容宛若下一秒就会倒塌的空中楼阁，是暗含算计的巨大陷阱。
　　郁追不禁感慨温酲的变脸速度真快，装的就像刚刚在房间里发飙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向温酲行了一个军礼，“安全局行动分局郁追，向您报道。”
　　“郁先生。”温酲看向郁追，“希望你的能力比脸蛋更加吸引我。”
　　郁追面色不变，“我会尽力解答您的问题。”
　　“很好。”温酲的声音有些懒散，“警察署的那些家伙找不到狙击手，我只是想叫你来问问，狙击手是否存在使用组装枪的可能性。”
　　郁追心头一跳，语气却依旧平稳。“几乎不存在这样的可能。”
　　温酲唇角微勾，“就算是你也做不到？”
　　“做不到。”郁追说，“但是我可以为警察署的调查提供一个可能的方向，三千八百米已经远远超过了常规军用狙击步枪的命中范围，所以嫌犯使用的枪肯定是特殊的改造装备，想找到枪手最好从活跃的枪械制造商或者掮客入手……”
　　温酲打断了郁追的阐述，“你觉得他的目标是我吗？”
　　郁追：“无论他的目标是不是您，我们都应该找到他。”
　　温酲：“以警察署现在的进度，这几乎不可能了。”
　　郁追的视线与温酲移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确得祈祷他的目标不是你了。“
　　温酲笑了一下，“为什么？”
　　郁追有种感觉，温酲找他谈话的目的不仅仅是回答几个问题而已，“你知道为什么。”
　　温酲挑眉，带着点心知肚明的自我调侃，“下一次那位神枪手恐怕不会失手。”
　　郁追没有回话，而温酲的笑容像是已经被过度消耗般，从脸上褪色了，他漠然的点了一根烟，橙红色的火星在他葱白的指尖闪烁，温酲蹙眉，有些躁动的含住烟蒂，他双颊微微凹陷，下一秒白烟从唇缝里飘了出来，模糊了温酲锋利的眉眼。“你是安全局的神枪手，有全联邦最好的射击成绩，我相信你不比他差。”
　　烟雾散开，温酲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来我身边吧。”
　　郁追浑身一冷，心脏紧缩后开始疯狂的跳动，整个人也有些隐隐发热。他后颈传来了熟悉的战栗感，大脑隐隐兴奋着，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207年夏，当时他差两秒就能杀死温酲。
　　温酲这是要把他调到身边，时刻替他规避可能被狙击手暗杀的风险。
　　只是这对他杀掉温酲是否真的有益？郁追有些怀疑。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降职，但是跟在我身边，你也许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益。”温酲站了起来，用一种充满暗示的眼神看着郁追，他走到郁追身边，把自己吸了一口的香烟递给郁追。
　　郁追微微皱眉，有些厌恶的接过来，替温酲捻灭在烟灰缸里。
　　是了，成为温酲的保镖就得给温酲端茶倒水，郁追感觉自己得不偿失，但他从来都别无选择。
　　当时应该少打一些距离的。
　　“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温酲看了看郁追这张性冷淡的脸，又看了看郁追的腰，“你腰围是多少？”
　　郁追：“72。”
　　温酲视线又往下移了一点，“还有呢？”
　　郁追张了张嘴，“……90多。”
　　温酲笑了笑，“哦，可以。”
　　郁追的声音有些冷，“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酲一笑，露出上排一颗尖利的虎牙，玩味又真诚，“我好奇。”
　　郁追不觉得这很好笑，“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告退了。”
　　温酲看着郁追转身，声音轻松含笑，“明天记得准时报道。”
　　也就是在他说话的同时，他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
　　但如果郁追此时转身就能看到这充满算计的割裂一幕，可惜此时他光是听温酲的声音就觉得烦，大步离开了房间。
　　几小时后，雷明顿推开门，“先生，很晚了，我们现在上车吗。”
　　此时天色已暗，温酲的衬衫也多了些褶皱，他今天几乎吃不下东西，导致原本紧贴腰线勒住腹部的马甲不再贴身，他的确有些累了，需要回家好好休息。
　　“走吧。” 温酲灭了手里的烟，走出房间，身边的安保人员也随着他的离开移动，将他密不透风的围住，“那个叫郁追的，再仔细查一遍他的底细，就他了。”腰窄腿长，漂亮干净，的确如林雪楼所说，是个值得他多费心的好苗子。
　　郁追走进书房，他打开电脑上一个名叫“研究院”的加密软件，果不其然已经收到了调岗通知。
　　【经过指挥部综合评估与战略调整，现正式通知您，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您在行动处现职（外勤特工）予以解除，您的档案将转移至“刺桐”特别安保行动组，任命为期一月的高级特护顾问，职级待遇维持不变。
　　请于十一小时后前往绿鹿街888号向安保行动组组长雷明顿报道。您将接收到关于“刺桐”计划的全部简报资料……】
　　郁追移动鼠标，确定收到通知，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很多关于温酲的简报，这些他从前求之不得的绝密资料就如此轻易地出现在了眼前。
　　郁追打开几十分钟前才更新的一篇报告，内容显示警察署已经查到了今天出现在宴会厅的另一名杀手的身份。
　　“嫌疑人白流，三十岁，联邦人。”郁追轻声读着。
　　也姓白？
　　郁追下意识将白川与这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白川，上辈子刺杀温酲未遂却被安全局顺利抓捕的杀手。郁追当时接到的任务是辅助警察署护送白川，并对其注入吐真剂使其招供。只是他与警察署的人刚将白川送至医院，白川就死在了一名‘护士’的‘镇定剂’下，纵使郁追即刻反应过来逆人流追捕‘护士’，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人在他面前跳楼自杀了。
　　而上辈子在白川之前，从未有杀手刺杀温酲的新闻流出，郁追不知是联邦压下了消息，还是事情根本从未发生过。
　　如果是前者，说明温酲极有可能像打不死的小强般在多次刺杀中顺利存活。如果是后者，则说明因为他一人的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开始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