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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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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裂成灰色的几块,豆大的雨珠中坠下,噼噼啪啪的打在地上,森然地寒意幻化为白雾,萦绕在街头。
“郁追,你跟刺桐一辆车,2号位。”
“收到。”
郁追接过雷明顿递来的黑伞,从护卫森严的院落大门走了出去,他拉开副驾,抖了抖伞上的雨珠,合上车门。
窗外的雨丝划过车窗,在玻璃上拉出细长的线,斜风细雨中,有人为温酲撑伞,他一靠近轿车,雷明顿就贴心的替他拉开车门,用伞护住车门与车顶的缝隙,为此不惜将自己全部暴露在了雨中。而温酲全程没有瞧这些人一眼,包括雷明顿,他只是专注地划着手机,哪怕雷明顿昨天刚刚拼死将他护在身下。
郁追把视线收回。
又是一声关门声,雷明顿坐在了他左侧的驾驶位。
车队迅速驶离了小院,他们正在前往底里电视总台,温酲将在那里参与一期政治类访谈节目的录制。
“郁追。”后排突然传来温酲的声音。
“是的,长官。”郁追迅速应声。
“科萨的事我很抱歉。”
郁追看向后视镜中温酲的脸。
手机屏幕的光将温酲的眼珠照耀的清明透亮,他浓密的睫毛让他的眼神看上去很无辜。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郁追朝后视镜微笑,没等温酲做出更多的反应就将目光移到了窗外。
等他杀了温酲,他一定要弄来温酲的手机,看看他一直在刷什么。
在节目录制开始之前,主持人已经将会问到的所有的问题事先告知了温酲,温酲需要讲述的官方回答也被他的首席秘书打印在了A4纸上,供温酲在采访前再次温习。
温酲坐在沙发椅上,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手稿,还给秘书。“这里禁烟吗?”
“当然。”秘书看了看手表,“访谈还有十分钟开始,西维去买咖啡了,他马上回来,我保证你能喝上一口。”
秘书话音刚落,他的助理西维就慌慌张张地捧着一杯咖啡和一打文件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他手腕上挂了个袋子,一进门就急忙道歉,然后三步化作两步上前,想把咖啡先递给温酲。
他左手刚往前伸,满满当当的右手就一下失去了平衡。西维身子一歪,欸了一声,右手上的文件哗啦啦的飞了起来,纸张散落,好似无数只白鸽同时起飞般壮观。左手上“哗——”的一下,将咖啡全撒了出去。
温酲白色的衬衫被咖啡迎面暴击,褐色的脏污几欲溅在他的脸上,好在温酲足够灵敏,倏然站起躲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温酲的秘书大声呵斥西维,他拉着助理的手臂让他远离温酲。“你他妈是白痴吗。”
温酲把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给我纸!”
雷明顿连忙抽出化妆台上的纸巾帮温酲擦拭。“备用服装在车上,我现在就去拿。”
“来不及了,还有八分钟就要上台。”秘书焦急的皱眉,“你怎么搞的!”
“那换我的可以吗。”雷明顿站了起来,开始解西装扣子。
“你的衬衫太大了。”温酲眉间紧锁,“你真该减肥了雷明顿。”
“喂!把你的衬衫给他。”温酲的秘书突然把头转向了郁追。
郁追眉头一挑,“???”
温酲把手里的纸揉成团,扔在西维脚边,对秘书说:“对他客气点。”
“抱歉,郁先生,我们需要借用一下您的衬衫。”秘书立马对郁追道歉,随后雷厉风行地将所有人赶了出去,“麻烦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好吗。”
休息室的人瞬间消失一空,只剩温酲带着面对他时一贯的微笑看着他,尽管郁追不明白温酲为什么要对他笑。
温酲:“还有7分钟,亲爱的特工先生,麻烦你立刻解开扣子。做个帮助长官渡过难关的绅士,好吗?”
一股热血顺着脖子上的血管冲进大脑,郁追被气的心脏狂跳。他撩起微微泛红的眼皮,眼睛一瞬不移的死死盯着温酲。
温酲扯了下嘴角,忽地笑了一下。“你是什么眼神?”
郁追从胸腔里咳出一口气,一言不发的解下耳麦,他不避着温酲,温酲也不主动回身,饶有兴味般瞧着郁追扯开领带。
郁追是天生的冷白皮,指节分明指骨修长,就连甲型也修剪的很好,指腹一转扣子就从锁眼里溜了出来。
他的肌肉组织很灵活,动作间像是弓弦拉动,稳定有力,肉眼看去,能明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裸露时,郁追的肩膀看上去比穿着衣服时足足宽了一拳,平直而宽阔,犹如山峦般沉稳。腰身细而精悍,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温酲看着那腰身,大脑里默默蹦出来两个数字。
真他妈细啊。
“给你。”郁追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他将衬衫放在温酲坐过的沙发上,拾起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像风一样,他快速的和温酲错身。
“谢谢你的慷慨解……”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摔上了。
“衣——”温酲身型顿了顿,嗤笑一声,“脾气真够大的。”
又抽了两张纸把自己衣服上的污渍擦干,温酲脱下衣服,利落的换上郁追的衬衫,衬衫尚且带着郁追身体的余温,披在身上,宛若被人从身后抱住般温暖。温酲鼻翼微微翕动,在衣领间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雪松香。
是夜,绝对僻静之地,有人将手中的行李箱放了在郁追的脚边。郁追戴着皮手套,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两卷捆绑紧密的钞票,放进那人的口袋中。两个黑色的身影短暂的交互,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小时后,郁追破解门锁,溜进了绿鹿街一家晚报公司的后门,他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两个定时□□,分别固定在晚报公司的监控室和他身后的墙上。
紧接着,郁追用激光切开了报业销售部的玻璃窗,气流对冲将屋内散落的报纸卷出窗外,狂乱的飘在大街上方。纸张飞舞的中心,郁追拿起行李箱中的榴弹发射器,稳的像海边屹立不倒的礁石,他没有犹豫半秒,把枪架在眼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榴弹直接从枪口飞了出去。
“轰——————”
翻涌的巨大火光瞬间从街对面的洋房二楼窗外涌出———温酲的卧室炸了。
郁追捋了一把头发,浑身都通畅了,街对岸的巨大亮光照亮了他清冷静默的五官,只见郁追眼角带笑,满意地把榴弹发射器放回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扣上,脚下的街道上逐渐升起警车的鸣笛声,郁追原路离开了现场。
空荡荡地房间中,炸弹倒计时的锐响骤停。
“轰——————”
郁追躺在自家床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阿酲,怎么还不为妈妈报仇?你忘了妈妈吗?】
【妈妈是因为你才会死掉啊……】
【你害死了你的母亲和父亲!!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配活着!!】
冷汗不知不觉间浸湿了温酲的后背,他蜷缩在床上,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终于达到了恐惧的临界点,温酲呼吸一窒,骤然睁开了眼睛。
宽阔的卧室里,温酲报复性的剧烈喘息着,他瞳孔颤动,蹙眉将脸埋进枕头里,心悸使他浑身僵硬,浓重的恐惧像夜色般将他重重包裹,难以挣脱,不知过了多久,他喉咙间才挤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他翻了个身,顿了一会儿,点开了床头柜上的灯。昏黄的灯光下,温酲端起了空水杯,关上卧室的门,朝楼梯走去。
当他站在楼梯口那幅人员齐全的全家福大合照旁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比台灯刺眼一万倍的尖锐白光。
能将人耳膜震破的巨大声响将他卧室的房门炸了个四分五裂,土灰,碎石轰的喷在了他身上,温酲被冲击波震的紧贴在墙上,他头上的全家福随着墙体掉落,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