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落宫墙》艺洁

16、骑马

　　“你会骑马吗？”骄阳问林菡。

　　林菡摇摇头，“你呢？”

　　“会一点吧。”骄阳说这话时脸上的忧伤一闪而过，“我知道骑马的姿势，驯马的小太监牵着马绳带着我在马场走了两圈。”

　　本朝重文轻武，宫中皇子们练武是为了强健体魄，世家子弟们除了武将世家也少有走武官这条路的。

　　皇子们尚且还有骑射课，公主们大多连上马用什么姿势都不清楚。

　　皇宫中严禁骑马，骄阳还是有一次去看马球赛，在别人家的马场里骑过一次。

　　林菡听到骄阳的话，想到她本应在北疆长大，有机会驰骋在无边的草原之上。如今却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皇宫，想要出去都不容易。

　　“不会骑马也没关系，反正咱们就是去捧场的。”骄阳马上调整好情绪，“我让人给你做了骑装，但是这次来不及做好，就让碧水把我前几年的骑装找出来，先给你改一套应急。”

　　“几年前的……”

　　“嗯，”骄阳打量着林菡估计道，“我十三岁时和你差不多高。”

　　林菡受伤了。她以前没觉得自己个子矮，实在是骄阳生得高挑，衬得她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你出宫的事需要报给皇上吗？”林菡好奇的问道。

　　“不用，告诉皇后娘娘就可以。至于皇上，如果他不想我出宫，会随便找个理由让我出不去的。”

　　就像之前大哥大嫂刚成亲回京省亲。骄阳禀告了皇后要出宫和家人相聚，却在出宫前接到了皇上的口谕，说他梦到了孝诚皇后泉下不宁，命骄阳去奉先殿牌位前捡佛豆为孝诚皇后祈冥安。

　　骄阳在奉先殿中从天亮捡到天黑，足足待了九日，待到大哥秦修煜和大嫂离开上京才出来。

　　林菡想想也对，宫中的事哪有能瞒过皇上的。皇上没开口阻拦，就是默许了骄阳能出宫。

　　荣亲王论辈分是皇上的叔叔，在宗室中也是极有体面的。这次发帖邀请众人去他的马场骑马看马球赛，应该也没少邀请皇室宗亲们。

　　林菡其实也是不太爱热闹的，不过能去京郊逛一逛也不错，就当郊游了。

　　“那太子他们是不是也会去。”林菡问道。

　　“太子？”骄阳冷笑，“前天皇上下旨将太子禁足东宫闭门自醒了。”

　　林菡还是刚听说，“太子被禁足了，为什么？”

　　“对外说是上次太子和三皇子酒后失了体统，把他们两个都禁足了。”

　　“那实际呢。”林菡可不信这个理由，要真因为在忠勇侯府的事情两个月前就该禁足了，怎么会拖到两天前才下旨。

　　“实际上么，”骄阳饮了杯茶，手指摸索着杯面。“卫国公当年举荐尹永有功被封为卫王。刑部审问卫王时，卫王交代是太子借他的手将尹永送进来的。”

　　“什么？那，他说的是真的吗。”林菡好奇。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太子也喊冤来着。”

　　“太子和卫王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会陛下会相信卫王的说法。”林菡又问。

　　“太子妃娘家和卫王妃娘家是远亲，勉强算是沾亲带故。但是……”骄阳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卫王是二皇子齐王王妃的表舅，这边论起来关系亲近很多。”

　　“又是二皇子……”

　　二皇子离京五年，上京城里都没什么人能想起还有这么一位皇子了，偏偏最近很多事情中都有他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林菡：“所以皇上信了？”

　　“信不信不好说，反正是把这笔账记在太子头上了，不然也不会拿两个月前的事情做借口处罚太子。”

　　皇上想把气撒在太子头上，又不想再提和尹永相关的事，就拿忠勇侯府的事当借口。毁了两个儿子的面子，也不能毁自己的面子。

　　“那其他皇子会去马场吗？”林菡又问。

　　“不会，”骄阳摇摇头，“荣亲王没给其他皇子发请帖。”

　　太子和三皇子都被禁足，其他人要是高高兴兴的去骑马观马球赛，有幸灾乐祸之嫌。荣亲王这种人精怎么可能给别人递话柄。

　　“荣亲王没邀请其他皇子，倒是给公主们都发了帖子”

　　皇上膝下有五位公主，连比骄阳小半岁的五公主前年都出嫁了，宫中现在有公主之名的就只剩下骄阳这个外甥女。

　　“公主们……”林菡抿着嘴，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莫不是你和她们谁有什么仇怨？”骄阳安慰她，“放心吧，真遇到她们也不敢欺负你，她们各个都怕我的。”

　　林菡听她这么说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问道：“她们以前会欺负你吗？”

　　骄阳又不是会无缘无故针对别人的人，肯定是对方先挑衅的。林菡想。

　　“也不算欺负吧，都是一些小手段。”骄阳无所谓的笑笑。“其他几位公主和我年纪差距大接触不多，也就是墨锦瑶和我不对付。”

　　“墨锦瑶，五公主……”

　　“怎么，你真和她有矛盾？”骄阳不由得好奇，林菡是怎么认识墨锦瑶的。

　　“不是不是，”林菡否认道，“不是五公主，是五驸马的，是他的……”

　　“哦，你是想说他的外室，那个蓉娘是吗？她之前在灵心观里住过一段日子，你认识她也不奇怪，但你怎么知道她和驸马有关系的。”

　　“你，你知道。”林菡有些惊讶，再一想又觉得骄阳知道也正常。

　　“她怀着身孕住在观里，说是被夫家赶出来，又回不了娘家，只能先借住。家里的嬷嬷去观里给我送东西时，我想请她传话给我父亲看能不能帮帮蓉娘，结果在半山腰看到蓉娘正和一个年轻男子拉扯，嬷嬷认出那个男子是五公主的驸马。”

　　“又过了几天男子到灵心观接走蓉娘，蓉娘亲口向我们介绍是她的夫婿。”

　　这个秘密林菡连家里人都没说过，听骄阳提起五公主才想起来，想要说给骄阳听，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了。

　　“五驸马是姚贵妃娘家侄子，蓉娘是姚贵妃庶妹的女儿，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姚贵妃庶妹嫁到一个小官家中没几年就难产死了，死前将女儿蓉娘托付给了娘家。姚家也不在乎多养一张嘴，就把蓉娘接回姚府照顾。”骄阳向林菡解释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五驸马没有尚公主，他大可在娶妻后再将蓉娘接进门。可他偏偏娶了公主，成了驸马，就注定不能和蓉娘再有什么纠缠。”

　　林菡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复杂的一段故事，只可惜面前少一份糕点，多少有些遗憾。

　　“那五公主知道他们的事吗？”

　　“应该，已经知道了。”骄阳想了想答道。

　　五公主养在姚贵妃膝下，却并非姚贵妃亲女。五公主生母是宫女出身，有孕后才封了个正六品的才人。

　　五公主出生后，生母在宫中依旧没什么存在感，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五公主便由姚贵妃照顾。

　　姚贵妃娘家小侄子姚威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在外名声也不好，一直说不到满意的婚事。

　　五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公主，娶了她还能得个闲散官职，好过娶不受宠的官家小姐的。姚贵妃便再禀了皇上皇后后，牵线促成了二人的婚事。

　　“那你去马场，是想见五公主吗？”

　　骄阳既然知道了五公主驸马养外室的事，或许是想借五公主之手，给姚家一个教训。林菡猜测。

　　“也不是。”骄阳摇头，“我想去马场，是因为安远侯的世子回京，安远侯府的大小姐也会去马场。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他们认识一下。”

　　“安远侯……”

　　那不就是镇守南疆的南疆军主帅，宋安南么。

　　林菡瞪大了眼睛，没敢问骄阳要结交安远侯的家人做什么。

　　到了马球赛当天，骄阳一行在半路上遇到一架出故障的马车。

　　车夫高声询问马车上的是哪家家眷，是否需要帮忙后，得到的回复是安远侯府的马车。

　　“你看我做什么，”骄阳看着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林菡好笑的摇摇头，“你不会以为我提前破坏了安远侯府的马车，故意和他们制造偶遇的吧？”

　　“不是吗？”林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

　　“我倒也没有这么，把什么都算计在里面。”

　　“公主，”车夫禀报道，“安远侯府的世子问咱们马车能不能带上宋小姐和任小姐。”

　　宋小姐说的自然就是安远侯的女儿，世子的妹妹宋雁卉。任小姐则是安远侯夫人娘家侄女，任乔青。

　　骄阳抬手撩开马车车帘，柔声道：“既然同是去马场的，那便一起吧。”

　　“骄阳公主！”任乔青低声惊讶道。

　　刚才车夫并没有说明主家的身份，只说也是去荣亲王马场的，他们便想着顺路搭上一程，万万没想到拦下的竟然是骄阳公主的马车。

　　骄阳公主的名字宋嘉誉在南疆也听闻过，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遇见了。

　　见骄阳公主正含笑望着他们，宋嘉誉连忙躬身行礼回道：“多谢公主，那就，打扰公主了。”

　　“不打扰不打扰。”骄阳依旧笑着，眼神从对面一众人身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