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落宫墙》艺洁

10、姐妹

　　“骄阳，我……”

　　“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我刚在府外，看到家里的族亲，王府的门房，各个都是目中无人的德行。他们凭的什么，凭的不就是镇北王府的招牌，凭他们姓秦。父王母妃在北疆受苦，二叔二婶不对府中和族亲加以约束，反而跟着忘乎所以，忘了家里今天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我……”秦明玉垂下头，“是我的错。说什么靠二叔二婶，就是我太懦弱了，想要躲在二叔二婶身后。”

　　她和骄阳虽是亲姐妹，但见面不多。

　　以往她进过几次宫，都被宫内压抑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威严的帝王对她没有舅舅对外甥女的疼爱，只有审视，所以秦明玉很怕进宫。

　　有人说她和骄阳一母同胞，骄阳因为长得像母亲能到陛下的疼爱，能在宫中以公主之尊长大，她就只是镇北王府的秦大小姐。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可羡慕，她见过妹妹在宫中奄奄一息的样子，和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的太医们。她心疼妹妹受到的苦，又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怅然。

　　二叔二婶哄她说要做她们姐妹俩的靠山，她信了。不光是她太信任他们，还因为她不敢面对那些事。

　　“骄阳你放心。我，我能处理好的。”秦明玉下定了决心。

　　“那就好。”能把姐姐说通骄阳松了口气，“过几天宫中要是传召，你就推脱说病了，不要进宫。”

　　“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你会不会有危险？”

　　秦明玉最担心的还是骄阳的安全。

　　“没什么大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皇上要出关了。出关之日，皇上要举办一场法会，无聊又磨人，没去的必要。”

　　“只是如此吗？”秦明玉不太相信。

　　“还能有什么大事。”骄阳故作轻松的笑笑，“就是人太多了，到时候我也顾不上你，你不去省的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缠上。”

　　“莫名其妙的人？”

　　“嗯，就是莫名其妙对你示好的人。不仅在宫里，在宫外若是有人对你示好，你一概不要搭理，尤其是姓墨的人。”骄阳顺势将话题转移。

　　“我当然不会了。”秦明玉也明白骄阳说的意思。

　　她们姐妹过了十八还未定亲，看中她们家世的人早就蠢蠢欲动了，尤其是有野心的皇子们。

　　当今皇上有七位皇子，除了七皇子才十岁，其他六位皇子都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

　　父王手握重兵，母妃是皇帝亲姐，她们背后的权势对哪位皇子而言都是可以一锤定音的存在。

　　“骄阳，你和三皇子是不是……”秦明玉对坊间的传言也很好奇。

　　“没这回事，我不喜欢他，他缠着我罢了。”骄阳否认的很干脆，“墨承泽长得一般，人也不聪明，我才不会喜欢他。”

　　“长得不好那确实不行。”秦明玉对此很认同。“我听别人谈论过，这位三皇子有点被姚贵妃的脾气不太好，本来就配不上你，若是生的不够好就更不行了。”

　　骄阳赞同的点点头，“时间差不该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让人送信给我。”

　　“我知道。骄阳你放心吧，镇北王府的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骄阳知道姐姐想做一定能做的到，欣慰的点点头。

　　院外，炊烟和碧水带着几个宫女，手里拎满抱满，正在和秦二夫人带着的几位嬷嬷对峙。

　　“怎么回事？”秦明玉快步走过去问道。

　　“大小姐您快来看啊，”二夫人身后的嬷嬷一拍大腿，“咱们库房要被搬空了。”

　　“你胡说，”炊烟反驳，“我们就拿了这么点东西就被搬空的话，只能说明你们监守自盗早把库房的东西搬走了。”

　　“大小姐，您看，她们也不说一声砸开库房大门就闯进去，和抢有什么区别。”嬷嬷半抬着头看着秦明玉，希望她为自己主持公道。

　　“曾嬷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秦明玉不赞同的摇摇头，“库房里的东西父王和母妃说过我和骄阳都可以处置，何来抢的说法。”

　　见秦明玉不悦，曾嬷嬷小声嘟囔道：“老奴这都是为了小姐您才……”

　　“你不是为了我，我没交代你自作主张。”

　　“好了好了 ，”见情况不对秦二夫人忙出来打圆场，“都是一家人，不用讲究太多。就是不知道公主要这些珠宝字画是准备……”

　　秦二夫人看着炊烟手里的东西一脸肉疼，像是拿的她家里的东西一样。

　　“送礼啊。”骄阳一笑，“皇后娘娘最爱鉴赏字画。我想着家里也没其他人好此道，不如送给皇后娘娘，也省的埋没了这些名家作品。”

　　“给皇后的？那你多带点，看库房里有什么是皇后和各位娘娘喜欢的都带着。”秦明玉说着就开始回忆库房里还有哪些名家字画，能带的都给骄阳带上。

　　骄阳拦下她，“不用了，这些够了，剩下的下次需要再来取。”

　　“好好好，你不方便出宫的话让身边宫女来取就好了。”说完秦明玉握住骄阳的手，“在宫里万事小心。”

　　“嗯。”

　　两姐妹依依惜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马车上，随行的侍卫买了桂馥斋的糕点回来，骄阳和林菡就着花茶尝了新出炉的糕点。

　　“这个真的很好吃，甜而不腻，入口生香。”林菡赞美道。

　　“是吧。我让人用你的名义给林府也送了一份，让你爹娘也尝尝。”骄阳道。

　　“我爹娘……”林菡擦了擦嘴，看向骄阳。“骄阳，我爹为什么让我听你的，让我跟在你身边。我是说，我爹在官场上向来不站队，他怎么……”

　　“我不过是皇宫中做人质的一个外姓公主，你和我玩在一处怎么就成你爹站队了。那天墨承泽把你带进宫一路那么招摇，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或许会猜测，我把你带在身边是为了为难你吧。”

　　说到这儿，骄阳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啊，”林菡小脸一垮，“墨承泽怎么这样，我救了他一次名声被毁了，真是扫把星。”

　　“别担心，上京城热闹这么多，过阵子别人就忘了。何况现在最热门的是三皇子和太子的兄弟情，什么热闹能比这条精彩。”

　　“太子和三皇子，我以为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事情传出去的，没想到现在流言满天飞，内容也是越来越离谱了。”

　　“怎么可能不传出去。六皇子的舅舅舅母当时也在场，他们还能被太子三皇子封了口，不让这个毁太子和三皇子名声的流言传出去？最近醉仙楼的说书先讲的都是这段。”骄阳道。

　　“说书先生还能讲太子和三皇子的事？”林菡没去酒楼听过说书，一时理解不了。

　　“换个名字就好了。太子和三皇子要是认为说的是他们，那是他们心虚。况且现在这两个人也没工夫管一个酒楼了。”

　　现在别说酒楼，连内阁都在悄悄议论太子和三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传的都是风流韵事，说二人为了彼此挣脱身份枷锁情难自禁。

　　朝堂上不少人当场看到了两人反常的状态，知道事情不简单，但一时又想不出算计这一切的人是谁。

　　几位皇子都有嫌疑，但要是能一举算计两位皇子，还是在太子外家，那出手之人势力不小。

　　没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骄阳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回到宫里，秋月禀告说新做好的朝服和朝服冠都送来了，请骄阳试试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

　　看着锦绣辉煌的朝服，林菡忍不住赞叹出声。“好华贵的朝服，最近有什么要穿朝服的场合吗？”

　　离着新年还有小半年，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重要场合。

　　“当然是陛下出关，这可是大事。”骄阳抬起手方便穿着，嗤笑道：“而且那天尹天师亲口告诉我，他将在陛下出关那日飞升。”

　　“飞升？他，他还能飞升？”林菡不解。在她看来不管修什么道，总要行善积德才是正道。尹永做了这么多坏事，竟然还能飞升。

　　“你说他真能飞升吗？”林菡问。

　　“谁知道呢。”骄阳笑了笑，“不过他话都放出去了，到那日不飞也不行了。”

　　林菡有些好奇，她还没见过人飞升，也想象不到飞升的场景，是真的一个人轻飘飘的飞到天上去了吗？

　　“我听说他的道袍都是绣金线的。”

　　“你喜欢？”骄阳问。

　　“没有。”林菡摇头，“飞升讲的是修行，又不是比谁的道袍做工奢华。”

　　“你说得对。这两天在你宫中多小心，最好不要出骄阳宫的门。”骄阳叮嘱她，“那日我带走了尹永的弟子，他这个人不会甘心，一定会找机会给我教训，证明自己凌驾于我之上的，我怕他会找你的茬。”

　　“我知道了，那你自己也要小心。”林菡道。

　　五日后，长生殿大殿前金砖上将站满身着朝服，等待迎接皇帝出关的众人。

　　一想到这个场景，骄阳不免兴奋。这一天她等了很久，到时就看谁棋高一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