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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昭然若揭 ...

  •   因着詹秀环手上猛地一抖,还是惊了井学林。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詹秀环连连摇头,继续为他按压,却已是心不在焉。

      钟继鹏和郜春收回视线,钟继鹏继续说:“虽然这些年宫濯清被上面打压地狠,但也不代表上面就真的与他过不去。”
      “谁都知道,皇上只不过气他拒了与三公主的姻缘。但这么些年,又真的把他忘了吗?每每宫宴必听的还是宫濯清那些曲子。要不是早些年新皇后因着对【薄技.清欢】的厌烦,干爹也不至于把乐府都抄了。”

      他啜了口茶,徐徐道:“再者说,他宫濯清是什么人?武有北衙肃威军将军秦文乐与他称兄道弟,文有贵为太师的郁鹍鹏鼎力支持,我看只要宫濯清愿意,东山再起不是没可能!”
      “更何况,他教过的学生哪个不在京中官贵之列?再回京,只怕就不仅仅是少师了,任个太子太师也不是没可能!”

      闻言,井学林却忽然掀眼看向旁的郜春,质疑:“早就听闻宫大人盛名,但他一向以清高自居,怎么答应你今日能来赴邀?”

      郜春点头哈腰:“这不是我捉了他学生么?”

      井学林:“学生?”

      郜春:“对,就是昨日井大人认下的千金啊!宫大人才走,井大人派去的官吏就到了。”

      闻言,井学林眉心一拧,扭头看向詹秀环,眼神可谓复杂。

      未及想明白,就听到龟奴的敲门声。

      井学林异色一敛,拍拍詹秀环的手:“去开门。”

      却看詹秀环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步不挪,表情更显惊惶。

      同井学林一齐起身的钟继鹏也倍感奇怪,语气冷下几分。
      “环娘,怎么今日总是神不守舍的?”

      詹秀环不敢再暴露异态,连忙端着手臂,乖乖巧巧地去迎门。
      可每走出一步,她都仿佛走在刀尖上,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

      直到在三个大男人的审视下,硬着头皮掀开那两扇花格门。

      门外灌进的浓香让她窒息地憋住了气,突如其来的耳鸣就连楼内震天动地的锣鼓声都听不到了。

      宫濯清蹙着眉,表情黯淡。
      可就在抬眸看到她的一刻彻底惊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詹秀环哪敢流露出半分异常,她当即敛目避开视线,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就连说了多少回的那些热情迎人的场面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突然的冷场让旁的井学林连忙热情抱拳,对宫濯清恭敬道:“久闻宫大人盛名!今日得遇实属井某万幸!”

      一向以礼待人的温谦君子却意外地没有回应。

      这让井学林脸上热情渐消,注意到他始终落在詹秀环身上的视线。
      同为男人,他一眼辨出那种视线并非一见钟情的紧张雀跃,而是一种震惊,犹疑,失望。

      他这才缓缓侧目,又去看身后的詹秀环。
      她正低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不敢出声。这才又让井学林想起今日詹秀环一直展现出的异态。

      他朦朦胧胧看懂了些什么,再转向宫濯清时,却已收了先前那副讨好姿态,只缓缓问:“宫大人,认得环娘?”

      宫濯清敛目,润了润已然苍白的嘴唇。
      “不认得。”

      可即便他矢口否认,屋里站着的三个狡猾男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井学林淡笑一声,闪身让开门,恢复以往的圆滑。
      “宫大人请。”

      宫濯清即便很不愿意迈进那个门槛,却还是不得已,咬紧牙走了进去。

      他今日是座上宾,却并未坐到最尊的位置,而是在靠门最近的地方坐下来,仿佛方便随时离开。

      井学林也没勉强他,跟着坐在他身边,眼含狡诈自上到下打量了遍他一身灰布棉衣,才笑着开口:“早就听说寿家村里来了位教书先生,竟不想是宫大人?”

      谁知宫濯清毫不给井学林留情面,当众泼了盆冷水。
      “宫某已挂冠多年,井大人这般称呼,不妥。”

      井学林依旧含笑,情绪尽藏眼底。
      “好,宫——”他想了想,突然侧过脸看向站在一边使劲埋着头的詹秀环,“——环娘,你说我该叫他什么?”

      瞧着美人脸色越发苍白,井学林心下的猜测也逐渐成型。

      “——称呼不重要。”宫濯清打断他的话,“不知今日井大人找我来是为何事?”

      “呵——”井学林又转回来,别有用心地问,“宫先生很急?”

      宫濯清没说话,只在空茶盏上心不在焉地摸了摸杯檐。

      “——环娘!”井学林声音沉下来,“今日怎么了?竟没给贵客倒茶?!”

      詹秀环这才赶忙去取茶壶,手忙脚乱的样子也被坐在一旁的钟继鹏看进眼里,就在她‘叮叮咣咣’制造出声响时,钟继鹏忽然伸手掐住了她腕子。
      恶狠狠的眼神警告才终于赶走她制造出的嘈杂。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宫濯清也不例外。
      他便说:“不必了,我坐坐就走。有什么事,井大人还是快些说。”

      即便如此,詹秀环还是走到他身边,给他面前的茶盅倒了热茶。

      井学林视线从詹秀环冒了细密冷汗的脸上移开,复又笑起。
      “今日怪井某安排不周,环娘跟了我这么久,没想到今日见了宫先生竟还是丢了魂。”
      他茶杯举起,对着宫濯清,“听闻宫先生不喜饮酒,井某以茶代酒,赔个不是。”

      可宫濯清半晌未动,只敛眸看着那杯才倒下的清茶,不知在想什么。

      井学林并未因此收手,他依旧等在那,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阴沉,连眼中笑意都趋于阴翳。

      钟继鹏连忙笑着打圆场,“井大人这话说的,要赔不是也该是我。没教好手里的花娘,让她在这丢人现眼!”

      可井学林并未打算就此放弃刁难,他依旧保持着端茶的姿态,继续道:“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也得恩谢宫先生对小女九年的栽培!”

      宫濯清这才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缓缓移目去看井学林。
      “井大人这话何意?!”

      “咦?环娘没告诉宫先生吗?昨日你怎么跟我说的?” 井学林看着詹秀环笑意更盛,这才将茶杯放下,“不如,今日当着宫先生的面把话说清楚?也不能让宫先生糊里糊涂,教了谁都不知晓。”

      可詹秀环手都在发抖,她咬破了唇角,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钟继鹏看着她,从旁敲边鼓:“几年前我就听说环娘不守规矩,竟然私藏一女。前些年得知是井大人的千金。那时候,井大人忙着为新皇后办事,我也不好胡乱去说,这事就因此隐下了。倒不想这孩子身边竟然有宫先生这位能人异士的教导。”
      他语气略显责备,火上浇油:“环娘,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何识得宫先生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闻言,宫濯清眉心紧蹙,恨恨喘了口粗气,还是将手边的茶喝了下去。

      “当——”
      茶杯重重拍在桌案。

      宫濯清一转话头,肃然开口:“听闻圣上圣体欠安,如今储君之事在朝中早引起轩然大波。井大人这时借我学生童试虚报身份一事寻我,是想让我为你引荐什么人?好让井大人在如今这场风暴中得以乘风破浪?!”

      听他终于提及正事,井学林也一改悠然,开门见山:“北衙肃威军将军秦文乐,秦将军!”

      宫濯清轻笑一声。
      “井大人口气可真不小,肃威军乃禁军之首!秦将军早年世袭外姓王爵位,如今又战功彪炳!岂是我一介草民能攀附地上的?!”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早年宫大人被群臣刁难,秦将军可是连当今皇后的族兄晏将军都敢得罪的!前些年,上官鹤在文江遇难,秦将军奉命来探查,回京时无故消失了两日!后来才听说是来见了宫先生这位挚友!”

      宫濯清:“那又如何?我现在不过是个草芥,只怕帮不上井大人了。”

      井学林笑意瞬落。
      “先生何须将话说得如此决绝?童试虚报身份的学生如今是放了,但郜春也查了是何人允了这件违背礼法的事。”

      说着,他看向郜春,只听郜春磕磕巴巴地道:“不是县府的人所为…是、是京中礼部直指。”

      井学林看向宫濯清,威胁的口吻。
      “宫先生为了这个学生废了不少心思,竟然还动用了礼部的乔大人?但这事若传出去,不知道乔大人会如何遭人诟病!”

      “我倒也有一事不明。”宫濯清将其打断,“为何方才我会在这寻芳阁的上等厢房见到近侍御医罗畴?!”

      闻言,井学林和钟继鹏谨慎对视了一眼。
      罗畴是借公务赶至平昌,这几日就宿在寻芳阁了。但一般宿客是不可能住到守卫森严的顶层的。

      宫濯清:“圣上如今不过五十有四,几年间身体每况愈下甚至病入膏肓!早年我极力反对在营广布下的续寿法阵是罗畴亲手布下的,如今若仍然在用,圣上不该病成这样!”

      井学林:“那不是因着你反对么?所以每年的活祭全部停了!”

      宫濯清:“此前我返回过那个法阵,为了不再活祭,法阵外的八根压阵钉全部换成了雾泽下过诅咒的极阴之物!不仅如此,那些东西我还用自己的血亲手喂了两年,所以无人能破阵法!除非有外力干扰,才会连这样的邪术都无法护住圣上龙体!”

      井学林虚了虚眼:“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井大人,这世间万物都有其运转之道,强行破坏,恐怕只会伤了自己!”

      瞧着井学林越发沉郁的面色,宫濯清没再说下去,他起身要走,却被井学林厉声喝住:“今日的事,我希望宫先生不会告诉任何人!”

      宫濯清不语,极为不屑。
      却在转身时,与刚给他让开路的詹秀环对视了一瞬。

      瞧见她已然慌乱到失了神的表情,宫濯清怕她被刁难,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回应:“若井大人不放心,这些日我会离开平昌!”

      言罢,他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挪开视线。一刻未停,大步走了出去。

      好好一顿饭不欢而散。
      可宫濯清跑这一趟所能确定的事,让井学林心下彻底不安。

      圣上五行木多,而罗畴说金克木,才让他偷偷在那法阵下面挖了暗室,存放金物。
      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晏家,晏泰华。

      更何况,罗畴本就是近侍御医,这些年晏兰泽通过他炼造的长生不老丹做下的手脚也极多。

      这事他虽然没说,却不代表屋内另两个人猜不到宫濯清那番话的意思。

      于是,他视线又落到正看向门口的詹秀环身上,起身走了过去。

      钟继鹏和郜春知道他心下郁结,也跟着走出门,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

      待门关上,井学林勾起詹秀环的下巴,满目恶意与困惑。
      “你怎么做到的?能让宫濯清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詹秀环摇头,“我不认识宫先生,是、是丘婆找的先生。”

      井学林轻笑一声,却依旧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么?那时候为了见你一面,我都答应了钟继鹏什么?!”
      他心里恨极,一收笑意,拇指狠狠扣在她红唇上,“你居然在我一步一步误入歧途时,把自己给了宫濯清?!”

      “没有!我不知恩公在说什么!”

      “我就说你如何能把他那首曲子弹得出神入化?!竟是有他亲手施教!”
      “爱上他了是吗?!即便他穷困潦倒一无所有?!你也甘心藏着他这么多年!不顾一切护着他?!!”

      “啪——”
      “撕拉——”
      掌掴声和衣服撕裂声同时传开,奏响了噩梦的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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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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