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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深藏不露 ...

  •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魁梧男人当即愤愤道:“你这老婆子有眼无珠吧?!你们家姑娘能嫁给温纶兄那可是天大的幸事!”

      宫濯清连忙拦了他一道,只说:“确实非常唐突。刚好秦兄路过文江一带,我只顾着请他来,忘了提前上门告知。”

      丘婆依旧不领情,厉色看着詹秀环问:“这孩子是他的?!”

      詹秀环环顾了四周,确认无人,咬着唇点头。

      丘婆又瞪向宫濯清:“从她有孕到现在,这么多年你抛下她一人不管不顾!还好意思上门提亲?!”

      魁梧男人:“那是温纶兄有更重要的事——”

      “——是我不对。”宫濯清再将他打断,“当时走得急…目下事已办妥,可以留下来。”
      注意到身边詹秀环的为难,他又说:“这么多年多亏阿婆照顾环环。”

      说着,他取出一只精致的木匣,拢袖递过去,“这是从雾泽带回来的鬼兰——”

      “——谁要你这破干草!”
      丘婆接都未接,抱臂别过脸,显然很不屑。

      魁梧男人气地攥起了拳头:“——你可知这鬼兰在大曌上下可是万金一株的奇草!”

      “那为何不卖了换金子来提亲?!我看你们两个就是专骗人家小姑娘的流氓地痞!”
      丘婆狠狠瞥着魁梧男人说:“你怕不是哪个山的土匪头子吧?!一看就不是好人!”

      魁梧男人气极:“你说谁土匪?!我可是——”

      “——是是是!”宫濯清再将他打断,“我只是想着这药草珍贵,能解百毒,留在身边用好过换些无用的金银。”

      丘婆:“口气可真不小!无用的金银?!我看你穿的破衣烂衫,是想上门白吃我们环娘的小白脸吧?!”

      她越说越离谱,詹秀环着实再看不下去。
      “——丘婆!这事不如之后再议!但宫先生不是你说的这样!”

      丘婆:“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孩子藏在这三年,不敢让任何人知晓,因为什么?!还不是她有个不负责任的爹?!你如今还替他说话?!”

      与她说不通。
      但詹秀环也知道丘婆是为了保护她。

      她连忙转去对那个魁梧男人恭恭敬敬道:“这位大哥,实在是对不住了…丘婆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说话直白了些——”

      可魁梧男人似是气坏了,别过脸喘了口粗气。

      宫濯清也连忙打圆场,对丘婆说:“那不如先作罢。这位、丘婆,若有一日觉得我可以娶环环,我再来下聘也不迟。若是担心我坏了环环名声,那我就先住在山下的寿家村。”

      言罢,詹秀环立即扯了扯他的袖子,表达不满。

      宫濯清却拉着她的手,依旧坚持。
      “不过阿如不能不教,我至少还有些学识。若是丘婆不嫌,我就先做她先生。待哪日丘婆觉得我足以做他爹爹了,再让她改口也不迟。”

      詹秀环又拉了拉他,低声劝:“你这是何必——”

      旁边魁梧男人更气,“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你宫濯清何至于受这种气?!”

      宫濯清?
      那是詹秀环第一次听到他的别称,却觉得好似在哪听过。

      宫濯清只温声一笑,对丘婆抱拳一拜:“今日是宫某叨扰了,那就改日再上门。”

      言罢,他藏着情绪,只敛目朝詹秀环微微一笑,便卷了袖子,同那个魁梧男人往文江暗道那条路走了。

      丘婆嗤之以鼻:“就知道他来路不明!放着阳关道不走非要走那条暗道!肯定不是好人!”

      虽然认识宫濯清的时日不长,但他所展现出的学识,气度都已让詹秀环不再认为他来自京中象姑馆。
      只是依旧不知他为何要隐匿踪迹。

      那日后,宫濯清的确如他保证,在寿家村住了下来。

      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詹晏如的身世,只道是丘婆寻他做教书先生的。那时的寿家村依旧贫困,宫濯清便化名宫谦住了下来,还给了寿伯不少银子。

      但他名字中的谦字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讲不好辨,大家就都只喊他宫先生。
      又因他的学识广博,教书育人,逐渐大家都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宫先生’的尊称。

      一晃就是六年,这期间寿家村逐渐走向富户,寿伯也劝动宫濯清教授小女儿琴艺,就没再向他收取过房金。

      所以宫濯清能用银子的地方更少了,也就过得十分清廉,算是真真正正的隐居于世。

      可他却不知,詹秀环正是因着他生活作风朴素节俭,才始终没将自己贱籍的身份告诉他。

      这么多年她尝试了诸多方法想从寻芳阁里挣脱出,却始终未能成功。

      因为钟继鹏要的不是金银,而是她对井学林的吸引。
      井学林那样的高官都无法摆脱钟继鹏的控制,詹秀环就更为笃定,即便她将身世说与宫濯清,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他是个知节守礼的人,那只会将他彻底从身边推离。
      所以她始终自欺欺人,盼着有一日人老珠黄被井学林厌弃,她也许就能把毕生攒下的银子交给钟继鹏,换自己的自由。

      宫濯清曾说过不愿她常去城中操劳,只詹秀环坚持,宫濯清便也尊重她的选择,从未强迫。

      这么多年,日子倒也安稳过来了。
      直到那个处处透着生机的初夏,丘婆慌慌张张从城中带回噩耗——詹晏如因谎报身份参加童试,已被县衙关押。

      山腰小院中,詹秀环满目怒意,望着同样震惊的宫濯清。
      “她为什么会参加童试?!”

      “苦学多年,阿如想试试自己的学识,我便替她报了…”

      “什么?!”
      詹秀环不能理解,甚至当即想起两年前,詹晏如偷偷跑去暮村被钟继鹏逮到的那日!

      她很怕自己的女儿会因着这件事被捉到寻芳阁去被迫服侍那些沉迷酒色的男人!

      这么多年,她跟在井学林身边,看多了那些官员的禽兽作为。
      关进县衙就意味着他们会彻查詹晏如的出身和背景,就意味着他们会知道她本就该是个服侍人的贱籍!

      詹秀环气得脑袋发昏,也是与他生活这么多年头一次发了很大的脾气。
      “你知不知道这会害了她!”

      宫濯清温声劝:“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知道县衙保放要收多少银子?!就算你去借去抢也需要时日!牢狱那种地方,她一个姑娘家如何能自保?!”

      “怪我。”宫濯清蹙眉道,“前些日郜春来找过我,想让我为他写副字…许是因我回绝了,他才这般刁难…”

      “你回绝了郜大人?!”詹秀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敢拒绝郜大人?!他是平昌的地头蛇!只手遮天!”
      “你可以清高,可以自以为是!你怎么敢连他都得罪?!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民!民岂敢与官斗?!你不赏他脸,他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你总也不能让阿如替你抗下这件事!”

      闻言,宫濯清面色难看了些,起身要走,却依旧克制情绪,只道:“我会想办法。”

      “你一个教书先生能有什么办法?!”詹秀环气地发狂,抄起木桌上他刚练字写下的许多纸页,朝他扔过去,“就凭这些没用的东西吗?!你真以为卖字画得了几句夸赞就不得了?!就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敢对郜大人颐指气使了?!”

      宫濯清愕然看着她抛撒开的纸页悠悠落下,也终于动了怒。
      “郜春?!一个区区县令岂该驾驭在万民之上为非作歹?!”

      那是认识他这些年头一次见他怒容,殊不知也是最后一次。

      “好啊!你看不上你可以走!阿如反正也不知自己的爹爹是谁!与其唤你一个只会孤芳自赏的穷书生为爹,倒不如让她学会攀附权贵!”

      “你——”宫濯清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只要我在,阿如这辈子都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他甩下这句话夺门而出,只留下极重的撞门声,在开满芍药的山间回荡。

      丘婆都被两人的争吵吓傻了,过来安慰失声痛哭的詹秀环。
      “这话说得确实过重了…”

      可她哪知道这是因为詹秀环心里害怕。
      她怕自己的宝贝女儿会步入她的后尘,更怕郜春那群人会查到宫濯清,会不择手段彻底摧毁她亲手种下的幸福。

      当晚詹秀环招呼都没打就去了资安郡府。

      见到她来,井学林又惊又喜,却也碍着声望和口碑,在马车里避着人与她说话。

      “怎么眼睛都哭肿了?”井学林拇指在她眼睛上轻轻蹭过,“谁敢欺负你?”

      詹秀环极力抑制着情绪,只把他手拉下来:“有件重要的事,想来求恩公。”

      井学林挑眉,“什么事能把你急成这样?”

      詹秀环两只手攥了攥袖边,“今日郜大人突然捉了个女童——”
      她小心观察着井学林的脸色,“——那是,那是恩公的女儿…”

      井学林目色一震,攥起她的手确认:“你说,我的?!”

      詹秀环紧张兮兮润了润喉咙,“对…就是恩公当时来木舍找我…”

      井学林显然把这事都忘了,他仔细想了想,又问:“如今,九岁了?”

      詹秀环点头,“早产了两个月,如今九岁了。”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钟老爷子始终不放我走,我不愿给恩公找麻烦。”

      “方才郜春还找过我,约我明日去寻芳阁见个贵人,倒没提起这事!”井学林看着很是欢喜,两只手兴奋地搓了几下,将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搓地翠色欲滴,“我这就派人去县府把她接出来。”

      听到他毫不费力的保证,詹秀环当即跪了下来,感恩戴德。

      井学林似是还有什么事,急着走。
      他在她脸上捏了两下,凑到她耳边说:“明日我在寻芳阁,好好谢谢我。”

      詹秀环回去没多久,詹晏如便被放了回来。
      小小的姑娘似是吓坏了,扑在她怀里哭了好半晌,还说回家之前,县衙的人还带她去见了个高官。

      知道她见的是井学林,詹秀环哄着她睡着,第二日早早就去寻芳阁了。

      想着井学林今日要见贵客,不能失了颜面,所以她特意盛装打扮,着了艳丽的珠翠罗绮。

      不到晌午,井学林果然来了,跟着他一并来的还有平昌县令郜春,寻芳阁的钟继鹏。

      詹秀环连忙把他喜爱的果子,水饮递过去,还给他揉捏肩头。
      就看郜春在他身边站着,点头哈腰地奉承:“他可在朝中掌着一半的人脉,若能将他拢落,井大人升迁之路便更加通畅了!”

      刚落座的钟继鹏也点头赞同,“干爹不喜欢他,却也说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也难怪圣上都病成这样还对他念念不忘。”

      井学林始终摩挲着杯檐,并未接话,似是在想什么。

      钟继鹏又说:“几位大人在平昌对京中的事了解不多。但那时在京城,宫濯清的大名可是响当当的!”

      宫濯清?!

      詹秀环身子一震,蓦地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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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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