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药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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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反应极快，几步扑过来，伸手捂住沈清荷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将灯芯捻灭，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沈清荷屏住呼吸，随着他往屋角悄悄挪动，心跳如擂鼓。
门外的影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交头接耳，低语不清。
片刻后，那俩黑影没再动作，似乎判断屋内没人，缓缓离去。
“呼……”沈清荷刚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瓷盆被砸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翻倒了。
沈清荷立刻蹿出去，冲进厨房，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到两个男人抱着眼睛在地上惨叫，翻来滚去。
而厨房门槛边，小喜正蹲着拽绳子，一边把人往柱子上拉，一边冷冷地说：“你们终于来了啊，等你们半天了。”
沈清荷：“……？”
她目光一扫，看到灶边有个敞开的布袋，里面还有残留的生石灰。
“你……这是？”沈清荷震惊。
小喜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这两人白天就蹲我种的地旁边鬼鬼祟祟的，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刚刚趁你们在屋里抹药黏糊，我就点了点响木引他们来厨房。”
她抬手甩甩，仿佛刚割了一块野菜：“生石灰撒眼睛，十次九准，剩下那一次是风往反方向吹了。”
沈清荷听得脑门直跳，看着小喜娴熟地把两个滚来滚去的汉子反绑在柱子上，嘴角抽了抽：“谁教你这一套流程的？”
小喜撇嘴：“土匪窝。”
沈清荷：“……”
那两名黑衣男子被牢牢绑在柱子上，起初还只是扭动挣扎，下一刻却忽然齐齐低头，嘴唇像是在啃咬什么东西。
“他们嘴里有东西！”沈清荷猛地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
“咔哧”
两声脆响之后，是牙齿咬碎东西的干涩声。
紧接着，两人身子猛地一震，嘴角涌出黑红的血，眼白翻起，整个人蜷缩如虾，抽搐几下后，就再无声息。
厨房陷入死寂。
小喜吓了一跳，踢了那人一脚试试，没反应。
“咬毒了。”沈清荷咬牙，脸色凝重。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劫匪才会有的手段，心里咯噔一声，这事不对劲。
“我来处理。”身后传来阿丑低哑的声音。
沈清荷看他一眼，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波动。
“你行不行？这可是尸……”
“我行。”
沈清荷盯着他几息，终究点了点头。
“你小心点。”她拉着还在一旁的小喜，“走吧。”
小喜也觉得屋里气氛不对，跟着她走出厨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冷冷看那两具尸体一眼：“活该。”
门“吱呀”关上。
厨房只剩下阿丑一人。
他沉默地蹲下，把尸体拖出后门，顺着山路一路拉到后山。
那里林木繁茂，地势隐蔽，夜色里只听见衣料拖拽过落叶的声音。
阿丑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人的外袍，动作娴熟地在对方腰际一摸，果然从缝衣夹层里掏出一个乌黑小令牌。
他握在手中，借着月光一看。
令牌中央刻着一个隽秀繁复的字。
裴。
阿丑手指顿了顿，没说话。
他默然地将令牌收回袖中，掏出早备好的铁锹，麻利地刨开土坑，把尸体一一埋好，再把地上的血迹与痕迹用干草盖住、重新踏平。
做完这一切，阿丑站在山坡顶上，静静望了一眼山庄的方向。
风吹动他破旧衣袍的边角，月光下，那双被烧伤遮掩的眼睛一瞬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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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山风带着草木气息，从远处缓缓吹来。
陈家马车停在山庄门外。
“这地方……倒真别致。”陈韫之下车，抬眼看着门头牌匾，“扶桑暖阁”四个字被漆得油亮，字迹虽不名家，却透着些古朴灵气。
沈清荷早已候在门口，一身青色长衫，笑盈盈迎上：“陈公子，陈老爷，山路辛苦了。”
“山庄倒比我想象的规整。”陈老爷扫了一圈，只见庭院虽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温泉池旁用竹篱围了个泡池区，石板铺路，旁边设了凉亭与更衣棚。
种了些青竹，扶桑，远处还有新盖的小木屋，屋檐上挂着刚晒干的药草和鱼干。
陈韫之微微颔首：“沈掌柜眼光不错。”
“那可不。小店虽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沈清荷带他们去泉池，示意两人入内。
“泉水纯净，来自后山地脉，泡完筋骨舒畅，您泡着，我去让厨房给您熬点滋补高汤。”
说完也不等回应，沈清荷就转身去了后厨。
等陈老爷泡得微醺，陈韫之在池边闭目养神时，沈清荷又笑盈盈端着一小托盘回来。
上头放着两只白瓷小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是我们庄里的招牌药膳高汤，精选杏花镇最好的药材搭配山中老鸡、菌菇、虫草炖了七个时辰，补气养血，活络通筋。”
她把碗一放，继续灿笑：“一碗只要五两银子。”
“……多少？”陈韫之眼皮跳了一下。
“五两。”沈清荷理直气壮地重复。
陈老爷泡在水里眼都睁开了，抬头看看她，觉得这姑娘怕不是疯了。
陈韫之深吸口气：“那位知名大夫……人呢？我最近气虚乏力，不如当面请教？”
“当然可以。”沈清荷毫不迟疑，带他绕过一扇小院门，走进厨房。
只见厨房炊烟袅袅，墙角晒着一排干山药、黄芪。
最中间，一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在案板上飞快剁着骨头，动作稳，频率快，仿佛一把破风的菜刀。
“这位，”沈清荷咳了一声，“就是那位大夫。”
陈韫之：“……”
“这位大夫身材挺健壮啊……”他语气艰涩，“还剁肉？”
“是啊，”沈清荷笑眯眯，“他就是慕名泡了温泉后身体大好，原来是风湿病人，老是走不动路。现在你看，手劲比牛还大……为了报恩，就留下来帮我剁肉。”
那边剁肉声愈发震天响，刀起刀落如打雷。
陈韫之嘴角抽了抽，努力挤出点笑意：“他剁得……还挺带劲的。”
“那当然，我们的大夫最讲究药补和力补的疗法。你看着这汤，能不值五两？”
陈韫之艰难地点了点头。
“……行，来一碗。”
沈清荷笑开了花：“您慢用，喝完保准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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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父子泡完温泉，陈老爷精神颇好，连说“舒坦”“有效”，临走前还当场赏了沈清荷十两银子和几盒镇上珍贵药材。
沈清荷笑得眼都眯起来，亲自送他们出山口。
等马车晃晃悠悠远离山庄，陈韫之才垂下眼帘，收回望向山庄那块“扶桑暖阁”牌匾的目光。
“爹，你觉得那大夫如何？”他突然问道。
陈老爷喝完鸡汤，正昏昏欲睡，闻言懒洋洋道：“身板挺好，药汤也合口，就是价高了点。怎么？你对那大夫感兴趣？”
“……”陈韫之指尖轻轻敲着马车扶手，若有所思。
他脑中浮现出厨房那个剁肉的男人。
伤疤遮面，寡言少语，气息沉得吓人。
最关键是，那人提刀的动作太标准了，像是练过杀人的，不是庖丁之流。
“回去之后，”陈韫之低声吩咐随从，“你去查查扶桑暖阁那个大夫的底细。尤其是脸毁了多久、来山庄之前在哪儿。”
“是。”
“还有……”陈韫之眼神微敛，“不许惊动他，也别让沈掌柜知道。”
“属下明白。”
马车驶出山路，渐渐远去，留下一地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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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镇，陈宅。
陈老爷这几日精神头好得出奇，走起路来比原先快了一倍，脸色红润得像刚喝了两斤人参汤。
早上吃饭时，他咬着馒头不住感慨：“那山庄确实不错，泡一次比我吃三年药管用。”
一旁下人忍不住好奇：“老爷，可是那扶桑暖阁？”
“可不就是。”陈老爷摆手道，“泉水好，汤也好，就是那大夫怪了点。”
“哪里怪？”
“哪里都怪！”陈老爷一拍桌子，馒头差点飞出去，“但面冷心热，人靠谱得很！”
陈韫之本在旁边翻账本，闻言淡淡一笑没接话。
然而下人这边却听得入神，当晚回家后就在邻里之间“随口一提”了两句。
“听说没，陈家老爷身体好多了，就去泡了那个什么扶桑暖阁，山里的温泉！”
“真的假的？陈家老爷以前不是一走路就哎哟哎哟的吗？”
“真的！还有药膳喝，说是一碗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喝汤？！抢钱吧这是？”
“你别说，老陈喝了还挺高兴的，听说那药膳是一个传说中的大夫亲手炖的。”
“还有传说中的大夫啊？”
“据说原来风湿厉害得都爬不起来，泡了次温泉现在能徒手剁排骨，你说神不神？”
……
几日后。
扶桑暖阁门前，来了第一批好奇客。
“听说这里的温泉有奇效？”
“我那什么姨丈的二叔的儿子就是泡了这水，原地跳起八段锦。”
“掌柜的，你就是沈清荷？听说你医术好人还美，我们来瞧瞧真容……不对，是来泡泉的。”
沈清荷站在门口，眼看着一拨又一拨人往山上走，小脸都笑开了花。
她连夜画了块木牌挂门口：“泡泉五两，药膳五两，全套八两，谢绝赊账！”
小喜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发财了啊掌柜的，赚得真多啊。”
“可不是嘛。”沈清荷叉腰看着山庄热闹的景象，“这叫借势营销，客户自来水。”
“……你说什么水？”
“就是真不需要我出门吆喝，陈家就帮我打了广告。”
说话间，远处又来一顶小轿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药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