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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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鸟不知疲倦地叫着，账房里的烛火却静静跳跃着。
沈清荷挽着袖子，把最后几页账册翻完，合上厚厚一本，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没去年冬天赚得多啊。”
桌案对面坐着的阿丑默不作声，只是目光落在那账本封皮上，像是在看什么极其重要的机密。
沈清荷拿指尖敲着桌子：“你说，是不是冬天客人多，是因为那时候有大客户撑场子？像陈老爷，公主……可现在呢，镇上来的人倒是不少，但热度总归散了。”
阿丑低头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或许，可以试试会员制。”
沈清荷挑眉：“会员制？”
她对这个词并不陌生，甚至听见这话时下意识觉得顺耳极了，好像原本就应该有。
沈清荷把身子探过桌子，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说？”
阿丑望着她，眼神澄澈，声音依旧低哑：“可以推月卡，按人头收费，每月来泡几次，价格比散客便宜，但必须一次交钱。能锁住一些客源，尤其是镇上的人。”
他说话依旧惜字如金，可条理分明，说起这计划时眉眼也微微亮了些，竟让人不自觉就信服。
“……另外。”阿丑补充道，“月卡还能增加客户黏性，习惯来就会常来，等他们习惯了，哪怕涨价也不会轻易离开。”
沈清荷微怔。
她怎么越听，越觉得熟悉得很？
这不就是她前世现代社会那些连健身房，奶茶店，美容院都在用的套路吗？
“这主意……”她喃喃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阿丑语气很平淡：“之前听你说起……稳定客源。”
“那你刚刚说的客户黏性呢？”沈清荷忽然问。
阿丑一顿，却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起身，低头看着她，微微俯身，把桌案上的账本轻轻合上，平静道：“你信我就够了。”
说完，阿丑便退出了屋子。
只留下沈清荷一个人坐在那儿，望着那句“你信我就够了”，心跳却有点乱。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的木纹，目光沉了沉。
会员制，客户黏性，套餐绑定……这些词，沈清荷从未主动提起过，可阿丑却一说一个准，甚至逻辑清晰，思路如同现代经营手法一般熟练。
她并不想怀疑阿丑。
可沈清荷是穿越来的……而他呢？
沈清荷盯着那盏摇曳的烛火，许久没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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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扶桑暖阁门前多了块立招牌的大木牌子，上面写着：【山庄月会·祈福卡】正式启用
银卡：每月5次入汤机会，20两/月
金卡：无限次入汤机会，赠一次药膳餐，35两/月
试用卡：首次办理赠送一次体验汤+小点心
本月特惠中，前十名办理者赠送猪肉汤一碗！
字是阿丑亲手写的，工整有力、板正稳重，挂上去后，小喜看得两眼发直，忍不住念叨：
“阿丑哥……这字你从哪儿学的呀？你是不是原来是书院里教书的？”
阿丑没答，低头继续往牌子上钉装饰边框，那木框是他亲手削的，细节利落到像模子刻出来的。
沈清荷在后头看得暗暗咂舌。
她是亲眼看着阿丑三两天内拉了个小团队，叫上山庄里机灵些的伙计，开了个办卡小组。
牌匾，折页，试用券，汤点搭配，客户登记册……甚至连金卡客人专属小房间都安排上了。
“这人到底哪来的管理经验？”沈清荷背地里嘀咕。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试用卡先推出。
镇上有几个平日爱占便宜的老头老太第一时间上山尝鲜。
第一天，他们蹭了汤，喝了猪肉汤，吃了刘春妮做的三味汤圆。
第二天他们就来了。
第三天，他们带了邻居一起来。
小喜望着逐渐排起的小长队，有点懵：“这、这不就是个大锅汤嘛……有那么上头吗？”
“是山庄文化。”沈清荷拍拍他的肩，正色道，“讲究的不是汤，是情绪价值。”
接着是银卡试行。
阿丑亲自选了十个靠谱但不太有钱的镇民当做样板客户。
办卡第一周，还送了香粉+擦脸巾礼包一份，大家一边泡汤，一边忍不住喊：“这银卡值回票价啦！”
阿丑拿着数据本，在后头静静记着每天来的人数，消费额，回访频率，还按天做了小报表。
沈清荷偶尔看一眼都忍不住感慨：“效果真好啊。”
阿丑只是点点头，语气淡淡：“再等几周，金卡就可以推了。”
到了金卡推出那天，小喜专门挑了红绸子围在柜台上。
刘春妮也破天荒包了十只猪肉馅的福包，热气腾腾，香味弥漫山庄前院。
沈清荷照旧挂出木牌，内容如下：【金卡福利】
每月任意次泡汤权
每月赠送两次药膳（需提前预约）
专属金卡汤屋一间
会员专属福袋月初发放
本月仅限20名金卡办理名额！
几个镇上的裁缝、药铺东家、还有掌柜的太太们纷纷上山试水，甚至连杏花镇的教书先生也带着学生来打折体验。
到了月末，山庄账目明显翻了小半成。
某夜，沈清荷在账房翻着厚厚几本数据统计册，忍不住捧着脸笑了：
“……阿丑你是妖怪吧，这也太会赚钱了。”
阿丑站在烛光中没出声，只是望着她笑了笑，眼里有种若有若无的情绪。
沈清荷却没注意到，正指着报表道：“我在想，下个月我们是不是能办季度卡了？或者办卡积分，升级尊贵VIP什么的……”
阿丑默了默，低声道：“你想做多大？”
沈清荷一愣，收起笑：“啊？”
阿丑认真地看着她，问：“你的山庄，要做到哪一步？”
沈清荷盯着烛火许久，最后慢慢说：“……做到让天下人提起温泉，就想到扶桑暖阁。”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带了点少有的火光。
阿丑静静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转身走进夜色中。
那晚的风，很轻，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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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镇上的人习惯了山庄的温汤，每每提到“扶桑暖阁”，都得加一句：“办了卡了吗？”
于是沈清荷乘胜追击，挂出新木牌：【季度卡上线】
三个月无限泡汤+每月药膳两次
金卡客户可享“季度升级”
凡季度卡用户，年底前赠一份秘制香囊
本月限量30份，售完即止
这次不用沈清荷操心，办卡客人一窝蜂上山。
“香囊那可是刘春妮亲手缝的！用的镇店药材！”
“你不知道吧，金卡汤屋里，连毛巾都比普通的厚，软得不行。”
“我娘说她风湿老毛病都轻了点。”
山庄账目再次涨了不少。
可人一多，问题就来了。
某日下午，山庄门口闹哄哄地围了圈人。
小喜急匆匆来找沈清荷：“掌柜的，不好了，有个金卡客户和人打起来了！”
沈清荷赶到时，只见一个穿绸缎的富商正揪住一个瘦高小子，气得脸都红了：“她是我妹妹的女儿，借我卡泡一泡怎么了？这汤水又不会少你们的！”
原来那瘦高小子是山庄新招的登记员，头天刚上岗，一看那女孩不是本人，死活不让进，结果惹了人。
“我们这泡汤讲的是规矩。”沈清荷走过去，笑眯眯地说，“您说的不少汤水，我们信。但泡汤是养身，不是养关系。”
富商一听不乐意：“我可投了你们十几两银子办卡，你们说封就封？”
“那当然不封，”阿丑出现在沈清荷身后，冷冷开口，“我们金卡本就写明，不得转借。你要是不认规矩，银子退你，人请回。”
富商一噎，环顾四周看人都在看笑话，咬牙拂袖而去。
不出几天，山庄立了个新规矩：【金卡实名制】
一人一卡，入场需验名登记
严禁转借，违者直接停卡
情节严重者将纳黑名单。
小喜苦着脸：“咱们整得也太复杂了……”
沈清荷摊摊手：“没办法，人一多，总要制度先行嘛。”
可就在这热火朝天时，夜里，小喜在翻季度卡登记册时，忽然发现一个陌生的名字：
“裴殊”
小喜心里莫名觉得这名字特别重要，想找沈清荷反馈，然后才反应过来沈清荷和阿丑下山采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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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中午下的山，到镇上时，天色已晚。
秋日的黄昏早来了一步，街上却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原来是镇上节日将至，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家家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还有商贩在沿街叫卖花灯，糖葫芦，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清荷拢着披风站在街口，望了一眼人山人海的主街，啧了一声：“忘了今天是乞巧节了……我们得找地方住下。”
阿丑点头，两人便先把采买的布匹和药材送到附近客栈。
沈清荷洗了把脸，换了身便装出来找他，正见阿丑靠在门口，望着街上的灯火发呆，像是又走神了。
“走啊，镇上这么热闹，不看看可惜了。”沈清荷笑着招手。
阿丑回头，低低地“嗯”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街道两旁是满满当当的摊位和游人，男女老少都出来赏灯玩耍，不知从哪儿飘来桂花酒的香气，混着人声和烤红薯的甜味，闹哄哄一片。
两人慢慢走到河桥，桥边早就站满了人。水面倒映着万家灯火，岸边有人放花灯，红的黄的绿的，一盏盏飘得老远，仿佛每一盏里都藏着心愿。
桥中央最是热闹，沈清荷勉强挤进去，阿丑紧跟在她身后，替她挡住左右冲撞的人群。
忽然人潮猛地涌动了一下，沈清荷一个踉跄，被挤得往后一靠，整个人贴上了阿丑的胸膛。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
沈清荷仰起头，一抬眼，就对上了阿丑低垂的视线。
灯火从水面一路铺到沈清荷的眼睛里，她脸颊泛红，睫毛轻颤，鼻尖还有些凉，被秋风吹得通红。灯光映在她唇上，像一颗未剥糖衣的红果子，晃得人心跳。
阿丑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沈清荷也愣了愣，却没有立刻躲开。
那一刻四周的喧嚣仿佛远了，身后人潮还在推搡，两人却都没有后退，呼吸相闻，间隙几不可察。
阿丑目光停在她唇角，几不可闻地开口：“你……”
沈清荷轻轻抬头，眼里浮出点水汽，低声：“我怎么？”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凑近了一些。
她没有躲。
耳边只剩彼此的心跳。
身后忽然传来孩童的奔跑声，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从人群中穿过，直接撞在沈清荷身侧。
两人猝不及防地被挤散。
沈清荷踉跄退了半步，脸上的红意更浓了：“……刚才那是？”
“没什么。”阿丑垂着眼，声音淡淡。
“你是不是……”
“我说没什么。”他轻声重复一遍，但耳根早已烧红。
沈清荷啧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指着桥边卖花灯的小摊：“去放灯吧？”
阿丑点点头。
两人买了两盏小灯，一起蹲在桥边放进河中。
沈清荷看着花灯缓缓飘远，轻声说：“许愿扶桑暖阁红红火火。”
阿丑静了一下，小声补了句：“许愿，我希望沈清荷平安顺遂。”
“嗯？”沈清荷没听清，回头靠近些，“你刚才说什么？”
阿丑垂眸看她，月色和灯光打在她脸上，眼尾红红的，唇也是。
他抬手，慢慢撩起她耳边散下的一缕碎发，手指轻轻拂过耳垂，缓慢凑近她的唇。
沈清荷心跳如擂，眼睛不自觉地阖上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许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