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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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呆了多久谢放已经忘了，他只记得那天回到家，母亲安坐在沙发里，冰冷视线扫过来时他才惊觉被骗。
手机被没收，人被禁足，他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敲门声照旧响起，谢放冷眼看着父亲送饭进来，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后背过身去。
“小放，来吃点饭。”
“不吃，除非让我出去。”
男人没说话，谢放也不指望他回答，他知道他父亲是做不了主的，他想出去还得从母亲那下手。
谢放阖了阖眼，走到床边躺上去，他得保存体力回家。
不知不觉间他睡了过去，梦里内容混乱而光怪陆离，像是在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谢放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觉心口发闷，浑身发凉，他卷起被子想象这就是杨书桥的怀抱将自己缩了进去。
曾黎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自家儿子靠在床头，她蹙着眉头瞟眼书桌上未动的饭菜，走上前一把掀开了谢放的被子。“你现在是要闹绝食吗？”
“谢放，不要以为你绝食就能吓住我，你妈我不是吓大的，我说了不会让你回去就不会。”
“我知道，所以我也决定坚决不会服从您的安排。妈，我们就看看谁能熬的过谁！。”谢放忽然笑起来，他从来都知道曾黎的软肋，只要他身体出现一定损伤对方就会妥协，相反谢放也是，他就是这样被骗回来的。
“你确定你要这样做？”
谢放摇头，目光坚定看她。“我只想回去。”
曾黎了然，她本身就有让谢放回去的意思，她舍不得对自己儿子下手，对外人她可不会手软。
“看来那姓杨的给你的灌得迷魂药不轻。”
“……”
“谢放，你可以回去，但是后面你要还是执迷不悟，就别怪你妈我心狠。”
“不会的。”谢放缓慢起身，太久没吃饭身体有些无力，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走到了客厅找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才知道已经过了一星期，而这期间杨书桥没联系他。
杨书桥不联系他，难道不要他了？想到这谢放不禁心慌，谁都可以不要他，但唯独杨书桥不可以，山里那样安静寂寞，杨书桥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杨书桥。
他走得太急切，下楼梯时差点摔一趔趄，直到抓住栏杆才避免，手掌被擦出一片红色，疼痛又泛着痒意。
可谢放没空去管，走到路边拦车，司机看他衣服凌乱，面色焦急便开口要高价，谢放没反驳，拉开车门上了车。
山路颠簸，摇得谢放空荡的胃不禁犯恶心，他强硬忍下去，只想快点下车。
最后一公里车轮被石头卡住，司机嘴里骂骂咧咧，又是想要讹一笔，谢放利索给他转了钱，下了车。
他连续几顿饭没吃，中间又睡了一觉，此时步伐摇晃，只凭着回家的念头支撑他往前。
可到时谢放宁愿到错了地方，眼前没有褪色的红砖墙，只有一堆废墟，钢筋水泥板蔓延到堤坝里，新鲜又破败。
面包车也没能幸免，碎石子灰尘铺满表皮，车身留有刮擦的痕迹。
而门前花园里的茶树绣球叶碧绿，竹林随风摇曳，昭示着这就是他的家。
是谁把他的家变成了这样？杨书桥又在哪里?他有没有受伤?
谢放慌忙跑过去，鞋底带着新鲜泥土跑进堤坝，目光所及皆是熟悉事物，和杨书桥睡过的花色床单，涂了油漆的柜子，放在堂屋正中央的桌凳，还有不远处碎成两半的瓷碗，一件一件，都化为了利刃插进谢放心脏。
干瘪的胃袋一缩，谢放猛然捂住肚子蹲下来，想呕吐喉咙管却像是被堵住，几分钟也只是吐出些酸水。难闻的气味让他不禁皱眉，可却没力气挪位置了。
谢放感觉脑子发昏，浑身无力，可泪水却不受控制蓄满眼眶溢出来，模糊间好像看见上面的白房子有个人。
是杨书桥吗？谢放努力擦干泪水望过去，白房子门前空荡荡的，哪里像是有人。他失望低下头，任由泪水流淌。
“谢放?”
“……”
“谢放?”
那声音清明，谢放抬起头，杨书桥站在他面前担忧看他。
谢放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了，他压紧了发疼的肚子努力挤出个笑容，抬头傻傻又可怜说：“杨书桥，你来接我回家了？”
杨书桥微愣，瞬间意识到谢放身体不舒服，他蹲在谢放面前，一手从谢放腋下穿进去覆上他的双手，一手如平常般拍谢放肩膀，接着往下抱住人后背亲吻额头。
“谢放，是我。”
熟悉的温热让谢放思绪一滞，好半天才意识到是现实，他眨眨眼盯着杨书桥脸颊，一点一点彻底确定这就是真的。
委屈、难过如涨潮般漫上来，谢放颤抖着双手回抱住杨书桥，脑袋埋在他肩颈间放声大哭，他断断续续诉说委屈难过，杨书桥抚摸着他脊背一遍遍说“嗯”。
“你真的是真的吗？”哭完谢放抬头问。
“我在这里，谢放。”
杨书桥捧住他脸颊亲吻他唇瓣，动作很慢，细细碾磨，如同对待世界上最柔软的珍宝。
谢放逐渐被他安抚放松，身子摇晃间被拦腰抱起来，忽然腾空谢放并不害怕，双手攀住杨书桥的脖子，缓缓将脑袋靠了上去。
烟草味迟迟进入鼻腔，迟钝的脑袋如读碟的收音机般缓缓运转，谢放眨眨眼，放心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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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放被饿醒了，干瘪的胃袋紧紧缩着抗议，他揉了揉肚皮，感觉好点后开始打量四周，这地方他和杨书桥来过，是后面的白房子。
他下床想找杨书桥，双脚一落地又摔坐回去。
杨书桥进来看到的便是这画面，他放下手中的碗，快步将谢放抱住检查，确定没受伤后松开他去端瓷碗。
碗里盛着浓稠的米粥，细碎的瘦肉和葱花裹在里面，很香。杨书桥估计谢放端不稳，拖了板凳过来坐下拿勺子喂他。
谢放的确没什么力气，发疼的胃在鼻子捕捉到香味时就强烈抗议起来，他调整了下坐姿，伸长脖颈含住勺子。
食物下去后胃好了些，脑子也跟着缓缓清醒，谢放抬眸盯着杨书桥脸颊，一个星期不见他好像憔悴疲惫了，下巴竟然冒出了短胡茬。
谢放撇撇嘴，有些嫌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比杨书桥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杨书桥给他换了衣服，他们就是失意人和落魄鬼，谁都不比对方好。
杨书桥不紧不慢喂他吃完粥，起身又盛了碗回来，见谢放紧紧盯着他，揉了揉他脑袋又坐下继续喂。
吃完两碗粥，谢放的胃总算被满足，他看杨书桥起身跟着下床。杨书桥没等他，谢放也不出声，无形的悲伤压在空间里，谁都没开口，谁都好像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杨书桥洗完碗，见谢放跟着没说话，甩干手上的水又将他拉回了屋坐床上。
谢放刚刚没注意看，现在他直觉这屋子太空旷了，除了床和桌子上的零碎物品，看不出来一点儿生活的痕迹，反而像个临时的避难所，随时准备全身离开。
他忽然想起下面的废墟，他刚就想问发生了什么，可杨书桥明显不想谈论这事，如果没了房子，他们该住在哪里，又该怎么生活？
他又想起来回来没有看见旺财和来福，不安充斥心脏，再也忍不住开口：“杨书桥，旺财和来福去哪儿了？”
杨书桥坐在他身边，双眼紧紧盯着他唇瓣捕捉关键词，“我把它们送到我外婆那里了，花花也送了过去。”
“为什么要送走？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
“你是不要我了吗？”谢放忽然问。
杨书桥没说话。
谢放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掉落晕开，温暖的胃袋好像又开始发疼，好一会儿谢放才意识到疼的是胸口，杨书桥的沉默在狠狠撕裂他的心脏。
他想抓住杨书桥的手挽留，又忽然想起上次告白被拒绝的场景，杨书桥会说出不要他的理由，那些话也会成为利剑狠狠刺向他。指甲狠狠陷入掌心，谢放狠狠咬了咬牙，努力憋住眼泪看向杨书桥。
“你就是不要我了是吗？”
这一次杨书桥总算捕捉到关键词，他并不是有意不回答，只是他连谢放的声音都很难听清。他慌忙抱住谢放亲吻，细碎的吻从额头开始一直到唇瓣，亲完他按住谢放肩膀，一字一句。
“不是，我很喜欢你。”
“那你为什···”
“我们出去。”
“什么？”
“我把房子卖了，我们搬出去，不住这里了。”
这说法很合理，但谢放又感觉不对，潜意识里感觉不该是这样，可他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可只要他仔细看杨书桥，就会发现杨书桥的眼睛暗淡着，整个人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可谢放已经被眼泪朦胧了眼，他只是弓着身子，双手拽住杨书桥的衣摆整个人依恋般紧紧靠在他怀里。
“卖了多少钱？”
“可以给你买大餐。”
这回答很模糊，谢放也不指望这房子能卖很多钱，地方山清水秀可终究交通不方便，像他这样没驾照没车的每次都要花一大笔钱出行。
但只要杨书桥和他在一起，在哪里都算有家。
“那你想好了要去哪里吗？”
杨书桥没说话，谢放直起身对上他眼睛，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杨书桥嘴上说着喜欢他，可回应总会慢，这不对劲。谢放偏过头去看杨书桥耳朵，却被先躲开了。
“杨书桥，让我看看你耳朵。”
杨书桥盯着他唇瓣，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谢放，你想去哪里？”
谢放想去的地方很多，也想做一个旅行博主，但这都有前提条件，杨书桥得一起。
现在他并不想谈去哪，杨书桥明显有事情瞒着他。他死死盯着人，想从人平淡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而杨书桥也回望着他。
两双眼睛，相望着，藏满爱意。
最终杨书桥败下阵，他没做解释，大手猛地托住谢放后脑勺，接着吻上人。
两个人的唇都有些起皮，摩擦着泛出血丝，流进交合处很快被杨书桥带进嘴里，又翻出来跟着舌/尖去撬开谢放的牙齿。
谢放逐渐被带动，双臂揽住杨书桥肩膀顺从配合，俩人交换着对方的味道，品尝此刻对方只属于自己的欢乐。不知过了多久，谢放快要缺氧的时听到了杨书桥的声音。
杨书桥说，要/做吗？
谢放怔愣着对上杨书桥的眼睛，那里面尽是汹涌的爱意。换做任何时候谢放都会开心，毕竟杨书桥难得主动，可现在谢放只觉他像是在逃避回答，他抿抿唇，下了好大决心刚要开口，嘴唇又被杨书桥堵住。
杨书桥似乎意识到他嘴唇出了血，轻轻吻他，然后一点一点温柔又不可抗拒翘他唇齿。
谢放心瞬间就软了，逃避的问题他还可以再问，只要杨书桥在身边就行。
这次杨书桥很轻，谢放缓缓闭眼，任由杨书桥动作。
唇瓣离开时谢放不舍舔舔唇，圆眼不满足看向上方的杨书桥。
杨书桥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漆黑的眼眸汹涌，仿佛下秒海水就会漫出来淹没他。
谢放的确被淹没了，浪潮汹涌奔向他，淹没他，从身上所有的入口钻进去，将他填得满满当当。
谢放脑袋发昏，视线难以聚焦，他想问杨书桥什么时候能休息，额间先被印上唇瓣，星星点点的好像永远也不够。
四手紧紧相扣着，到最后谢放已经累得快睡着了，杨书桥捧着他脸颊，郑重在他唇上印下轻吻。
谢放嘟囔着偏过头，杨书桥便埋进了他脖颈处，很痒但谢放已经没有力气挪动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可有人不想他睡，杨书桥轻轻唤他，又亲吻他。他费力避开，迷蒙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声音发哑：“杨书桥，我好困啊！”
“谢放，”
“……”好半天谢放才回了一句杨书桥。
杨书桥垂下眼眸，身下是年少就念想的人，他并不想放手，可他不能让谢放的未来和他这残废连在一起。
他的耳朵坏了，已经连谢放的声音都听不清了，这样的他，不配，也不能和谢放在一起。
谢放该有不同的美好人生，他迟早也会成为谢放恋爱史里最不值得翻越的笔记。
杨书桥又轻轻吻了下谢放脸颊，得到了谢放嘟囔后才翻身躺在他身边。
身上热源的消失让谢放皱了皱眉，他循着温度钻进杨书桥怀里，杨书桥抱住他，在黑夜中诉说。
“谢放，”
“我原本想带你去其他地方边走边拍的，但目前看来不行了，如果你醒来不恨我的话，就代我出去走走吧！”
“笔记本我会给你留着，里面的东西我都没删，但如果你想删，也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