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逃离橡果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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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暖黄的光晕下，酒吧老板的络腮胡上沾着酒沫，他正用力拍着邮差的背。
“哈哈，皮特！好久不见！今晚可得喝个痛快！”
皮特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看了看那饱经风霜的邮包：“老杰克，我还是觉得有点，前线的信到了，我……”
“晚半天送有什么关系！”
老杰克不由分说地把一大杯麦酒塞进皮特手里，“这时局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你和马可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小子，一转眼都那么大啦，他以前效忠于彭格列，现在又去了那该死的鬼地方打仗……你明天一早又要跑那条要命的邮路，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今晚，就今晚！咱们好好聚聚！什么都不想！”
皮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一点。他叹了口气，端起那杯沉甸甸的麦酒，用力碰了碰老杰克的杯子：“好！听你的，杰克！今晚不醉不归！”
“这就对了！”老杰克开怀大笑。
云雀恭弥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正不动声色地接近着那张吧台。他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意地换个位置喝酒，目光看似无意，实则牢牢地钉在那个邮包上面。
纲吉紧张地注视着云雀的一举一动，心提到了嗓子眼。同时他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另一处动静——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的意大利人，正拎着一个棕色的手提皮箱，跟随那个中亚汉子走向东南角落那几个如同秃鹫般的波斯商人。
他们迅速汇入那片阴影里。
羊皮书。
纲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云雀恭弥像一道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地贴近吧台。他修长的手指正灵巧地探向那个磨损得泛白的邮差包搭扣，指尖即将触及时，他甚至用衣摆巧妙地遮挡了可能引起注意的地方，整套动作流畅得仿佛不是在行窃，而是在进行一项关乎艺术的展示。
泽田纲吉的心砰砰直跳，内心疯狂刷屏：‘不是吧前辈，格斗，外语，通通顶尖，连这这扒窃的手法也接近宗师级了，您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喂！’
就在云雀恭弥即将得手的刹那——
“Fottiti! Bastardo!”（混账！混蛋！）
一声饱含狂怒的意大利语咆哮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两柄弯刀狠狠劈砍在一起。
纲吉猛地扭头。
只见那个小胡子意大利男人面孔因暴怒而扭曲，他正死死攥着一本质地古怪的皮质册子，摊开来，每一页都是空白。
“这不是我要的货！你们这群沙漠里的毒蛇，竟敢愚弄彭格列？！”
他对面的波斯人霍然起身，脸上因为谈判伪装的和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霾，深陷的眼窝里，眼白异常浑浊，闪烁着算计和狠戾。
“注意你的舌头，外乡人。我们的信誉，轮不到你质疑。”
纲吉的心重重地沉了下来，因为邮差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动，扭动了一下身体，包被带得晃了一下。
云雀的手指仅差分寸，功亏一篑。
突然间一声巨响，酒吧的门被一股蛮力踹飞，木屑混着风沙和冷风粗暴地灌入室内。
一群穿着土黄色旧军装的士兵涌入，一边咒骂着，一边用枪托驱赶人群，迅速封锁了所有窗户和出口。酒吧顿时陷入混乱，尖叫声、桌椅翻倒声、酒瓶碎裂声混杂一片。
在这群凶悍土士兵的簇拥下，两个人影踱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本地权贵华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的笑，卑微地躬身引路。而被他引荐的，才是真正的主角。
深色军装剪裁精良，肩章冷硬，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淡漠得就像屠夫清点待宰的牲畜。
一把左轮手枪在他粗粝的手里慢悠悠地转着圈，雪茄的烟气从他嘴角逸散，模糊了那张岩石般的脸 。
他手上带着一枚戒指。
“埃米尔大人，”他用的是意大利语，带着浓重的西西里口音。
“你治下的老鼠胆子不小。敢在彭格列二世的眼皮下，玩弄这种肮脏的把戏？”
他的枪管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旁边那个本地政要惨白的脸，后者哆嗦着，声音发颤。
“尊敬的云守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误会我们可以解决的，您看…”
彭格列二世云守手中的左轮手枪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把真正的羊皮书交出来，否则，这里所有的酒杯，都得用血来填满。”
他径直走向争端发起之地，那个小胡子的意大利男人瞬间面如死灰，抓着假册子的手抖个不停。
彭格列二世?又是彭格列?
纲吉皱紧眉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猝然袭来。他拼命回忆在喷泉学院的过往，搜寻着他脑海中的知识库，确是—片空白，只有一种诡异的眩晕感。
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却打不开任何一扇门。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纲吉突然瞟向酒馆北角，那里一盏孤零零的壁灯寂寞地照着一张空桌。
纲吉心中一惊，那个一开始被他错认成云雀的银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在这时，纲吉看到刚才为他们点餐的性感应侍女郎像条滑腻的蛇般挤到了埃米尔的耳边。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身体却微微侧向纲吉他们藏身的角落，猩红指甲在裙边快速地划了半个圈。
埃米尔脸色一变，又谄媚地转向身边的人，指着纲吉他们的方向说了几句。
一道凶狠的目光直视而来，随即几个士兵调转枪口，踩着碎陶片，向着纲吉和云雀的方向径直逼来。
纲吉的心脏砰砰直跳，随即一阵骚动和一声怒吼打破了局面。
“混蛋！放开我！我怎么知道你们该死的羊皮书在哪里！”
人群被两排士兵粗暴地撕开了一条通道。
狱寺隼人银发凌乱，嘴角还带着新鲜的血迹和淤青，那身代表乐园执行官的制服被扯得破烂歪斜。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银狼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架着胳膊拖了过来。
他后面的山本武，此时手臂也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反绑在身后被两个士兵拖着走来，他紧皱着眉头，肩膀上像是被刀划了一道，正不断渗出血迹。
押送的士兵向他汇报：“埃米尔大人，抓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外来者，鬼鬼祟祟，很可能就是偷羊皮书的贼！”
“狱寺君！山本！”
看到同伴受伤的那一刻，纲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血气冲上了头顶。
狱寺和山本被抓了？还被打成这样，被诬陷成贼？
“住手！放开他们！”
他热血冲顶，额头上一缕金橙色火炎“腾”地跃起，原本棕色的眼眸瞬间被冰冷的赤金所取代。
他马上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云雀的动作很快，他立刻挡在纲吉面前，手死死按住了纲吉的肩，几乎嵌入他的肩胛骨。
“想死吗？蠢货，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云雀前辈！那是山本他们！”
纲吉急得眼睛充血，挣扎着想摆脱云雀的掌控。
“立刻把火炎收回去！”云雀低声厉喝，就在这一瞬间，纲吉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从脚边弥漫过来，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身体。那气息覆盖了他躁动的大空火炎波动，存在感瞬间抹除。
与此同时，那几个杀气腾腾逼近的士兵，脚步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迟滞。他们的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直直越过了云雀和纲吉，锁定了他们身后不远处两个正惊恐地蜷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中东男人。
“在那里！抓住他们！”士兵头目如梦初醒般吼道。
士兵们立刻如饿狼扑食般冲了过去，粗暴地将那两个吓瘫的男人从桌下拽了出来，拳脚雨点般落下，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响起。替罪羊被迅速捆绑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动，死气之炎在眼眸深处灼灼燃烧。纲吉急促地喘息着，肩膀在云雀铁钳般的手掌下微微颤抖。
云雀按在他肩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纲吉耳边说道：“每个碎片里有自己的规则，没有弄清规则前贸然暴露，会死。”
纲吉咬着牙，慢慢冷静了下来。
云雀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远处一个光线晦暗的卡座。
纲吉顺着望去，六道骸懒懒地深陷在阴影里，他的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手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空酒杯。那玻璃杯在他指尖旋转，折射着远处混乱的光影。一缕跟纲吉身上气息同源的雾气，正悄声从他的指尖散发出来。
是六道骸。
纲吉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复杂。
他一直在关注着这里吗?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刚羞辱完他又要伸手拉他一把。
愤怒还没理清，一丝不该有的迷茫又荡漾开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狱寺和山本被押到了酒吧正中心的那张长桌，就在彭格列那个危险的守护者朝着那里走去时，角落中裹着长袍的波斯商人首领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不再理会意大利人愤怒的目光和威胁，而是缓缓站起身，面向吧台后方那个巨大的黄铜挂钟，在那表盘中，居然是一幅复杂的星图。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古老语言低声吟唱起来。
随着那商人最后的尾音消散，酒吧里的灯火仿佛都跟着不安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黄铜星图的正中心，一点幽蓝的光突然亮了起来。
光芒迅速晕开，一个身披缀满星辰图案长袍的人影，在那片幽蓝的光晕中逐渐清晰起来。
“星盟者！”那群波斯人集体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出声，随即齐刷刷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深深弯下腰去。
凭空出现的巫女微微转动兜帽，环视了一下混乱的酒吧。
“何事惊扰？”
波斯商人首领保持着虔诚的弯腰姿势，声音急切，带着一丝不加掩盖的愤怒。
“伟大的星盟者，贸然召唤您，是因为我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心痛地捂着胸口。
”波斯商旅的信誉，是沙海与星空见证的契约，不容丝毫玷污。我们保管的圣物遭人窃取调换，我们却被诬为骗子污名加身，这绝不能容忍。恳请您以星辰之名，揭示这卑劣的真相，还我们清白！”
说着，商人首领从自己宽大的袍子下掏出一个由岩石雕琢而成的瓶子双手举到身前。
“为此，我们愿奉上我们波斯人的传世之宝——醉生梦死！”
“他们在说什么?”纲吉茫然地看向云雀。
云雀环抱着手臂，凑到纲吉耳边快速翻译。
“喊冤，求巫女抓小偷，代价是……”
云雀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逃离橡果镇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