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事》叶慈

21、无可比拟的幸运

　　三年没回来，小孩儿们长大了很多，莉莉丝看了一会儿，认出几个人来，“威廉、爱德华、梅根？”
　　“您是？”小孩儿们听了叫唤围了上来，威廉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拿下眼镜才疑惑着问，“啊，难道您是路德维希小姐？”眼前的真是莉莉丝姐姐？威廉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穿着的宽大袍子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水蓝色的布料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柔和得像水一样，袍子上别着一个徽章，莉莉丝姐姐现在看上去像个大人物。
　　“是我。”莉莉丝露出了离开传送阵以后的第一个微笑，从徽章里拿出不少吃的分给他们。拿到吃的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回各自的家去。
　　莉莉丝走到自己的家门口，家门紧闭，原本就朴素的小屋现在看起来越发破败。门关着，敲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开门。按说这声音足以把酒醉的父亲吵醒了，看来屋子里是真的没人在。不过这可难不倒莉莉丝，她绕到屋后伸手想去拨窗户，结果手指差点被卡住，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长大了，如果旁边有观众的话，他会看到一个非常神奇的场面。一个水系魔法师花了很大的功夫做了一条极细极细的冰锥，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打开。
　　一般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冰锥总是十分巨大，冰锥术追求的是巨大的杀伤力，冰锥做得大的话，单从上面掉下来都可以把敌人砸死了，但是莉莉丝却是反其道而行，她在练习魔法的时候更为重视自己对魔法的控制力，如何对魔法进行精细控制。如何用最少的魔法力达到需要的效果，刚开始练习细化冰锥的时候，单是发一次就足以把她的魔法力抽空。现在就好多了，窗户已经开了，莉莉丝却是傻了眼，刚才是手指被卡住，她要是爬这个窗户的话，只怕会被窗户卡住。
　　莉莉丝四下看了看，屋子小，窗户也开得小，看来是没办法了，她发出一根极细极细的冰锥，直接把门切出一个长方形，轻轻用手一推，那块门板就重重地倒了下去。这才从划出的长方形的洞里走进去，一进去就是一愣，所有的东西上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莉莉丝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倒是都还在，在床上清出一块空地，她坐着静静发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回来是想做什么，父亲已经不住这里了，母亲早已离开。这个布满灰尘的房子里已经找不到她的痕迹。
　　屋外有人喊，“路德维希小姐，需要帮忙吗？”
　　莉莉丝觉得声音很耳熟，回应，“是巴特大叔吧，还真有事要您帮忙，请您帮忙把我家的门修一修吧。”
　　看清楚了从屋里走出来的人，巴特楞了楞，“你长得可真像你母亲。”莉莉丝的母亲当年可是附近出名的美人儿，要不然也不能嫁进男爵家，但是莉莉丝的美和她母亲又不一样，具体是什么不一样，他一时也说不出来，听她提到门，巴特这才有空打量大门，一看就瞪大了眼，这门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出了一个空来，难道这就是魔法师的力量？
　　“我都快忘了母亲长什么样了。”莉莉丝自嘲。
　　“需要找人把您家里清理一下吗？”巴特问。
　　莉莉丝摇头，“不用了，谢谢您。”趁他们修门的功夫，莉莉丝在屋子周围做了个法阵，这门看上去实在是不大牢靠，毕竟是自己的老家。等巴特大叔他们把门修好，莉莉丝给法阵放上魔晶，这个法阵就正式启动了。叮嘱完他们不要随便靠近这里，留下一堆金币，莉莉丝这才离开。
　　听巴特大叔说，父亲现在生活得很好，酗酒的毛病也改了，现在住在离帕里不远的小城里，和狮吼的人住在一块儿。
　　莉莉丝本来以为要找到那个地方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一提狮吼的驻地，马车夫立刻表示他清楚得很。一路上都在跟她说他听到的狮吼的传闻，传说狮吼的团长英明无比，给的佣金待遇都比大部分佣兵团要好，他儿子一直梦想着要进狮吼佣兵团当佣兵。
　　“可是当了佣兵会遇到危险，不是吗？”莉莉丝问，那年马尼拉带队去找黑木的时候，肖特最终想起了捡到黑木的地点，却在靠近黑木的时候遇到了毒雾，还遇到了守护草药的危险魔兽，虽然用绿精灵之泉暂时护住了一些人，却还是有不少人死在了路上。
　　最后马尼拉带着黑木找到她的时候，整个狮吼佣兵团留下的人已经不足出发时的四分之一，黑木卖掉以后获得的巨额利润，他们却是享受不到了。
　　后来他们满大陆寻找珍贵材料，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少，有的时候还不等喝一口绿精灵之泉就死在了莫名的危险中。莉莉丝实在不觉得佣兵会是个好营生。
　　“做什么没有危险呢？就算是当车夫，有时候冲撞了贵人，几鞭子下来就是一条人命。我还有个伙伴，前阵子驯马的时候马突然发疯，把人活活踩死了。还有伙伴被贵族打死，最后赔了20个金币了事。”马车夫说得平淡，“我儿子没有魔法天赋，家里也没钱让他去学门手艺，他一心想去当佣兵，说是要是以后赚到了钱，可以让我老了能在家歇着，他妈不用去给人洗衣服。”
　　明明字字是血泪，难得马车夫说起来却是波澜不惊，平淡得很，莉莉丝听了只觉汗颜，她拿自己的情况去忖度他人，实在是无知且无耻。辛苦的又何止是佣兵，就算是有魔法天赋的人想成为一个魔法师，道路也并不平坦。他能够在12岁之前有钱去检测，发现自己有魔法天赋？就算他天赋奇高，他需要大魔法师的推荐信才能去参加帝都魔法学院的考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通过考试，就算他侥幸通过了考试，也未必有200金币去魔法学院读书，那是可以买十条人命的钱。莉莉丝想到，她大部分同学都来自大贵族家庭，少数则是来自大商人家庭。
　　魔法学院并不是慈善机构，学魔法也不单是200金币就够了，学炼金所需要的众多昂贵材料昂贵工具，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偏偏一个低级的魔法学徒能够赚到的钱有限，在他成为一个正式的魔法师之前，他的价值在很多人眼里都不值一提。
　　她是幸运的，无可比拟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