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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从小都爱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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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映照着两人,郁清言看着她,眼眸中如星辰闪耀,却寒冷孤寂。
“你…2006年,记不记得哄过一个哭了好久的小女孩?”
单贤愣了下,思索片刻犹豫道:“没有,我不记得了。”
“没、没有吗…?”
郁清言眼神薄凉,有些诧异地望着她,旋即皱眉道:“不可能,我明明…那是一个冬天,你再想一想……”
喉间泛起酸涩,她不敢去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推论坍塌,或是十几年盼来的希望破灭。
假的,找寻的答案,终究是错误。
单贤明显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却只能沉默地摇头。
郁清言越发焦躁,身子不禁微微颤抖,反胃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她拽了拽左手露出手腕,将一条发绳扯了下来。
单贤注意着她的动作,突然开口:“等一下…!给我看一下。”
郁清言淡淡抬起眸,如死水般沉寂。
单贤将发绳拿了过来,米黄色的发绳上有一只纽扣棕色小熊,右眼是小小的“x”。虽然看着已经不再崭新,却能感受到对它的细心呵护。
小时候母亲为了哄她,经常给她做一些发绳,无一例外有一颗棕褐色的纽扣小熊。
脑中的记忆串联起来,郁清言的画,头像,这条发绳以及莫名的熟悉感。
“我想起来了。”
单贤将发绳摊在手掌上,静静的看着她。
那是一年初冬,几乎不怎么下雪的城市,竟难得下了场大雪。
树梢挂了雪,窗台落了雪,地面积了雪。
单贤为了看雪,无奈已经半夜,便赌气偷溜出了家门。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一路小跑,来到小学常来的游乐园,想回顾童年与玩伴共度过的秋千。
没想到,却望见一个小女孩正蹲在雪中瑟缩,隐约可听到对方恐惧和痛苦的喘息声。
单贤自然不能不管不顾,耐心安慰了她许久,连自己的外套都送了出去。
当父母找到自己时,单贤已经摇摇欲坠,昏沉中连看那小朋友一眼都来不及,之后就只记得被抱去了医院。
当天夜里,单贤频繁发高烧,身体冻伤各处。以至于醒来后浑浑噩噩,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到后来,甚至忘记了这件事。
不过……现在已经全想起来了。
记忆回笼,单贤牢牢握紧了发绳,揣进了口袋中。
“原来…从小都爱哭?”她看气氛沉重,调笑似的说道,心情却格外复杂。
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有人会因为自己小小的举动,铭记、追寻到现在。
郁清言无言以对,眼里泛起雾气,心脏剧烈收缩。
“那之后发生什么了?我记不清了。”
“回家了,外套给你家人了。”
“那就好,抱歉,那天我发了高烧,稀里糊涂的全忘了…不然,能早点想起你,为你分担点痛苦。”
“不。”
郁清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单贤的唇,指腹触及湿润,或许是因为紧张而频繁舔唇的缘故。
“朋友不必说抱歉。”
单贤愣了下,似是无可奈何的笑了:“听你的。”
郁清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贪念更多。她虚虚环住单贤的脖颈,贴近身体,犹如叹息道:“我找了你,好久。”
单贤僵硬了一瞬,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柔声说:“现在找到了,不用担心我逃跑。”
怀抱持续了半分钟,郁清言手一松,乞求般注视着她的双眼:“今晚,我可以去你那睡吗?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当然可以,以后你难过了,随时可以来我家找安慰。”
这么柔弱的人,每天不是在委屈,就是在委屈,多心疼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谢谢姐姐。”
脸上又是一热,单贤燥的想揉脖子,想了想还是克制住,将人搂了过来。
“不客气哦,你开车了吗?我们先回去。”
“开了,离着没几步路。”
一时没注意力度,这会倒是有些暧昧的距离。那抹淡淡的烟味包裹了她,是清新的绿茶味,完全没有烟味应有的刺鼻。
单贤嗅了嗅,皱眉叹气:“你年纪还小别吸烟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没有,没几次……”
也就三次。一次在分手后乞求她不要走;一次在病床上意图呛死自己;一次在前任前用烟雾模糊视线。
单贤看她纠结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拉过她的手:“嗯,以后不要这样了。走吧,开你车。”
手被牵住,郁清言被动的向前走,心里那点阴霾悠悠飘走。
两人的背影逐渐被夜色遮盖,原先离去的宋望染却从黑暗中现身。
裙摆早已褶皱,似被人发泄般蹂躏过。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身影更显瘦削。
终是不堪重负,她缓缓蹲下身去。
平日总留有风度的素裙,如今沾上泥土,浸上水珠。
尽显狼狈与卑微。
“晚饭吃了没?”
单贤看了眼沙发上的郁清言,往茶几上放了瓶饮料。
“还没来得及。”
郁清言费力地扣铁环,被单贤看到后直接拿了过来扣开递到她手里。
抹茶牛奶,抹茶的苦涩被奶香冲淡,被冰镇后冰凉可口。
“我也没吃,泡面吃不?时间太晚了也不好做饭,就当垫垫肚子。”
“都听你的。”
郁清言闷闷喝着饮料,顺从道。
“谁家小狗这么乖啊。”
而被称作“小狗”的那人,淡淡抬眼又垂下。
明明你更像。
没多久,方便面便泡好了。单贤将人叫到桌前,语气轻快:“来,尝尝姐姐的手艺。”
“手艺?”
郁清言慢慢咀嚼了两遍这句话,好笑的抬头反问。
“怎么,瞧不上?”
“单小姐亲手泡的面,自然没得挑剔。”
郁清言假情假意的奉承着,笑的很敷衍,掀开盖子后却怔住了。
面的正中央,正安稳的躺着一枚煎蛋。
想来是刚才只顾想事情,没留意对方煎蛋的声音。
“怎么样?爱心蛋哦。”
郁清言又是一愣,含糊的“唔”了一声,低头吃面,热气弥漫,掩去她眼尾的潮湿。
自从知道郁清言与自己的渊源后,单贤忍不住多怜爱她几分。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眸子不由颤了颤,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