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别误会

　　阿悦打来电话，说要请半天假，他男朋友从部队回来了，她想陪他一天；她又抱歉，诊所那么忙，怕祝筱依忙不过来。
　　祝筱依当然说没关系，上次面试的两个男生，我还很满意，今天刚好可以请那两个实习的男生过来。

　　季逸城中午接到邹兰的电话：
　　“儿子，还没吃饭吧？中午能陪我吃个饭吗？”
　　“嗯，在哪吃？”
　　“就在公司附近，江边的茶餐厅吧。”
　　“好，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现在人就在附近，你直接过来吧。”
　　季逸城驾车过去，走进妈妈说的那家茶餐厅，一进去，看到不止妈妈一人，他就明白了。
　　礼貌应付应付吧。
　　他平静地走过去，邹兰看见他来了，立即说：“逸城，你来了。”
　　季逸城在邹兰旁边微笑坐下，邹兰开始介绍：“逸城，这是李阿姨。”再殷切地介绍另一位年轻姑娘，“这是李阿姨的千金。”
　　姑娘微笑着说：“你好，季总，我叫李子仪。”
　　邹兰接话，“叫什么季总啊。”
　　季逸城不失礼节地打招呼：“你好，季逸城。”
　　老套路，接下来邹兰果然说，她和李阿姨有些事，你们年轻人慢慢地边聊边吃。

　　半个小时结束了邹兰刻意安排的相亲。他的确有个会议时间要到了。
　　李子仪一开始没看出季逸城的态度，可当两位长辈走后，季逸城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生意场上的一个客户，话语中是不掺任何男女之间的俗套，两人基本都没吃东西。
　　李子仪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倒不是受挫，就是觉得好容易在相亲中遇到一个看得顺眼的，却丝毫对她无意。

　　回到公司工作了一下午，到了傍晚，邹兰的电话意料之中会打来。
　　季逸城在妈妈开口问他觉得李子仪怎么样之前，他先申明：“邹女士，这是第几次了？”
　　“不是，我刚好碰到她们的嘛。又不满意？”
　　“邹女士，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那你倒是带个回来给我看看啊，儿子，妈跟你直说吧，你老是只工作，不找对象，成家立业，要先成家的，我不急吗？”
　　“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上次？上次我以为你是胡说八道的，我哪知道你哪句说得是真，哪句是假？你真的有对象了吗？”
　　“还没有，正在追求。”
　　“真的啊，哪个姑娘这么优秀，这么难追？好好好，那我就不干扰你了。”

　　第二天，阿悦一早来上班就把昨天中午在江边餐厅吃饭看到的说给祝筱依听。
　　阿悦说：“祝医生，你猜我昨天和我男朋友在餐厅吃饭看见谁了？”
　　“谁阿？这么神秘，猜不出。”祝筱依一边准备牙科器械一边说。
　　“就上次来找你的两个帅哥，其中超有腔调的那个。”祝筱依偏头看了看阿悦，阿悦饶有兴趣地继续说：“他在和一个一眼看上去十分名媛气质的美女一起吃饭。”
　　祝筱依听阿悦的描述后知道她说的是季逸城。
　　“祝医生，他是你朋友吗？”
　　祝筱依顿了顿，答：“嗯。”
　　阿悦摇头晃脑地评头论足道，“我还以为上次他是来找你的，祝医生，我那天还以为他喜欢你呢，原来你们是普通朋友呀，昨天看到他和那个美女一起吃饭，那画面感，唔，还挺配的。”
　　祝筱依心里开始不舒畅了，昨晚还发信息给她，约她今天一起吃饭。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形式，什么场合下的男女独自吃饭，但想想是人就应该会在意，一边邀自己一起吃饭，一边又和别的女性单独吃饭，这本来就是让人憋气的事。

　　祝筱依后知后觉，问自己在乎这个干嘛，她视若罔闻地打开机器电源开关，并请两位实习生进来诊室，两个男生分别叫陈一凡和唐骏宇，请他们过来检查牙椅的各项功能是否正常运行，交待他们使用清水对所有水路管道冲洗两分钟。
　　她在看牙的人来之前，拿出了手机，想想还是回绝他，反正他身边有美女陪他吃饭，他爱找谁找谁去。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很忙，不得空去外面吃饭。”
　　季逸城回，“是吗。我知道了。”
　　祝筱依看到回话，毫不耽搁地将手机锁键用力一按，手机猛地被丢在柜台的抽屉里，转身去工作。

　　晚上五点多时，季逸城驾车直奔诊所来了。
　　阿悦在前台和咨询的人说话，“您大概需要在三天后再来复诊，我现在给您安排一下时间，请问周三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可以吗？”
　　那人在手机上查看着什么，阿悦在等他回话的间隙，看见季逸城踱步进来了。
　　阿悦怔了一下，季逸城的外貌还是衣着给人一种松弛的高级感，自然引人注目。看到他今天又来这里，心里不免疑惑。
　　阿悦仔细确认是他，马上说：“您好，您是来祝医生的吗？”
　　季逸城走近前台，对阿悦说；“是。祝医生下班了吗？”
　　阿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说：“是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不过祝医生应该还在里面忙，我等下带您过去。”
　　“不用了，你忙着，我自己过去。”他往里面的诊室走去，脚步倏地一顿，回头对阿悦说：“对了，我叫季逸城。”
　　阿悦刚好低头在把客人的复诊时间记下来，听到他这么说，马上笑嘻嘻地说：“噢，噢，你好，季先生，你喊我阿悦就好了。”
　　季逸城笑笑便径直走向了诊室。

　　经过一件诊间，见两个年轻的男生坐在电脑前忙着，猜到是祝筱依新招了两个实习生。
　　再往里走，里面的诊室果然就祝筱依一人，她正背对着门站着检查利器盒。
　　季逸城站在门口，轻敲门两下，祝筱依缓缓转身过来看看是谁，季逸城正准备说，下班了吗，祝医生。
　　只刚张口说了两个字，祝筱依不知是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还是季逸城的突如其来，又或是从她正在太专心的事中没反应过来，整个利器盒掉了下来，整个利器盒加上里面的利器全都砸在她的脚背上。
　　季逸城眼疾手快，迅捷地把祝筱依抱到整理台边的椅子上。
　　当即就要检查祝筱依的脚，祝筱依穿着硬底的黑色厚拖鞋，这个鞋可以避免被意外掉落的器械砸伤。
　　祝筱依茫然地缩回脚，见他紧张的很，便说：“没事。”
　　季逸城不放心，没管那么多，直接脱下她的拖鞋，再脱下她的袜子。
　　所幸，脚的确没伤到，季逸城松开捏住祝筱依脚腕的手，看着她的脚，抿紧嘴吞下笑声，祝筱依面露羞赧之色，柔声说：“说了，没事的。”
　　季逸城是蹲下身的，祝筱依高高在上的角度，清晰看见他的嘴角浮现了笑容，她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祝筱依的脚，又白又嫩，脚趾头小巧圆润，指甲盖粉粉的，季逸城抬头望着她说：“脚丫子长得真可爱。”
　　祝筱依第一次被人夸脚丫子，本来就颇不自在了，她难为情地赶紧穿好了袜子和拖鞋，站起身收拾地上的东西。
　　季逸城没有过去帮忙，他不懂那些东西，怕是越帮越忙。
　　祝筱依边收拾边问：“你怎么过来？”已经和他说了，晚上没空了，不知他怎么还过来了。
　　“路过这里，刚好过来看看。”没好说特意过来看你了。
　　他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收拾，半晌，语气格外温和，问她：“是不是已经下班了？”
　　祝筱依背对着他，大脑急速搜索到合适的话语，语气平和，“唔，是已经下班了，不过等下我还有别的事。”她只能这样说了，因为她早上信息上说了她有事忙的。
　　“那也要吃饭不是吗？”
　　“我朋友找我有事，应该等下和我朋友一起吃饭。”祝筱依收好了利器盒，放在该消毒的东西一块，转过身来对他说。
　　季逸城听她这么说，也没多问了，只好说：“那行，刚刚抱歉，给你增添了麻烦，要是伤到了，就······”
　　祝筱依抢着说：“没关系的，反正等下都是要消毒的。”
　　季逸城看她还有事要做，就没打扰了，便说：“那你忙着，我走了。”
　　“噢，我送你出去。”祝筱依作势要送他，可她还戴着医用手套。
　　“不用，你忙你的。”

　　季逸城出来诊室，阿悦也在做下班前的准备工作，见季逸城独自出来了，待走近时，阿悦客客气气地喊：“季先生，你要走了吗？”
　　季逸城没有溢于言表的情绪，当然，明明自己还是想和祝筱依多待会，因为明天他就要去外市，到过年前才能回来。可是没办法，就是这么不巧。
　　“是，再见。”
　　“再见，季先生。”
　　季逸城从前台走过，阿悦又说：“对了，季先生。”
　　季逸城顿下脚步，扭头听阿悦说，“我昨天和我男朋友在滨江那家茶餐厅碰到你了。”
　　阿悦还嘿嘿笑了两声。“你应该没注意到我。”
　　季逸城浓密的剑眉眉脚轻轻一扬，眼眸熠熠发光，恍然明白过来。
　　他脸上透出一丝愉悦，欣然说；“噢，是吗？”说着便转身又朝里走，“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事没说。”
　　祝筱依去了诊室隔壁换衣服，季逸城在门外的走廊上靠墙悠然自得地等着。
　　祝筱依开门出来，又见到他，居然还没走，季逸城站直，在她要问什么的前一秒，先说：“想起来我是来看病的。”
　　“什么病？”祝筱依不知道他要卖什么关子，她这里又不是综合医院。
　　季逸城开始东拉西扯，“好像是，前几天睡得少，应酬中喝了点酒，现在喉咙······”
　　“我只是个牙医。看不了别的。”
　　“不是，是牙，是牙龈，对，牙龈特别疼。”季逸城捏着他的腮帮子说着，走近一步，盯着她的眼，问：“还给看吗？”
　　“可是······”祝筱依将信将疑，她已经准备下班回家了，她晚上是要先骑行一圈再回家的，她穿着牛仔裤，薄针织，手里拿着冲锋衣，刚要穿上，听季逸城这么说，这点小事她是该帮的。
　　“没关系，就随便看一下。”季逸城又用拇指食指捏了下牙床说。
　　祝筱依倒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装的，对他脸上瞅了一眼，走进了诊室。
　　诊室的紫外线灯是亮的，祝筱依走进去，先关了紫外线灯，打开了大灯，把冲锋衣放在空椅子上，指着牙椅对站在门口的季逸城说：“进来，躺下。”
　　季逸城个子高，躺在上面，上半身超过了背靠和头托处，祝筱依戴好手套，一边拿探针一边对他说：“往下面躺点。”
　　季逸城乖乖地往下挪了挪，双腿自然摆好，一副等待医生就诊的样子。
　　祝筱依将口镜靠近季逸城的嘴唇处时，季逸城立刻张开了口。
　　祝筱依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发现他的牙齿整齐，色泽健康，没有蛀牙。
　　牙周组织健康，智齿也没有生长不正的情况，没有咬合的紊乱，没有明显的错颌畸形，牙龈更没有红肿现象。
　　完全健康的口腔。
　　祝筱依拿出检查工具，没给什么看诊结果，就把工具拿到流水下冲洗，冲洗好了便放入浸泡盒内。
　　季逸城不明所以，以为她还有下一步更具体的检查，躺在牙椅上等着。
　　直到祝筱依转身对他说，“可以起来了。”
　　季逸城还想她怎么看了下就叫起来了，躺在那说：“不用再仔细看看？”
　　祝筱依站到他身侧说：“口腔没有任何问题的。”
　　“是吗？”
　　“是的。”
　　季逸城坐起来，低眸勾了勾唇，说：“刚刚······”他顿了几秒，盯着祝筱依说：“刚刚你走光了。”
　　祝筱依顺着他向下的视线看了下自己的衣领，线衣领子在锁骨以下，躬身时是会走光的。
　　祝筱依恼羞成怒，瞪他，凶他，“谁让你乱看的？”
　　季逸城无辜状，“不能怪我，太晃眼了。”
　　“怎么不怪你，要不是······”祝筱依有点急了，没好气地说。
　　祝筱依皱眉瞪他，嗔怪的模样。
　　季逸城看着竟然开心得不行，笑了起来。
　　“你在笑？······我在瞪你。”祝筱依气咻咻地说。
　　“没见过你这个表情看过别人，瞪人也这么好看。”
　　祝筱依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
　　“好看的人到处都是，没什么稀奇的。”祝筱依对什么觉得好看这样的话当作是对一个人的喜欢，不以为然。
　　“是，不过你是我喜欢的那种好看。”季逸城一瞬不瞬地凝神望着她说。
　　“······”祝筱依半晌无话，下意识咬了咬唇肉，颇不自在。
　　她转身处理工具，季逸城起身站在她身边看她处理完。
　　他们一起走出了诊所，季逸城对祝筱依说：“今天别骑车了。”
　　祝筱依抬眸看他，他目光沉沉，嗓音清冽，“我怕今天我不把你哄好，我回来后你真的不理我了。”
　　祝筱依惘然地继续听他说：“昨天是我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的，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祝筱依才知道他回头来找她看牙，是为了解释这个，不难猜出阿悦和他说了，昨天见到他的事。
　　祝筱依与他对望了良久，季逸城眼含笑意，说；“现在可以和我去吃个饭吗？”
　　他又补充，“我后面要出差，到过年前才能回来。”
　　祝筱依虽然没吭声，季逸城将她的眼眸里的惬意尽收眼底。
　　季逸城征求她意见，“去上次那家的粤菜店可以吗？”
　　祝筱依嗫嚅着说；“都可以。”

　　去那家餐厅吃饭，刚好可以去那边的诊所看看，那边基本已经装潢好了，后面购置一些沙发，椅子什么的小家具就可以了。
　　吃饭后，他们散步过去，看了一圈，季逸城问：“需要把这里的甲醛指数测一下吗？”
　　“测过了，都是环保材料，甲醛指数在安全范围。”
　　“消防呢？”季逸城停下脚步又问。
　　“按照这边的面积，需要设置应急照明和消防栓，灭火器。其他还有一些各个诊室内的要求也都可以通过。”
　　“那年底，过年那段时间可以搬过来了。”
　　“唔，我是在考虑年前搬过来，刚好年后我要去外地参加一些学习。”
　　“我出差回来后帮你。”
　　“不用了，你回来后我应该搬好了，诊所里人手够了。”祝筱依笑着说道。
　　“对了，我还准备请个刚退休的牙医，在县城，是阿悦家亲戚，过几天我和阿悦一起去他家拜访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请动呢。”
　　“你也说了，他退休了有可能会选择过过退休生活，还有，离开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换到这边来工作······要是他特别热爱工作，也不是没可能，你也可以关注一下本地的经验丰富的退休的牙医。”
　　“嗯，本地的是也要关注的。”
　　“规模大了，你还要请其他医生和护士，涉及到管理方面，不仅是薪水方面了，你可以减少自己的工作时间排班，把管理上做好。”
　　祝筱依知道搬到这边，规模的确大了，自己不是投入到看牙上就可以了，她要学会怎么经营管理好一家口腔诊所，季逸城说的正是她要学习的。
　　她点点头，认真道，“是的，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我可以去我大学学长那去取取经，他在杭州开了家规模挺大的诊所，趁年前有空时一定过去一趟。”
　　“嗯，那我们回去吧。”季逸城看了下手腕，她也工作了一整天，应该累了，该送她回家了。
　　“嗯。可以送我去诊所吗，我把自行车骑回家。”
　　“好。”

　　季逸城开得很慢，他还是感觉太快就把人送到了，路程太短了，车在诊所路边停下。
　　祝筱依真要和他说再见时，“那我······”
　　季逸城从中央扶手箱里取出一个红色小袋子，扭过头，右手递到祝筱依的手边。
　　“圣诞礼物，明天我不在，提前送了，还有祝贺你，祝贺你搬到新诊所。”
　　祝筱依默然地看着这个袋子，里面是个小盒子，车内光线太弱，她不太看得清logo，不过可以猜得出是首饰类的东西。
　　他早早准备送她的，在他确定要向她求爱的那一刻，他就决心非她不可。
　　又怕她觉得他太心急了，他也想过，她要是直接拒绝的话，应该是对他感觉没有上升到男女情感，他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再继续追。
　　但他不能错失机会，他只是先争取到这个追求的机会，无论如何，祝筱依别想逃离他了，他也确定祝筱依对他不是没感觉，只是需要推她一把。
　　“今天，就在这个时间，可以答应我，给我机会把我当个朋友好好相处吗？”他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她，那嗓音在车厢内更显温柔醇厚。
　　良久，祝筱依移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她低下头，感觉心每一次的跳动都让心头一颤一颤的，她的神情因双眼变得酸胀变得不明朗，她的手紧紧握住，抬起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不需要千言万语，一个“嗯。”字终于被季逸城清清楚楚听到。
　　季逸城不由得嘴角向上大幅度上扬，忍不住说：“那现在可以收下了吗？我手举麻了。”
　　“先说好，先看看我们合不合适，要是我们处不来，这个还你。”祝筱依绵绵说道。
　　“好。”季逸城心里很乐，他相信绝不会有这一天，因为他有一天终会看到她戴上这个给他看的。

　　祝筱依回到家，洗漱完，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擦护肤品，想起来季逸城送的东西，她从包里拿出来，上面的logo，她是认识的，它家东西最便宜也上万的，她把盒子从袋子里抽出来，打开盒子。
　　是条项链，钻石项链，仔细端详那颗四个爪的钻石，目测是一克拉以上的。
　　她赶紧上网查了价格。
　　查完后，坐那直接呆住。
　　季逸城是疯了吗，他到底是多有钱，随便买个这么贵的礼物，钱是这么花的么，再说，她只答应给他机会追求，送个花，吃吃饭，看个电影，一些小礼物不就行了么。
　　尽管她懂季逸城是真心的，她也确实对他动心了，不是没鼓励自己勇敢些，否则今晚也不会答应他了。
　　难道他送出这个链子，是要把她牢牢锁着，算了，也许在真正需要确定关系时，问题多多，根本不适合在一起，还给他就是了。
　　先收起来吧，她收好项链装进盒子里，起身放在衣柜里最隐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