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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e 北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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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雪粒子往破庙里灌,阿青把最后半块馊饼掰成两半。铃铛的手冻得发紫,接饼时碎渣簌簌往下掉。
“青哥吃。”八岁的小姑娘把大些的半块推回来,喉头滚动着咽口水的声音。
她发着烧,说话像破风箱漏气。
阿青十指抠进稻草堆,掌心的冻疮又裂开了。
三天前给粮铺搬麻袋得的铜钱,全换了铃铛退烧的汤药。
庙外野狗在扒食饿殍,他摸出怀里的碎瓷片,在供桌底下刻第四道痕,明天该轮到铃铛喝药了。
三更梆子响时,铃铛蜷成虾米缩在他怀里。
阿青数着她细弱的呼吸,把破棉袄全裹在她身上。
城南药铺后墙的狗洞他钻过三次,护院养的大黄认识他的气味。
这次墙根下多了半碗肉汤。
阿青刚摸到药柜就听见铁链响。
四个护院举着火把围上来时,他死死护住怀里的柴胡包。
药铺主人捏着他下巴冷笑:“小崽子骨头挺硬。”
青砖地上溅开十朵血梅花,他的左手小指还钉在墙缝里。
天蒙蒙亮时扫雪人发现了他。
少年蜷在药铺门前的石狮子脚下,睫毛凝着冰晶,右手攥着个沾血的布包。
人们指指点点绕过那具单薄尸体,谁也没注意巷尾爬来个小身影。
铃铛把脸贴在阿青僵硬的胸口。
他左手的断指处结着暗红冰碴,像朵没开好的腊梅。
小姑娘从怀里掏出珍藏的玉铃铛,这是他们去年在乱葬岗捡的,阿青说等攒够钱就给她换糖吃。
碎瓷片划开腕子时,铃铛想起阿青教她认过的星星。
血漫过玉铃铛的裂纹,在青石板上开出并蒂莲。
扫雪人第二天发现,两具小尸体冻成了琥珀里的蝶,玉铃铛在晨光里泛着血色的光。
北风掠过空荡荡的破庙,供桌底下的刻痕永远停在第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