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96、期待

　　回到家，江晨先是打开了陆修的微信：【哥哥，我到家啦！˃𖥦 ˂ 】他又发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收到消息的陆修先是笑笑，然后才回：【嗯，早点睡！明天早上去你家楼下等你】
　　江晨盯着陆修的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又补发了个打滚的小猫表情包，才恋恋不舍地锁了手机。客厅里传来妈妈切水果的声音，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漫进来，裹着淡淡的橙子香，让他紧绷了一周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踢掉运动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步子轻快地往客厅走，路过玄关镜子时，忍不住停下来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刚才在学校门口和陆修告别时，对方揉过他的头发，现在还带着点凌乱的软塌感，像被顺过毛的小动物。
　　“回来了？”陈婷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抬眼看见儿子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打趣，“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学校里有好事？”
　　江晨拿起一瓣橙子塞进嘴里，甜汁在舌尖化开，他含糊不清地应着：“没什么呀，就是这周测验考得还行。”
　　他不敢说真话，怕妈妈追问起陆修——自从上学期家长会后，妈妈就总念叨陆修成绩好、稳重，让他多向人家学习，可只有江晨自己知道，他想“学习”的，从来不止是功课。
　　他是高二上学期转到这所重点高中的，刚来时因为性格内向，加上跟不上班里的节奏，总是独来独往。直到一次数学周测，他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急得冒汗，陆修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递过来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
　　从那天起，江晨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他会借着问问题的名义找陆修，有时是真的不懂，有时只是想多跟他说几句话。
　　陆修永远耐心，不管多简单的问题都细细讲解，偶尔还会从书包里掏出颗糖塞给他，说“补充点能量，难题就不难了”。江晨把那些糖纸都小心翼翼地收在笔袋里，每次看到，心里就甜丝丝的。
　　“发什么呆呢？”江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吃完水果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啦妈。”江晨回过神，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橙子，抓起睡衣往浴室走。热水顺着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身的疲惫，也让那些藏在心底的小情绪愈发清晰。他想起上次体育课他1000米跑，跑到最后一圈时腿软得几乎迈不开步子，是陆修在跑道边跟着他跑，一边喊着“江晨加油”，一边伸手递给他一瓶水。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扑进了陆修怀里，对方稳稳地接住他，手掌抚着他的后背，轻声说“辛苦了”。那时候，他能清晰地闻到陆修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他瞬间就安定下来。
　　洗完澡，江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陆修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往上翻。从最初客气的“谢谢陆修”，到后来随意的“哥哥，这道题我又不会了”，再到现在带着撒娇语气的“我到家啦”，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近。
　　他记得有一次晚自习，突然停电了，教室里一片漆黑，他有点怕黑，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陆修身边靠了靠。陆修察觉到他的不安，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江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热了起来。直到来电后，陆修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江晨的手腕上，却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明天就能见到陆修哥哥了。”江晨小声嘀咕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象着明天早上在楼下见到陆修的场景，对方应该会穿着那件他常穿的白色卫衣，背着黑色的书包，站在梧桐树下等他，看到他时，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江晨抱着手机，在对明天的期待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