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70、晨风中的电影院

　　江晨回到家，拿起手机。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陆修的微信：
　　【我到家啦〔爱心〕】
　　另一边的陆修收到了消息，他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手指开始快速地在屏幕上打字：【好，早点睡】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陆修正坐在书房的飘窗上，膝头摊着一本没看完的建筑设计图册，暖黄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像一截安静的梧桐枝。
　　窗外的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楼下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香气，溜进半开的窗缝里。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粉粉的爱心表情，指尖还残留着打字时的微热，嘴角的弧度又悄悄扬高了几分。
　　江晨盯着那四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他原本以为陆修会多问两句，比如晚饭吃没吃，或者……哪怕只是发个表情包也好。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弯腰换鞋，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照亮了鞋柜上摆着的相框，里面是上周团建时拍的合照，他和陆修站在最边上，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都笑得一脸灿烂。
　　其实也没什么好失落的，江晨一边脱外套一边安慰自己。陆修向来是这样的性子，话少，做事又稳，连发微信都惜字如金，跟他那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设计师身份完全不搭。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陆修，会在他生病发烧时，二话不说过来照顾他，熬的白粥软糯得刚刚好；会在他随口说一句喜欢那盆多肉时，第二天就搬了一盆一模一样的放在他的阳台上。
　　江晨踢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路走到厨房。冰箱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
　　他摸了摸肚子，中午的饭吃得潦草，晚上又因为急着回家，压根没顾上吃饭。他叹了口气，拿出鸡蛋和牛奶，打算煎个蛋，再热杯牛奶。
　　平底锅放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江晨单手撑着灶台，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和陆修的聊天框，往上翻。聊天记录不算多，大多是江晨主动发的日常，比如“今天楼下的樱花开了”“刚看到一只和修狗一样超可爱的柯基”，陆修的回复总是简洁明了，偶尔会发个“嗯”“挺好”，但每次江晨发的语音，他都会一条不落地听完，哪怕是长达十分钟的碎碎念。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陆修发来的消息：【没吃饭？】
　　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打字：【正准备煎蛋呢，冰箱里没别的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家楼下有家面馆，番茄牛腩面，要不要给你点一份？】
　　江晨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指尖飞快地敲：【好呀好呀，多加香菜！】
　　【知道了】，陆修回复完，又补了一句：【汤别洒了，我让老板多装个保温袋】
　　江晨放下手机，觉得锅里的煎蛋好像更香了。他哼着歌把煎蛋盛出来，摆在盘子里，又把牛奶倒进微波炉。“叮”的一声，微波炉停止工作，他端着牛奶走到客厅，刚坐下，手机又响了，是外卖的接单提醒。
　　他点开看了一眼，骑手的头像旁边显示，距离他的位置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很短，江晨却觉得有点漫长。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眼睛盯着屏幕，时不时拿起又放下。
　　他想起上学期见到陆修时，他校服领口敞开，浑身上下一股坏学生味，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也是这么高冷。
　　后来熟了才知道，陆修看着高冷，其实是个慢热的人。他不擅长表达，却会把别人说过的话都记在心里。
　　就像江晨说过喜欢吃的东西，他就记住了；江晨说过不喜欢吃葱，他就会叮嘱老板不要放；他知道江晨怕打雷，他就会在打雷时，每天晚上都给江晨打个电话，直到他睡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温暖的河。手机再次震动，是外卖到了的消息。
　　江晨连忙起身，跑到门口开门。外卖员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面馆logo的保温袋，笑着说：“您的番茄牛腩面，老板特意交代了，多加香菜，汤分开装的。”
　　“谢谢谢谢。”江晨接过袋子，道了谢，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大碗，装着面条和牛腩，还有一个小汤碗，盛着浓郁的番茄汤。香菜撒得足足的，翠绿的颜色点缀在红彤彤的汤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把面和汤倒在一起，端到茶几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汤酸甜可口，面条劲道爽滑，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吃得正香，手机又响了，是陆修打来的视频电话。
　　江晨连忙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了陆修的脸，他还是坐在那个飘窗上，背景是暖黄的台灯和窗外的夜色。他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刚揉过，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面好吃吗？”陆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格外清晰。
　　“好吃！超好吃！”江晨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牛腩炖得好烂，汤也好喝，香菜也多，太满足了！”
　　陆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饿死我了，中午没吃好，晚上又没吃饭。”江晨放下筷子，捧着碗，看着屏幕里的人，“你呢？你吃了吗？”
　　“吃了，和我妈一起吃的火锅。”陆修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风有点大，你关好窗户，别着凉了。”
　　“知道啦。”江晨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有在复习？”
　　“就一会儿，刚忙完。”
　　“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江晨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有点心疼。
　　“嗯。”陆修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宝宝。”
　　“啊？”江晨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人。
　　“这周……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陆修的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新上映的那个科幻片，你之前说过想看的。”
　　江晨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他看着陆修的眼睛，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好啊！”江晨几乎是脱口而出，“几点？在哪里？”
　　“上午十点，电影院门口见。”陆修的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我订好票，到时候告诉你座位。”
　　“好！”江晨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我那天早上早点起，收拾一下。”
　　“不用急，慢慢来。”陆修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江晨还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散。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面，忽然觉得，这碗面好像比刚才更好吃了。
　　他吃完面，把碗洗干净，然后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晚风被挡在窗外，屋子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面香。他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修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明天见〔爱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晚安，做个好梦】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走到卧室。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陆修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是陆修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后面跟着一个和江晨一样的爱心表情。
　　江晨看着那个爱心，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心里甜甜的。
　　周六那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路灯的光芒温柔地洒在大地上。城市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蝉鸣。
　　陆修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还带着笑意。他的脑海里，全是江晨刚才在视频里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他想起第一次和江晨一起吃饭，江晨也是这样，吃得津津有味，还会时不时地抬头看他，跟他分享今天遇到的趣事。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Omega，像个小太阳，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江晨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江晨第一次给他发消息的那天。江晨说：“陆修，在不在呀？”
　　江晨的消息就像他生活里的一道光。每天打开微信，看到江晨发来的那些琐碎的日常，他就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所以只能用行动来证明。他会记住江晨说过的每一句话，会把江晨的喜好都记在心里，会在江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他看着屏幕上江晨发来的那个爱心表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心里软软的。
　　明天，就能见到江晨了。
　　陆修放下手机，关掉台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这个夏天，好像格外的漫长，又格外的美好。
　　周六早上。
　　江晨睡得很沉，梦里全是陆修的笑容。他梦见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电影院里黑漆漆的，陆修坐在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他能闻到陆修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梦见他们一起去吃火锅，辣得满头大汗，陆修会温柔地给他递纸巾。
　　他梦见他们一起去散步，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陆修牵住了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带子。
　　江晨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他却一点也不困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衣柜前，开始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他挑了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又选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不够满意，又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搭配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就这样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开始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洗完脸，他对着镜子吹了吹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点泛红。
　　他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准备做早餐。面包片烤得金黄酥脆，牛奶热得温温的，刚刚好。
　　他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看着窗外的阳光。今天的天气真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修发来的消息：【票订好了，上午十点，电影院三号厅，座位是10排13座和10排14座】
　　江晨连忙回复：【收到！我马上出发！】
　　【不急，路上注意安全】，陆修回复道。
　　江晨放下手机，飞快地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出门了。
　　走在小区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他走到公交站，等了没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街上的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修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我上车啦，很快就到】
　　陆修秒回：【好，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江晨看着屏幕，心里甜甜的。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公交车缓缓行驶着，穿过一条条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昨天晚上陆修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我等你”，想起那个和他一样的爱心表情。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甜甜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电影院离江晨家不算远，坐公交车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江晨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电影院门口的陆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深色的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斯文。他的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低头看着手机。
　　江晨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陆修跑过去。
　　“哥哥！”
　　陆修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跑过来的江晨，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来了？”他把手里的一杯奶茶递给江晨，“刚买的，草莓味的，你喜欢的。”
　　江晨接过奶茶，指尖碰到陆修的手，有点微凉。他的脸颊有点发烫，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陆修看着他，眼神温柔，“早饭吃了吗？”
　　“吃了，面包和牛奶。”江晨吸了一口奶茶，草莓味的甜香在嘴里弥漫开来，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那就好。”陆修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好。”江晨点点头，跟着陆修走进电影院。
　　电影院里人不算多，大多是情侣，手牵着手，低声说着话。江晨和陆修走在一起，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让江晨的心跳加速。
　　他们走到检票口，陆修拿出手机，给检票员看了电子票。检票员笑着递给他们两张电影票和一桶爆米花。
　　“谢谢。”陆修接过，把爆米花递给江晨。
　　江晨接过爆米花，看着桶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忍不住笑了。

　　他们走进三号厅，找到自己的座位。10排13座和14座，是连在一起的。
　　江晨坐下，把爆米花放在腿上，看着陆修。陆修正看着大屏幕，眼神专注。
　　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这是一部科幻片，特效做得很震撼，剧情也很精彩。江晨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会被里面的搞笑情节逗笑。
　　他笑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向陆修。陆修也在笑，嘴角的弧度温柔，眼神里带着笑意。
　　看着看着，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江晨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陆修。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屏幕上的光芒映在陆修的脸上。陆修没有看他，还是看着大屏幕，但他的手却紧紧地握着江晨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江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陆修的侧脸，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暖暖的。他也回握住陆修的手，指尖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江晨却觉得，自己好像听不见声音了，也看不见屏幕了。他的眼里只有陆修的侧脸，只有他温暖的掌心。
　　他想起他们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陆修的温柔，想起陆修的体贴，想起陆修说过的每一句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啊。
　　电影结束了，灯光亮了起来。陆修松开了手，看着江晨，眼神温柔。
　　“好看吗？”陆修问道。
　　“好看！”江晨点点头，脸上有点发烫，“特效超棒，剧情也很好。”
　　陆修笑了笑，拿起放在座位旁边的奶茶，递给江晨：“喝点奶茶吧。”
　　“谢谢。”江晨接过奶茶，吸了一口，草莓味的甜香在嘴里弥漫开来，比刚才更好喝了。
　　他们跟着人群走出电影院，外面的阳光更明媚了。
　　“要不要去吃午饭？”陆修问道，“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好呀！”江晨点点头，笑着说，“我想吃火锅！”
　　“好，那就去吃火锅。”陆修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们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江晨看着身边的陆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