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16、蝉鸣伴笔锋

　　正午的日头渐渐西斜，却依旧保留着灼人的威力。市一中考点外的香樟树下，陆修和江晨并肩坐着，各自捧着矿泉水，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距离下午数学考试入场只剩四十分钟，空气中的紧绷感比上午更甚——数学，从来都是拉开差距的关键战场。
　　“再过一遍公式？”江晨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他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公式手册，指尖在“导数应用”那一页反复摩挲。那是他的薄弱项，高三下学期的模考里，不知栽过多少次跟头。
　　陆修点点头，没有拿出书本，只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着数学知识体系。从三角函数的诱导公式到立体几何的空间向量，从数列的递推关系到解析几何的斜率公式，那些被反复默写、反复演算的知识点，像刻在脑海里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能感觉到身边江晨的呼吸有些急促，便侧过头轻声说：“别慌，按平时的节奏来，遇到卡壳的题先跳过，把能拿的分都抓牢。”
　　江晨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知道啦，你也是。别太追求完美，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要是太难，果断放弃，别影响前面的检查。”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巧克力，塞给陆修一颗，“补充点能量，免得等会儿算着算着脑子转不动。”
　　陆修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回甘。
　　他看着江晨也嚼着巧克力，脸颊鼓鼓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三上学期的某个深夜，两人在教室刷题到十点，江晨也是这样，塞给他一块巧克力，说“甜食能让人变聪明”，结果自己却因为吃太多，做题时犯困打了个哈欠，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下午两点二十分，考点大门再次打开，考生们排着队，依次接受安检。江晨把公式手册塞进书包，拍了拍陆修的肩膀：“加油，晚上我妈炖了排骨汤，考完带你去蹭饭。”
　　“好。”陆修点头，两人随着人流走进校园。教学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江晨对他说：“考完老地方见。”
　　“嗯，小心点。”陆修看着他，转身走进二楼的203教室。
　　教室里，监考老师已经就位，正在逐一检查考生的证件和文具。陆修走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户的位置，放下书包，将2B铅笔、黑色水笔、橡皮和直尺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硬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两点五十分，试卷开始分发。陆修接过试卷和答题卡，首先核对了页码和印刷情况，确认无误后，在答题卡上工整地填写了姓名、准考证号和座位号。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整体难度和平时的模考相当，只是最后两道大题看起来有些棘手。
　　三点整，考试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陆修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从选择题开始做起。
　　前面几道题都很基础，是平时反复练习的题型。陆修做得很顺利，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地移动。直到第八题，一道函数与不等式结合的选择题，让他顿了一下。
　　题目给出的函数图像较为复杂，需要结合定义域和单调性来判断选项。他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函数草图，标注出关键点，经过一番演算，终于排除了错误选项，选出了正确答案。
　　做完选择题，已经是三点四十分。陆修没有停留，立刻开始做填空题。填空题的前四道都中规中矩，第五题是数列题，需要用到错位相减法求和。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计算过程有些繁琐，他特意放慢了速度，避免出现计算错误。当算出最终结果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依旧聒噪，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心烦。
　　四点十五分，陆修开始攻克解答题。第一道解答题是三角函数题，考察了正弦定理和余弦定理的应用，还有三角形面积的计算。
　　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写出了详细的解题步骤。第二道题是概率统计题，题目围绕着校园社团活动展开，贴近生活，计算量不大，但需要仔细审题，避免遗漏条件。陆修认真分析了题目中的数据，运用排列组合的知识求出了概率，又根据期望公式计算出了数学期望，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第三道解答题是立体几何题，要求证明线面平行和求二面角的大小。陆修选择了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的方法，将几何问题转化为代数问题。
　　他仔细标注出各点的坐标，计算出向量的方向，然后根据线面平行的判定定理完成了证明。在求二面角时，他通过计算两个平面的法向量，再利用向量的夹角公式求出了二面角的余弦值，进而得到了二面角的大小。
　　当陆修做完第四道解答题时，教室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紧张。他能听到身边考生翻动试卷的声音，还有人轻轻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五点整，还剩下最后两道大题，以及二十分钟的检查时间。
　　第五道题是导数题，这是江晨最头疼的题型，也是陆修的强项。题目给出了一个含参数的函数，要求讨论函数的单调性和极值。陆修首先求出了函数的导数，然后根据参数的不同取值范围，分类讨论了导数的正负情况，进而确定了函数的单调性和极值点。整个解题过程需要严谨的逻辑和细致的计算，陆修不敢有丝毫马虎，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做完第五道题，只剩下最后一道压轴题了。这道题是解析几何与数列的综合题，题目很长，条件复杂。陆修仔细读了三遍题目，才理清了各个条件之间的关系。
　　第一问要求求曲线的方程，相对简单，他通过分析题目中的几何关系，很快就求出了曲线的方程。第二问则难度较大，要求证明一个数列是等差数列，并求出其通项公式。
　　陆修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没有找到突破口。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剩下十分钟了。他有些焦急，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硬币，脑海中忽然闪过江晨早上说的“逢考必过”，还有两人约定一起去A大的誓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题目。忽然，他注意到题目中给出的一个隐藏条件，之前被他忽略了。
　　他顺着这个条件往下推导，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他利用解析几何中的韦达定理，求出了数列的递推关系，然后通过计算相邻两项的差，证明了该数列是等差数列，最后根据等差数列的通项公式求出了结果。
　　当他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时，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整理好文具，有序离开教室。”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
　　陆修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他整理好自己的文具和证件，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考生，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试卷的难度和答案。有人面带笑容，显然考得不错；有人则愁眉苦脸，神色沮丧。
　　陆修朝着教学楼门口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江晨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哥哥！”江晨朝着他挥手，“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我第二问卡了好久，最后还是蒙对了！”
　　陆修点了点头：“做出来了，你呢？整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江晨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前面的题都挺顺的，导数题也做对了，就是立体几何求二面角的时候，计算有点麻烦，不知道结果对不对。”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陆修，“快喝点水，我看你额头上都是汗。”
　　陆修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不少疲惫。“应该没问题，你平时立体几何学得也不错。”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何时，天空中聚集了厚厚的云层，风也变得凉爽起来。“好像要下雨了。”江晨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考试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雷声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响起，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快走！”江晨拉着陆修的手腕，朝着校门口的香樟树下跑去。
　　两人躲在香樟树下，看着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很快就汇成了水流。“还好带了伞。”江晨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递给陆修，“你先拿着，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同学没带伞，我爸妈刚回来，顺便等我妈来接我们。”
　　陆修接过伞，看着江晨冲进雨幕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靠在树干上，回想着下午的考试，虽然最后一道题有些波折，但总体发挥正常，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不一会儿，江晨带着两个没带伞的同学跑了回来，身上的校服已经湿了大半。“我妈说她已经到门口了，在对面的公交站台等我们。”江晨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笑着说，“走，我们冲过去！”
　　陆修撑开伞，将伞倾向江晨那边，两人并肩冲进雨幕。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明天还有英语和物化政，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了。”陆修说。
　　“知道啦！”江晨点点头，“你也一样，别想太多，好好休息。等考完试，我们去海边玩，放松一下。”
　　“好。”陆修笑着答应。
　　雨幕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伞下的空间不大，却承载着彼此的鼓励和对未来的期盼。高考的第一天已经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全力以赴了。而明天，还有新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也将带着这份坚定和默契，继续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