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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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年夜饭竟然只是……”
不二裕太面露难色。
“这个时间，也就能吃便利店的关东煮了。”上野青落踮起脚看了看锅里的余量，“啊小哥，麻烦再给我加魔芋结和竹轮。”
不二周助摇摇晃晃抱来一堆零食和饮料：“青落的果汁，裕太的可乐……啊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多加两勺辣汤吗？”
柜台另一端的电视正放着直播的红白歌会，说话的当下响起了一阵剧烈的鼓点，空落落的便利店里唯一的店员闻声立刻变得急躁起来，似乎是自己期待已久的节目已经上演。面对这几个不速之客的要求飞过来一个不耐烦的白眼，以非人的速度给几人结完了账，就立刻坐回了电视前捧着脸津津有味地看起歌会来。
他们于是也找了个既靠窗也靠近电视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雪依旧下得很大，无声地打着旋儿飘落。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朦胧的白雾，将外面纷飞的大雪隔绝成模糊晃动的背景。便利店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货架明亮整洁，食物散发着袅袅白气，与玻璃外的寒冷孤寂恍如两个世界。
“哇，是YOASOBI耶！”
不二裕太已经饿极，顾不上烫，稀里呼噜地囫囵咬了两口就抬头看直播的红白歌会。少年嘴巴里含着半块鱼饼，含糊不清地指着电视给身后的哥哥看，只微微侧了个脸，目不转视地还牢牢盯着电视画面。
“是哦，裕太很喜欢吧？”
不二周助慢条斯理地吃着，嘴上应着裕太，目光却时不时地掠过一旁安静小口喝着汤的青落。她的睫毛低垂，在眼底洇下一片阴影，神色是疲惫后的安宁，那股萦绕不去的低落似乎淡去了些许。
女生的鼻头还有些泛红，眼睛出神地盯着桌面的某一个点，小口小口地机械性地咀嚼着。
本来最近就没有得到很好的睡眠，早起去神奈川扫墓，又接着剧烈情绪波动，上野青落从没感觉自己的一天这么漫长过。几口温热鲜甜的汤汁顺着食道下肚，确实安抚了她空荡许久的胃，也似乎缓和了一些胸腔的窒息。便利店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和电视里传来红白歌会的笑闹声变得越来越远，青落的眼睫翕合，又挣扎着睁开一线，几乎就要合上。
“小心。”
女生手一抖，差点要打翻盛着热汤的纸碗，被不二周助眼疾手快地扶稳。手被对方握住，她慢半拍地抬眸看过去，朦胧视线里是一双熠熠生辉的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睛。
少年正侧过脸望着她，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蓝色的眼眸映着屏幕上变换的光彩，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惯常的微笑。
找回了离家出走的弟弟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游刃有余的少年。
“啊……谢谢。”
“前辈，小心点啊。”
身后传来的小动静并没有怎么占用不二裕太的注意力。一看没出什么乱子，当电视里传来某位当红女歌手清亮高昂的歌声，裕太就扭头回去盯着屏幕，还小声跟着哼了两句。
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还虚握在她的手之外，白净修长。估计是受了冻，指尖的温度还没有回溯，骨节处带着微红。她轻轻挣了挣，没有挣动。
少女眼睛眨一下，慢慢地再眨一下，几乎带着单纯的懵懂看向对方。
“别在这里睡，过一会我送你回家，嗯？”
不二周助凑在她耳畔轻声说，似乎没有从兄长的角色里脱离，他语气几乎带着诱哄。
像是打定主意要让她清醒，不二有些坏心眼地把还带着凉意的手指从她的手背移到了她发红的眼下，想让她冷一个激灵，也稍微清醒一点。
唔，果然是哭过了。
认知到这一点，不二周助微微垂下了眸，心里叹息一声。
女生确实因为这一抹冰凉而瑟缩了一下，但出乎他的意料，她像是没听见他所说的话，本能地靠近了他的手指，将自己热烫的脸更加贴近他的体温，鸦羽般的睫毛合上，是一个本能的交付全部信任的动作。
不二周助几乎是吃了一惊，身体全然僵住，一切杂音俱远去了，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明晰的心跳声。
如果这时手冢国光在一旁也会惊讶于不二此时的失态。但如果是更加了解不二周助的人——例如不二由美子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定然会会心一笑。
“啊！这首我知道！”不二裕太忽然指着电视兴奋道，彻底沉浸在了节目的热闹里，没注意到身边两人之间安静流淌的微妙氛围，声音倒是唤回了不二周助的部分理智。
心脏酸软得一塌糊涂，不二的另一只手也贴上了她的脸颊，他轻声唤：“青落？醒一醒？”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不二裕太牙齿叼着竹签悬着半边椅子腿，原本优哉游哉地看着直播，被这近距离的声音惊得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他赶忙扶正自己，不满道：“老哥，你的电话！”
上野青落也因着这动静睁开了双眼，她委屈地皱眉，望过来的目光近乎是带着控诉。
不二周助遗憾地撤回一只手接通电话，姐姐的声音在通话的另一端响起：“周助，外面雪越来越大了，妈妈很担心你们。既然找到裕太了，不如早些回家吧。”
简单几句安抚下家人，不二周助长舒出一口气，目光从窗外纷飞的落雪又转回到依旧贴着他的手的女生的脸上。
他明白今天的青落一定是累得狠了才会如此，但这昙花一现的、对他全然无预设防备的姿态，却让他变得贪心起来，想让此刻长一些、再长一些，无限地延伸下去，最好变成隽永。
不二垂下眉眼，颇有些无奈地笑了。
回程的路上，三人倒是默契地安静。
深夜的大雪，能见度并不充足，不二兄弟坚持要先送上野青落回家。于是不二周助与弟弟共撑着自己的伞，不二裕太则把自己的伞让给了上野青落，几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并肩走着。
好在距离并不算太远，借着扑面的风雪，上野青落终于打起一点精神。似乎已经回到了靠近家的最后一个路口，上野青落眯着眼睛向前望去，确认方位没有错。
冷白的路灯光被密集的雪遮蔽去了部分的光亮，一个身影守在门外，手插着兜站在灯下，在已经摞着积雪的路面上冷得跺着脚，呵出的气息在灯下喷散出温暖的烟雾。
“啊......”
上野青落顿住了脚步。
像是身处在水晶球的世界，漫天的晶莹飘散，只拥抱着那一个等待的人，和那人身后的灯。
“小龙？”
她不确定，但是直觉让她如此呼唤。
跺脚的那人踢落了一滩积雪，脚还没收，闻声立刻回了头，风雪中隐约可见一双上挑的琥珀猫瞳。
“小龙！”
上野青落精神一振，来不及细想为何此时本该身处大洋彼岸的越前龙马会在自家门口，女生抬步就要奔向前方，忽而想起手中的伞不是自己的，极快地扭头想要把伞递还给不二裕太，却被不二周助忽然拉住了手。
“伞还给你，谢谢你们。”上野青落语速很快地解释，伞柄塞还给张着嘴才发现两人之间暗流的不二裕太，“我弟弟来了，我得回家了。”
“青落。”他收紧了手，再一次唤道。
“......嗯？”
“路上滑，慢一点。”不二周助弯起一个惯常的笑，又像是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复又启唇道，“还有，新年快乐。”
少女跑步经过身侧带起飞扬的发尾，簌簌的雪花沾在他们的头顶，像是一夜白头。他看着她奔向她的家人，拥着对方快步走进了家门，洋房里暖黄温柔的灯光亮起，伴随着大狗兴奋的叫声。
“人都进去多久了，还看呢？”不二裕太自己撑起伞，翻了个白眼，他决定不悄悄打探老哥的秘密了，干脆直球问道，“老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不二周助收回了目光，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坦诚道：“是呢......”
“连裕太都看出来了吗？”他有些懊恼，“可是她还没察觉到，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
越前龙马总算体会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暖桌了，虽然是在乘坐了十个小时飞机回国，再在雪地里等到手脚都失去直觉后的深夜。少年手脚都缩在暖桌的被褥里，喟叹一声：“哈......真舒服......”
他用冰凉的脚碰了碰暖桌另一侧的姐姐的小腿：“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两个人是谁啊？”
“......”
触碰的另一端毫无反应。
越前龙马爬起身皱眉道：“青落？”
“嗯......”
女生长发散在地板上，脸颊通红，秀气的眉头皱着，鼻翼扇动，急促地想要获取赖以生存的空气。
越前龙马顾不上发麻的双腿，急速膝行到了青落身侧，手指触上她的额头，不意外地触碰到一片滚烫。
“姐？！”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