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后记1 ...
又过了很多年。
江媃三十五岁那年,苏晚晚来西北看她。两个女人在小小的公寓里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聊了一整夜的天。苏晚晚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丈夫升了职,家里养了一只猫。她说起这些时,脸上有幸福的疲惫。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苏晚晚问,“都这么多年了。”
江媃摇摇头:“这里挺好。”
“一个人不孤单吗?”
江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习惯了。”
苏晚晚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再劝。她知道,有些人注定要活在孤独里,就像有些人注定要活在婚姻里。这是命运,不是选择。
临走时,苏晚晚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会一直给你发消息的。一直到老。”
江媃点点头,说:“好。”
谢宸三十六岁那年,父亲去世了。葬礼上,他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一切,答谢宾客,安排后事,像个完美的机器。林薇站在他身边,穿着黑色套装,得体地挽着他的手臂。
晚上回到书房,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到天亮。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父亲,也许在想自己,也许在想很多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决绝的背影,那句“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沈聿第二天来看他,看到的是一个依然西装革履、依然冷静克制、依然完美无缺的谢宸。只有桌上那个打开的丝绒盒子,和盒子旁边那个空了的酒瓶,透露了一些端倪。
“你还好吗?”沈聿问。
“我很好。”谢宸回答。
沈聿看着他,没有戳穿这个谎言。他知道,对于有些人来说,“很好”的意思就是“还活着”。
时间继续流淌。一年又一年。
江媃四十岁那年,被调回了省城。不是当初离开的那个城市,是另一个省会,更大的城市,更繁华的生活。她住进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有电梯,有地暖,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她的习惯没有变。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生活。周末偶尔会去图书馆,借一些和专业无关的书。历史,地理,植物图鉴。从不借小说,从不借诗歌,从不借任何可能触碰内心柔软的东西。
那个密码锁箱子依然在,藏在衣柜最深处。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只是每次搬家时,会把它放进最重要的行李里,随身携带。
谢宸四十一岁那年,被诊断出轻度胃溃疡。医生说是长期压力和不规律饮食导致的,建议他调整生活作息。他点点头,转身又投入了下一个并购案。
林薇提过几次离婚。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双方家族的利益纠葛太深,离婚的代价太大,大到两个人都懒得去推动。于是就这样耗着,一年又一年。
他依然关注着那个城市的天气。只不过从酒泉,换成了另一个城市——她后来调去的那个省城。他知道那里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降温,什么时候会有雾霾。他会在降温的日子,在心里默默地想:她加衣服了吗?会在雾霾的日子想:她戴口罩了吗?
从不敢真的去问。从不敢真的去打扰。
又过了很多年。
那个黄昏,江媃在街角的琴行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四十五岁了。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但她依然瘦削,依然挺直,依然穿着简洁的灰色大衣。
琴行里传来琴声。不是孩子的练习,而是某个人在弹一首完整的曲子。旋律缓缓流淌,在黄昏的光线中弥漫开来,像一条无声的河。
是肖邦的《离别曲》。
江媃站在橱窗外,一动不动。
琴声从里面传出来,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得刺骨。弹奏的人技巧很好,流畅,深情,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克制与感伤。那旋律穿过玻璃,穿过空气,穿过二十多年的时光,直直地撞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了十七岁的琴房,想起窗外那个偶尔驻足的身影,想起那些炽热而短暂的岁月。想起谢宸,想起陈墨,想起苏晚晚,想起所有爱过和恨过的人。想起那座她离开的城市,那些她埋葬的梦想,那段她再也不敢触碰的过往。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琴声继续,缓缓推向高潮,又缓缓回落,最后归于平静。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震颤,消散,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江媃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三十七秒后,她抬手擦去眼泪,转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依然没有停顿,背影依然没有留恋。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很久,很久。
同一年,谢宸站在谢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越来越繁华的夜景。
他已经四十六岁了。鬓角全白,但身形依然挺拔。刚刚结束的颁奖典礼上,他再次被评为“年度商业领袖”,致辞时笑容得体,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晚宴结束后,他回到书房,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没有变:发卡碎片,泛黄的素描,几张机票存根,那部碎裂的手机。只是那部手机,早在很多年前就没电了,开不了机了。但他依然留着,像留着一具小小的尸体。
他的手指拂过素描上女孩的侧脸。二十九年了。从十七岁到四十六岁,从第一次偷看到最后一次分别。她在他心里活了整整二十九年。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楼下是喧闹的晚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他的妻子在人群中优雅地周旋,他的合作伙伴在谈笑间敲定下一个项目。他是这座商业帝国的主人,是无数人仰望的对象。
而他的心里,只有这片寂静的废墟。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有稀疏的星光,和一架正在起降的飞机。不知道飞往哪里,不知道载着谁。
也许是去往她的城市的航班呢。
也许在某一个窗口,她也在看着这样的夜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沈聿发来的消息:“今天路过琴行,听见有人在弹肖邦。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琴房弹琴的女孩。”
谢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开那个永远存着、永远不用的号码,输入一行字:
“你还好吗?”
光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了那行字,关掉了手机。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而他知道,属于他的那盏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熄灭了。
江媃站在异乡公寓的阳台上,看着陌生城市的万家灯火。她手里握着一杯温水,水汽袅袅升起,在寒夜里转瞬消散。风吹起她灰白的碎发,露出眼角细密的纹路。她的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宸站在空旷奢华的顶层公寓落地窗前,手中一杯烈酒。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他的眼神空洞,空洞得能映出整片灯火,却照不进一丝光亮。
江媃转身,回到公寓里。四十平米的房间简洁得近乎清冷。一盏孤灯亮在书桌上,照亮那盆养了很多年的绿萝。她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专业书,开始阅读。
谢宸离开书房,走过长长的走廊。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主卧的门紧闭着,里面住着那个名义上是妻子的人。他推开自己的房门,简单的卧室,没有多余的装饰。他在床边坐下,手里还握着那个酒杯。
江媃合上书,关掉台灯。黑暗中,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只有偶尔的汽车声划破寂静。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谢宸放下酒杯,躺到床上。天花板很高,上面什么都没有。窗外的城市还在喧嚣,霓虹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影移动,变幻,最终归于平静。
两座城市,两个房间,两个人。相隔两千公里,相隔二十九年,相隔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但他们的姿势,如此相似。
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在同一片夜空下。
在同一轮明月下。
在同一段被时光困住的余生里。
一个丝绒盒子,静静躺在书桌上。
盒子打开,黑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一枚断裂的玫瑰发卡,金属氧化发黑,水钻脱落,只剩下最锋利的碎片。旁边是一张泛黄的素描纸,上面用铅笔勾勒的少女侧脸,线条干净,栩栩如生。素描的角落里,签着一个模糊的日期——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些物件上,镀上一层金色的、温暖的光。
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仿佛他们从未分离。
仿佛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依然站在画室门外,透过虚掩的门缝,偷看那个弹琴的女孩。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篇小说呢到这里,就完结了 也许平行世界的他们没有被困,也许会幸福 祝大家跟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