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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谢宸的盛宴 ...
这座城市最奢华的酒店顶层,水晶灯的光芒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个璀璨的切面。
谢宸站在侧台候场区,透过厚重的天鹅绒幕布缝隙看向台下。三百多位宾客,城市商业圈的全部面孔——竞争对手,合作伙伴,政府要员,媒体名流。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觥筹交错间笑声朗朗,一切都是盛大晚宴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林薇坐在那里,一身深蓝色曳地礼服,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她正侧头和旁边某位太太交谈,笑容得体,姿态优雅,完美得无可挑剔。
谢宸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铂金,素圈,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林薇选的,说是“低调的奢华”。戴了快三年,戒指内侧已经磨出细微的划痕,但从未真正贴合过他的皮肤。就像这场婚姻,从未真正贴合过他的生命。
“谢总,还有五分钟。”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声提醒。
谢宸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定制的手工西装,深灰色,暗纹在灯光下隐约流动。袖扣是父亲送的,说是“谢家男人该有的排场”。他扣上袖扣时从不多看一眼,就像他从不多看父亲期望里的那个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等工作人员走远后才掏出,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天气推送:酒泉市,今夜晴,-8℃到2℃,西北风3-4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是两年来的习惯。每天早晚各一次,查看那座两千公里外城市的天气。从不留言,从不打听,只是看着那些数字和文字,想象她在那样的温度里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呼吸着什么样的空气,看着什么样的天空。
仅此而已。
绝不打扰。这是他给自己划下的红线。
“谢总,时间到了。”
谢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瞬间将他笼罩,刺眼的白光让台下一片模糊。掌声响起,如潮水般涌来。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年度商业领袖,谢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谢宸先生!”
他微笑着走向领奖台,步伐从容,脊背挺直。水晶奖杯被递到手中,沉甸甸的,冰凉。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声连成一片。他侧身面对镜头,左手握住奖杯,右手自然垂在身侧——让所有人能清晰看见无名指上的婚戒,看见那个“幸福婚姻”的象征。
“谢总,请发表获奖感言。”主持人将话筒递过来。
谢宸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模糊的脸。他看见了父亲坐在第一排,神情严肃中带着满意;看见了董事会成员们,笑容里藏着各自的盘算;看见了林薇,完美地鼓着掌,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谢谢。”他开口,声音平稳,语调从容,“感谢组委会,感谢评委会,也感谢谢氏集团所有同仁的共同努力。”
标准的开场白,无可挑剔。
“商业是一场长跑,需要耐力,更需要清醒。”他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这个奖项不仅是对过去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鞭策。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保持初心,比什么都重要。”
初心。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什么是他曾经的初心?十七岁那年,在画室门外偷看一个女孩画画时,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十九岁那年,站在雨里看着一个背影决绝离去时,发誓要挽回一切的冲动?还是二十五岁那年,在婚礼上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欲望?
那些初心,早就被他亲手埋葬了。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他微微欠身致意。眼角余光看见林薇已经站起身,准备上台合影。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裙摆曳地,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走红毯。
她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身体微微侧向他,脸上挂着完美的新娘式微笑。闪光灯更加密集,有人高喊“看这边”,有人喊着“靠近一点”。
谢宸配合地微微侧身,让林薇更靠近自己。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透过西装传来。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在镜头前定格下这“幸福”的一刻。
“谢太太真漂亮!”“谢总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台下有人起哄。
林薇笑得更加灿烂,眼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她甚至微微踮起脚,在谢宸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给媒体准备的素材,明天的头条配图。
谢宸保持着微笑,任由那个吻落在脸上。那个吻轻得像羽毛,凉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就像他们三年婚姻里的每一次亲密接触——表演给外人看的,精确,克制,毫无感情。
合影结束,主持人邀请大家移步宴会厅用晚餐。人群开始流动,林薇松开他的手臂,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父亲说让我们待会儿一起去敬酒。”她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张董那边,还有赵行长那边,都要单独打个招呼。”
“知道了。”谢宸点头。
他们并肩走下舞台,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不像刚才在镜头前那么亲密,也不像普通同事那么生疏。这就是他们私下的相处模式:礼貌,客气,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共同经营着一场名为“婚姻”的项目。
晚宴在一楼宴会厅进行。巨大的圆形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精致的餐具。谢宸和林薇坐在主桌,周围是双方父母和几位最重要的贵宾。
谢父坐在谢宸左手边,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说:“刚才的致辞不错。待会儿敬酒时,记住重点关照张董那边,明年的合作就看他了。”
“明白。”谢宸说。
谢父满意地点头,转头和林父交谈起来,话题是关于某个新项目的投资比例。两位父亲言笑晏晏,像真正的亲家,像真正的合作伙伴。
谢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在舌尖化开,醇厚,微涩。他想起某部电影里的台词:婚姻就像喝酒,清醒的人看着醉的人闹,醉的人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是清醒的那个,还是醉的那个?
也许是后者。醉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成功可以填补空洞,以为只要够忙够累,就能忘记那个人的存在。
侍者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龙虾,鲍鱼,鹅肝,松露。每道菜都像艺术品,每口都价值不菲。谢宸机械地动着筷子,尝不出任何味道。
林薇在旁边和一位太太交谈,聊着最新的时装周和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她的声音温柔,笑容甜美,举手投足间全是大家闺秀的教养。那位太太频频点头,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完美的谢太太。
只是不知道,如果那些人知道这位完美的谢太太和丈夫分居已经一年半,知道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的不同楼层,知道他们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从不单独相处——还会不会露出那样羡慕的表情?
谢宸又喝了一口酒。
敬酒环节开始。谢宸和林薇端着酒杯,一桌桌走过去。张董,李总,赵行长,王局长——一个个名字,一张张笑脸,一句句客套话。林薇在他身边,配合得天衣无缝。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职务,知道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语气。她天生就是这场合的主角,就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谢总和夫人真是恩爱啊,什么时候要孩子?”有人笑着问。
林薇笑得更加温柔:“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各位喝满月酒。”
谢宸也笑着点头,仿佛那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可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同房了。那个“快了”的承诺,永远只能是承诺。
敬完最后一桌,谢宸放下酒杯,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安静得近乎诡异,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水晶壁灯投下柔和的光,两侧挂着昂贵的油画——风景,静物,抽象。他经过一幅画时停了一下,是一幅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暗色的背景中格外刺眼。
他想起了江媃的画。那些素描,那些线条,那些充满孤独感的画面。她的画里从来没有向日葵,没有明亮的色彩。她画的是暮色,是阴影,是空荡的走廊和紧闭的窗户。
那时候他不懂她。现在懂了,却已经太晚。
谢宸走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灯光很亮,照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然后直起身,盯着镜中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有过光。十七岁时,看她在琴房里弹琴;十九岁时,在雨里追着她跑;二十五岁时,在婚礼上重新见到她。那些时候,这双眼睛是有温度的,是活的。
现在只剩下一片空洞,像两口枯井。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他试着转动它,戒指很紧,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手机又震动了。他拿出来看,是沈聿发来的消息:“还在宴会上?”
谢宸回复:“刚敬完酒。你呢?”
“在家,陪老婆看剧。”沈聿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晚晚非要看什么爱情片,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谢宸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苏晚晚,沈聿,他们终究走到了一起。从高中到现在,磕磕绊绊,最终还是修成正果。他想起苏晚晚在婚礼上扔捧花时的样子,故意朝江媃的方向扔,可惜江媃没接住。
那时候江媃还在。还在这个城市,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现在她在两千公里外,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远方。
“挺好的。”他回复。
沈聿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贴在耳边。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有女人的笑声,沈聿的声音带着笑意:“改天出来喝一杯?好久没见了。”
“好。”谢宸回复。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整理好西装,走出洗手间。
宴会厅里依然热闹非凡。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交换名片。林薇正和一群太太们坐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她看见他回来,抬手招了招,示意他过去。
谢宸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有人递过来一杯香槟,他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微涩。
“谢总,听说谢氏最近在谈一个新能源项目?”有人问。
“对,还在初步阶段。”他回答,语气平和。
“酒泉那边的新能源发展得也不错,”另一个人说,“那边风大,光伏也好,好多企业都过去了。”
酒泉。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
谢宸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点点头,说:“那边确实有优势。”
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香槟冰凉,却浇不灭心里那团无声燃烧的火。
晚宴继续进行,颁奖,致辞,表演,抽奖。谢宸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和林薇低声交谈几句,偶尔和旁边的人碰杯。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直到最后的自由交流时间。
谢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远处有飞机起降,小小的光点在夜空中移动,分不清是起飞还是降落。
“看什么呢?”林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宸没有回头:“没什么。”
林薇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她身上还带着香水和酒气,混合成一种复杂的味道。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父亲说下周有个慈善晚宴,让我们一起去。”
“知道了。”
“还有,下周三是你爸的生日,要准备礼物。”
“好。”
“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说好久没见我们了。”
“你定时间。”
对话简洁,高效,毫无温度。就像他们三年来所有的交流。
林薇转过身,背对着窗,看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她依然美丽,依然优雅,但眼里有一种谢宸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东西。
“谢宸,”她突然说,“你有没有后悔过?”
谢宸看向她。
“后悔什么?”
“后悔……”林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后悔和我结婚。”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不那么突然。三年了,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家族的期望,利益的捆绑,外界的眼光。唯独没有爱情。她知道,他更知道。
谢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后悔有用吗?”
林薇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也是。”
她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她唇边留下淡淡的水痕,她抬手擦掉。
“有时候我想,”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如果我们不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我们可以自由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谢宸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如果。
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愚蠢,没有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如果他没有那么骄傲,没有那么轻易相信那些伪造的证据。如果他能够放下一切,不顾一切地去追她。
如果,如果。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我得去和几个太太告别了。”林薇放下酒杯,“你待会儿自己回去?”
“嗯。”
林薇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宸,”她说,“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
谢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林薇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认命的平静,然后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宸独自站在窗前,继续看着那片夜景。远处的飞机光点还在移动,起起落落,来来去去。他不知道哪一架是飞往酒泉的,也不知道她此刻是否也站在某个窗前,看着同一片天空。
手机震动,又是一条天气推送。他拿出来看:酒泉市,今夜晴,最低气温-8℃。
-8℃。她应该穿得很厚吧。那边风沙大,不知道她有没有买围巾和手套。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宿舍的暖气够不够热,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人回答。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酒杯,最后喝了一口。香槟已经温了,气泡也散了,只剩下淡淡的甜和涩。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谢宸和几位重要宾客道别,笑容得体,言辞周到。林薇已经在门口等着,挽着他的手臂,一起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送完客人,他们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初冬的夜风有些凉,吹得林薇裹紧了披肩。谢宸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不用。”
车来了,司机下来开门。谢宸让林薇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车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林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疲惫。谢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车子驶过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经过那座曾经是全市最高建筑的写字楼——那是谢氏的总部。谢宸每天在那里工作,从早到晚,用无尽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然后又经过那条他曾经无数次开车经过的路,那条通往她曾经住过的公寓的路。
现在那条路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走了,公寓空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只剩回忆。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林立的豪华住宅间穿行。最后停在一栋独立的欧式别墅门前——他们的家。
林薇睁开眼睛,把西装还给他:“进去吧。”
他们一起走进别墅。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宽敞的客厅。林薇径直上楼,她的卧室在三楼,谢宸的卧室在二楼。他们在楼梯口分开,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互道晚安。
“晚安。”谢宸说。
“晚安。”林薇回应。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谢宸站在楼梯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真皮沙发围成一圈,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角落里摆着名贵的瓷器。
这就是他的家。精致,奢华,空荡。
他走向二楼的书房。推开门,开灯,熟悉的书香气扑面而来。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扇窗。和别墅其他房间的奢华格格不入,却是他唯一感到自在的地方。
谢宸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丝绒盒子。盒子不大,深红色,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他打开盒盖,动作很轻,像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素描纸,上面是用铅笔勾勒的少女侧脸。线条简洁,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瞬间——十七岁的江媃坐在画室里,专注地看着画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是他偷藏的,她从未见过。
几块金属碎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看出是一朵玫瑰发卡的形状。氧化发黑的金属,掉了水钻的花瓣,断成三截的卡子。那是她当年扔还给他的,他一片片捡起来,一直保存到现在。
还有一张照片,是沈聿拍的拍立得。江媃从舞台上走下来,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挽起,眼神里有演出后的疲惫和释然。那是十七岁的艺术节,她弹了肖邦的《离别曲》。
谢宸拿起那张素描,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线条。七年了,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但少女的轮廓依然清晰。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因为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遍遍地看着这幅画,一遍遍地回忆那个已经回不去的午后。
他把素描放回盒子,又拿起一块发卡碎片。碎片边缘锋利,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他把碎片握紧,就像那天站在窗前,握着它看着那架飞往酒泉的飞机。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依然繁华喧嚣,依然有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而他的悲欢离合,早就困在了这个盒子里,困在了七年前的时光里。
谢宸把盒子重新锁好,放回书架最顶层。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有飞机起降,小小的光点划过天际。
酒泉,今夜晴,-8℃。
她应该已经睡了。在板房宿舍里,裹着厚被子,听着戈壁的风声入眠。也许明天她会早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也许她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发电风车缓缓旋转,想着今天的工作计划。
也许,偶尔,她也会想起一个人。想起十七岁那年,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想起那些甜蜜和疼痛,那些拥有和失去。但那些都只是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在那个雨夜,她说“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时候,就结束了。
从那以后,他们就活在了各自的世界里,永不相交。像两颗平行的星,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看似在同一片天空,却永远无法相遇。
窗外的城市渐次安静下来,霓虹灯陆续熄灭,只留下路灯和零星的家灯。谢宸站在窗前,看着这片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着这片他拥有又失去的世界。
那个盒子还在书架顶层,静静躺着。里面的素描、碎片、照片,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永恒的折磨。每一次打开都是一次凌迟,每一次合上都是一种解脱。
他就这样活着。
在这座精致的坟墓里,和过去一起活着。
直到下一个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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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篇小说呢到这里,就完结了 也许平行世界的他们没有被困,也许会幸福 祝大家跟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