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春刀》一述江水

92、第 92 章

　　方时锦走在阳光之下，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阳光上，可阳光却那么无力，微弱的光并没有驱散她的冷。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想，到底怎么处理荷花，荷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让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她能够做的只能够放着，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倒是让她一点都不难为了。

　　方时锦走着走着就有了一个主意。

　　“郎君。世子。”李新霁和齐尔在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下下棋，两人你来我往，连手边的茶水都都没有空闲喝一口。

　　方时锦的靠近让他们心一惊，他们太专注了，在棋局上的厮杀让他们似乎真的在两军对垒，非得要厮杀一个输赢来，要不是方时锦的动静，她整个人都还沉寂在当中。

　　“郎君和世子，输赢可分晓？”

　　“本世子在军队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没有必胜，但本世子会把承恩打败的。”棋盘上，齐尔确实占了大半的优势，他即将要吞噬了李新霁大半的棋子，“你找承恩是有什么事情？”

　　方时锦笑笑，“我过来看看郎君有没有事情需要我。”

　　“来来来，有事情，当然有事情。”齐尔招呼方时锦，“方时锦，你坐着看本世子赢的场面，让你见本世子将你们郎君打得落花流水。”

　　方时锦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侧面，“好，我倒是想看看郎君怎么落败了。”她看着棋盘，“郎君还是要加把劲啊。”

　　棋盘上的局势确实不利李新霁，他的子儿被杀得几乎片甲不留。

　　“本世子好久没来了，时锦可有没有想着我？”

　　“世子如此的还需要我想着，还缺我一个人？”

　　“世子你身边的人不少，还需要她想着？”李新霁又落下一个子，“世子要小心了。”

　　“诶，本世子就需要你，就是想要你想着。”齐尔长了一双桃花眼睛，“我...”

　　齐尔终于注意到棋盘，“你是不是在背后偷袭了？”他才一扭头，他一颗重要的子被吃了。

　　李新霁指了指原本的路径，“世子是要小心了。”

　　“你果然是藏了一手啊。承恩啊承恩，一点都不实诚。”

　　李新霁晃了晃手中的茶，“世子，我之前的棋风温和，现在不一样了，棋盘如战场，变化无穷。”

　　“承恩啊承恩，真是有后手啊。”齐尔笑着摇头。

　　两人专注沉溺在棋盘之中，甚至连茶水都没有拿一下，这场棋下得很久。

　　方时锦对下棋不太感兴趣，她看了两眼之后就默默地退出去了。

　　“冬青。”方时锦找到了冬青，“冬青，你去帮我做件事。”

　　冬青在解决一个大事情，脸上的愁苦都冲破了天际。

　　“怎么了？”

　　方时锦舔舐了一下嘴唇。

　　“我那边没有人，现在需要你拨人给我。”袁熙不在，所有的人都是被冬青给接手了，冬青有所有的支配权，想要人都得要和冬青说一声。

　　“你的人呢？”

　　“都是不中用的人，我需要...我需要处决他们。”

　　方时锦实话实话了。

　　“他们做事情不利索，他们做错了一些事情。”

　　冬青开怀了，“所以你的人都报废了？哈哈哈。”

　　笑起来的声音格外的难听，跟鸭子一般难听。

　　“冬青，你不是不知道的，装什么，遇到这样的事情能怎么办？”

　　冬青既然接手了人手，那么肯定是能够掌握到了一些信息，哪怕没有这么详细，也能够大致知道了事情。

　　“诶，这事情也不能够怪他们，毕竟也是为了您，要是不相干的人，他们哪儿会这么上心，事关您的事情，他们才会慌了心神。”冬青娓娓道来，“要不让奴才帮你处理了吧。”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那个女人在他监控范围内。

　　方时锦牢靠，可她的心不是跟他们是一起的，她哪儿是他们的人，将人交给方时锦，那是他们郎君吩咐的，他哪儿会将人放心的给方时锦，只有将人控制在自己手上才是最保险的情况。

　　方时锦摇头，“这不好，这不好。”

　　冬青不是什么善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要是真出了一条人命，到时候将事情往她身上一推，那么她就不好解释了。

　　“郎君既然将人交给我了，那就由着我全权负责，放心吧，卢轻轻我会好好的处理的。”

　　“好好处理？那你还给她医治？不怕她野心再生？”

　　“她做错了，适当罚，可这事情交给我，那便是由我处理。”

　　冬青将方时锦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个明明白白，“娘子真不是敞亮人，娘子为了在大娘子身前讨得好名声，为她医治送水，还扯出这样的由头来，她自从勾引了咱们郎君，这个人就罪该万死，你那些下人治她也是正常的。”冬青眯着眼睛，“要是奴才，奴才不会罚他们，而是赏，尤其是为首之人，太有眼力见了。”

　　方时锦认认真真看着冬青，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在评判对方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对我来说，这事情就是错的。”方时锦愁着揉了揉太阳穴，“这样吧，他们我给你了。这些人不是和你胃口？你要是觉得错了，就罚他们吧，对了就赏赐。”

　　至于那个卢轻轻方时锦是不可能放开的。

　　“不行，这是郎君给你的人，奴才不能---越俎代庖啊。”冬青轻笑着，“可话又说回来，你今日所作，不寒了他们的心？以后他们谁会出头？”

　　方时锦微微抬头，“错了就是错了，这事情他们就是做错了，没办法否认，他们做错了就该吃下自己的错误。”

　　忠心的人她不稀罕，就怕蠢人。

　　“不怕他们记恨？”

　　“记恨？那就记恨吧。”方时锦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裳，她的指尖搓着衣角，越搓越快，好一会说道，“借不借人吧？”

　　要不是李新霁在忙，她还用得着这么麻烦？非得要将人的秘密打探清楚，再下去，方时锦都不知道会不会落到他的语言陷阱之中，这张嘴，诚心会说。

　　“借，方娘子求的，奴才怎么能够驳方娘子的脸面，奴才会支持方娘子一切决定，娘子做事情，奴才放心。”
　　　　冬青嘴上是叽叽歪歪的，可做事情还是利落，在说完这剖析忠心的话之后，就将人拨给她了。

　　方时锦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今日作案的人都捉了起来，本来不需要如此的麻烦，将人叫过来处理了就好了，可这次她的手下几乎都动手，她需要将所有人整肃了，这群人再不弄，那便是无法无天。

　　杀鸡儆猴她必须要做到位。

　　方时锦坐在最前面，这样的场合方时锦整个人都紧绷着，她必须要纠正自己的状态，不能够太散漫，让他人没有意识到这事情的严重性。

　　代价这两个词汇悬在方时锦的脑袋上好一会，她都没有想到一个处理方法。

　　“今日做的事情，你们有何感想？”

　　方时锦留了一个空白的时间给他们，让他们回忆一下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也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娘子，我们都是为了你啊。”

　　一群人都被围住了，要是还不知道，那他们就是蠢蛋了，荷花赶紧求饶。

　　“娘子，娘子，我们是为了你，娘子你是金贵的，哪儿和那个...女娘比的，奴才们就是为了娘子扫荡一些垃圾啊。”

　　方时锦冷笑了一声，“我都没有处理，你们倒是会越俎代庖了，传出去，我的脸搁在哪儿？”

　　一个管事的还需要丫鬟们小厮们替她处理，那么她就不是管事的，而是一个傀儡。

　　傀儡当然不行，真是傀儡，她就会被替换掉，李新霁不需要傀儡，也不需要做不了决策的人。

　　“娘子，奴婢是看不过去，奴婢...”荷花有些着急，嘴唇都发白了，“奴婢，奴婢看不上这样的人，奴婢就想为娘子解忧，娘子，奴婢错了。”

　　“错了，就要认罚。”方时锦微微吐气，“你们有不认的吗？”

　　方时锦睥睨周围的人，她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威压下来，一群人跟鹌鹑一般缩在那儿，背部缩成了一座山，没有一个敢动的。

　　她开口之后，周围人就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

　　“看来你们是认同的。”方时锦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把，“这样吧，我的人...情节轻的挨一顿打吧，不多，就十大板吧，重的我这边可不敢轻易处理，让郎君烦恼去吧。还有其他人...”

　　为了制裁卢轻轻，怕人手不够，荷花叫了不少打杂的人过来帮忙，这些人在方时锦进来的时候不是按着卢轻轻地手脚，就是隐晦地动手动脚---在荷花的鼓舞之下，他们只当卢轻轻被郎君抛弃了，那可是绝色啊。

　　“交给冬青吧，让冬青该怎么处决就处决。”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将人定罪了，随即将青叶和小厮都定为轻的，至于帮忙的都被方时锦叫过来的人扭着送走了，荷花也是不甘心的，她不断地求饶。

　　“娘子，奴婢错了，娘子奴婢不该如此，求娘子放过奴婢吧，求娘子了。”

　　说了两三句，都不见方时锦有何动容，荷花着急了，吐出的话是一茬又一茬。

　　“娘子，奴婢虽然有错，可是奴婢是为了娘子，娘子你不能这般对奴婢啊。”

　　她如同是卢轻轻的声音一般尖锐了起来，可她的尖锐没有一点败性，理直气壮充满了声音之中，这件事在她心中没有错，她甚至觉得方时锦是个不明事理的主。

　　气急败坏了，脑子发热了，所谓的理智出走了，她脑子里的压制崩溃了---她没有做错事，她都是为了方时锦好，方时锦怎么能够这么处决了她。

　　她挣扎着，满嘴的怨气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