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春刀》一述江水

73、第 73 章

　　多了三个人对于李新霁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依旧是这么生活，偶尔盯着生意上的事情，对于这三个跟屁虫他大多时候置之不理。

　　“天气冷了，你得给我买衣裳鞋子，我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多少衣裳。”

　　史丘对要求是理直气壮，这本就是他应得到的，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

　　“看什么看，给我闭上眼睛。”

　　周围的目光太赤裸裸，这些人的眼睛就该剜了，眼珠子长在眼睛上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还不知道吗？都没有脑子。

　　“别这么上火。”李新霁勾住史丘的肩膀，“他们也是好意的，你看，你老是扳着这张脸干甚，他们冲淡你的愁。”

　　李新霁轻轻地勾住史丘的衣裳，还为他整理衣裳，将衣襟捋直了。

　　“你不是有好几套吗？我这几天就看你穿了十几件了。”

　　哪儿真能够没有，他的东西可拉了两个马车的。

　　“你是一个身子四只腿？都成蜈蚣蚯蚓了？”

　　方时锦笑了起来，却被史丘狠狠地瞪了一眼，“笑个屁，李满，你再笑，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

　　李新霁不能收拾，他还不能收拾李满？

　　这两日他和这边的人混在一起，满嘴的脏话，说话也直接了起来，比如现在，想要骂人就骂人，哪儿这么多弯弯绕绕，同样，骂人是真的爽。

　　“你小子要打死谁？”

　　李新霁捏住了史丘的手腕,没一会手腕红了。

　　太疼了。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为了这小子，你居然捏我，你居然伤我，虽然咱们不是朋友，但是好歹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的？”

　　两头闹了起来，没一会就鸡飞狗跳了，旁人见到这个场景也见怪不怪了，他们经常这么打闹。

　　“冀当，你在看什么？”

　　李新恒在他们打闹的时候就出来了，他出来之后就盯着李新霁和史丘看，一副若有所思模样，他在想事情，连罗胜明出现了都不知道，直到罗胜明叫了第三声，他才回过神搭理人。

　　“哦，没什么！”李新恒冲着罗胜明点点头，“用早膳吧。”

　　他忧心愁愁地离开了，走路都在思绪什么，罗胜明看着他离开，又看到那边的打闹，垂着头压下了不快。

　　“承恩，李满，华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将手后交叉在前头，快步地走到他们跟前，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华振，你...”史丘身后有一箩筐的行李，这个架势是要搬回来，看着模样似乎在外面吃够了苦头，又回来了。

　　他过去将史丘的行李整理好。

　　“没事。没事，你就不给我买，好好好。”史丘气得拽了一下小厮，“没手吗？没长眼吗？还不去拿？你是下人还是我是下人，等着我去搬东西？”

　　罗胜明的身子一僵，他轻轻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别恼火，让他慢慢搬走。”

　　“哼！”史丘也不看他，仰着鼻孔就走了。

　　罗胜明紧了紧笑容，他收回了手，笑着往李新霁身侧去。

　　“承恩，你和李满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有。”方时锦见李新霁也不说话，她将话给接过去，“你用过了早膳？”

　　“还没有。一起去吧。”有人回应，至少也不至于下不了台面，罗胜明顺着杆子下来了。

　　罗胜明是个话多的，跟在方时锦身侧，他一直在说话，不过他也算是克制，不说不该说的话，他将分界线划得很明显，没有让人不舒服。

　　“郎君，你是这么几日都还没有逛过这边吗？”方时锦有些惊讶的叹息着，“这个地方也不大啊。”

　　罗胜明苦笑着，“我每日要读书，还要跟在承恩身后学习，自然就没有时间了。”

　　最忙的当然那是陪着李新恒这位公子哥屁股后头转，李新恒为人刁钻，什么要，什么不要都有明确的定性，平日里他不乐意凑李新霁身侧玩，这就避免了很多学习的机会。

　　李新恒和李新霁不一样，李新恒是庶子，再怎么宠，去外面的机会也少，他从小就是被养在宅院里的，直到年岁大了，才被李家的人放出来，才被李老爷带着。

　　罗胜明从小就在李家长大，因此他们相处的时间多了，他几乎是和李新恒一起长大的，李新恒什么样的德行他是清楚的，因此他不敢随便的得罪李新恒，李新恒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阴沟里的蛇，他发脾气不会当众发，可是傲然让他藐视他这种寄人篱下的，态度自然不是特别的好。

　　寄人篱下，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的痛，他也不想寄人篱下，但是不行，他必须要寄人篱下,只有在李家，他才能够爬得更高，不然往上爬的机会都很少，在家徒四壁的家，连纸笔都买不起。

　　“有机会好好出去逛逛。”方时锦看着外面，“虽然这里小，但是比起京城，这里的风景是完全不一样。”

　　倒是挺不一样的，黄沙漫天，天气干旱，景色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这里的民风醇厚，和这里的人打交道直来直去，倒是挺好的。

　　“太忙了。”

　　“三郎君等会去花楼，你可以带着另外两位郎君出去走走，你们都没有怎么出去玩，这边境还是有很多好玩的。”方时锦突然想到，“今日是那头的还阳节，那头可有乐子了。”

　　还阳节等同这头的清明节，只是这个节日在这边是祭奠先祖，可是在那边不仅仅祭奠先祖，还有祭祀求神的意味，因此这个节日在那头特别的盛大。

　　朔漠太大了，围城之内的百姓是四散的，东边一户，西边一户，有时候想要找到人也比较困难，但是在这一天，大家都会出门去游玩，这个节日没有晦气，只有喜庆，大家都求心中所想。

　　夜晚，朔漠的城池中主要的街道便会被塞满了人。

　　“什么？”史丘刚来，他就听到了这样的话，他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节日，他听完方时锦的解释之后，不由地来了兴趣，“他们还会篝火晚会？还挺稀奇啊。”

　　李新恒却紧跟在后头，他觉得不大有意思，在心中暗暗唾弃了一声，篝火晚会，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些世家子弟是不会去，偏偏这二愣子还要赶着上去，可面上也不显。

　　“那是有意思。”

　　“你们要是能够撺掇他们去买你们的东西，也算是事半功倍了。”

　　李新霁懒洋洋地说，“那边的人鬼精鬼精的，能够弄到门道，那也是你们的本事了。”

　　可哪能呢，那边的人最会哄骗人了，这三个小白脸...呵呵。

　　“你看不起我们？”

　　李新霁低头不语，他喝了一口汤，可不说话往往是最大的问题，那就是默认了，史丘的脸色一度暗沉。

　　他痛恨父亲将自己打发到这边来，但是又无可奈何，在旁人眼中，这位可比他有用多了，在旁人眼中，李新霁的成绩比他好看，他那些店就是小打小闹。

　　他不服气，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废物，只是没有去做罢了，但是没有人相信他，这让他更不想好好的干事情。

　　“李新霁，你...”史丘脸色始终就是不好，他恨，却没办法。

　　李新霁结过袁熙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这样吧，爷给你们成本，你们只要谈成一场生意，那么爷给你们一百两黄金，怎么样？只要你们当中一个成功。”

　　李新霁将擦脏了的帕子丢给袁熙，他站起来睨着三个人，没有轻视，只有冷漠，“只要你们成功。”

　　这样的砝码能不心动吗？

　　李新霁相信自己的断定，所以他开出这样的条件，三个人显然都想到了这样的后果，脸色都不好。

　　“好，我赌。”

　　李新恒第一个画押。“还望三哥能够信守承诺。”

　　父亲出发前嘱咐了好几次，一定要沉住气，偏偏李新霁这个人会挑衅的，三番两次，一步一步挑逗他的耐心。

　　“好，我也追加。”

　　史丘本来就是忍不住的性子，既然有人接跳出来，那么他肯定是要追加的，他不装了，他才不想和这些人耗着，早点摆脱李新霁，早点回去争家产。

　　李新霁点点头，“你呢？只要你们达成一个像样的生意，赌注我就给你们。”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罗胜明，罗胜明的脸瞬间煞白，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脑袋微微低着，嘴唇紧张到起皮了。

　　“这...怕是不妥。”罗胜明在思量到底怎么办好，这是个机会，如果走的对，那么他说不定能够脱离了李家，可是要是走不好，那么李家...李新霁等人只会生了嫌隙，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真的赌，他也赌不起，就一步，一步之差。

　　罗胜明愁苦。

　　“快点给答案啊。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罗胜明，一句话的事情。你是不想跟吧！”

　　前一句是史丘，后一句是李新恒的话。

　　“不跟就不跟，冀当咱们玩。”史丘也最厌恶做事情优柔寡断之人，一点正行都没有，跟下人一样，一辈子都要捧着别人的臭脚，立不起的玩意。

　　“不行，罗胜明，你必须要进来。你不想我爹对你失望吧。”

　　李新恒想得多，虽然这个罗胜明不堪大用，可是在父亲这里，他还是很有脸面的，父亲很喜欢这个废物，总爱听这个废物叽叽歪歪，之后出什么事情，还能够用这个废物来顶包，所以他必须在。

　　当然同样是父亲的种，李新恒不觉得自己会错了，他绝对不会输。

　　“这。”

　　“三哥，我可以为他做主，咱们签契约，免得你跟我们耍花招。”

　　李新霁是狡猾的，这几个字一直被他惦记在脑门上，这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可是李新恒不信，一个整日泡在花楼里的花花肠子，还能够有什么大智慧，有的只有小聪明罢了，连李新霁这样的都能够成功，他还能不成功？

　　李老爷在李新恒大了之后就一直带着李新恒在身边，让他看着他们生意之间的来往，一直没有上手，李新恒早就手痒痒了。

　　“好。如果你们输了，一切都听爷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