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春刀》一述江水

72、第 72 章

　　李新霁的院子更加挤了，那不大的院子住上下人满满当当的---史丘和李新恒都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来到这么穷苦的地方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人准备了十几个下人，都是伺候他们的，人多了小院子就不够分了。

　　主屋就三间，一间被齐尔拿走了，另两间被方时锦和李新霁拿走了，那么剩下的人就只能在侧边的厢房住，房间很小，伸开胳膊就迈不开腿，对于罗胜明来说尚可接受，可对于史丘和李新恒两个公子哥来说，那是最难受的事情。

　　两人刚来地时候还不听从下人的安排，史丘和李新恒都想要占了主卧，一个想占李新霁的，另一个想占方时锦的，谁都可以是好脾气的，唯独李新霁就不是好脾气的，李新霁回来，就让护卫将那两人给丢出去了。

　　“李新霁，别以为你有侍卫你就横，我爹也给我了！”

　　连李新恒这个庶子都有侍卫，更别说他一个受宠的嫡子，他爹怕中途有什么危险，所以招呼了不少侍卫跟了过来，和李新霁打起来，谁知道会输赢。

　　李新霁横，他还会怕？

　　“呵呵呵！来啊，试试？”

　　李新霁的侍卫不停地将他们的东西丢出来，气得史丘脸红了，他见李新霁真的一点情面不顾，整个身子如同小牛犊子一般冲了出去。

　　“李新霁，你爹还让你照顾我，你是这么照顾我的？”

　　李新霁几乎是没有犹豫，一巴掌抽了下去，毫不客气，啪的一声很清脆，顿时，史丘的脸红了。

　　“你可以让你的侍卫和我打，但是你小心你的腿，你在我的地盘，我总会让人将你的腿给敲断。”

　　李新霁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牙齿在月光之下泛着寒光，刺激着史丘汗毛一立，他突然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热，反而是一阵冷意。

　　这没有他爹，他没办法食来张口衣来伸手，只能哼唧了几声。

　　“哼，你也是运气好，不然，不然哪儿轮得到你。”

　　之前这里是战火连天，这段时间将军将敌寇给压制住了，这几个月倒是没有来打扰，不然这里的产业未必能够守住，连命都怕是受不住，李新霁是运气好，来到这边时风平浪静。

　　李新霁也是命好。

　　史丘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新霁，眼珠子在眼白中滞空，眼眶没有一处碰到眼珠子，狠狠一瞪多了一丝蛮横。

　　“行啊，那你自己去搏，我也不管你，现在也太平，只要你能搏得。”

　　现在不是战乱，很平安，可是如今皇帝已经派人过来了，之后只怕是战乱。之前的时机很好，那段时间边境的另一边干旱，那些悍匪都缺粮食，李新霁倒卖了，将这些东西卖给了那边的百姓，现在不缺了这些东西了，他们来的时机就不同了。

　　史丘恨恨地嘟囔着，“现在的时机已经过了。”

　　李新霁却笑笑，“战乱好添乱啊。”

　　“你...”史丘哪儿不明白李新霁到底打什么主意，好听点叫运势来了，难听点叫发国难财，这是要遭到谴责的。

　　“你真的有意思。”李新霁笑笑，“有钱不赚真君子，希望你是真君子。”

　　李新霁可不是真君子，秉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道理，他得要赚钱，赚到钱了才能够养一家子啊，赚不到钱喝西北风吗？

　　李新霁的目光让史丘觉得有些冒犯，他发狠了将东西捡回来，却被赶来的罗胜明叫住，“诶，诶，不行啊，华振，你别忘了伯父的嘱托，你这么贸然跑出去，伯父会担心的。”

　　他左顾右盼，又叫住了李胜恒，“冀当，你劝着点华振啊，咱们三个人来，不能...不能这么走啊。”

　　李新霁傲然地抬抬下巴，“让他走，我看他能怎么样。”

　　外面的客栈未必有厢房的精致，他们愿意跑，那就跑出去吧，反正跑走了，那就不关他什么事情，哪怕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情。

　　史丘离开是最好的事情。

　　史丘也气急了，他疯狂地将东西收揽，“赶紧的，看什么看，给我收拾。”

　　史丘一巴掌挥在了小厮的后脑勺，让人收拾东西，罗胜明着急，他只能大呼小叫着。

　　“华振，你还是好好想想。”罗胜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史丘还是走了，罗胜明根本拦不住，他要上去拦人，就被史丘的小厮控制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开了，倒是李新恒让人觉得反常，虽然李新霁在赶人，但他却没有离开，没点到他的名字，他老老实实地提着自己的包裹去了厢房。

　　李新霁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家不造反，那他也无话可说，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只看到最后，谁先受不了。

　　“行了，赶紧去你的房间吧，睁着两颗眼珠子有什么好看的。”

　　李新霁瞟到方时锦，冷言冷语地讥讽了几句，就施施然地离开了，方时锦呵呵地冷笑了两声。

　　“绵绵，荷花，你们饿吗？”天色已经不早了，方时锦在外面吃了好几条鱼，肚子还不饿。

　　“不饿。”

　　两个丫鬟也跟着方时锦进屋了，独留下罗胜明主仆，罗胜明咬了咬牙齿，压低声音暗暗呸了一声，“一个两个都眼高于顶，我呸。”

　　他也只敢小声嘟囔，说了几句之后就往回走了。

　　“郎君，那咱们...”

　　“咱们没有这个资本，史丘再怎么闹，都还有一个爹顶着，我要是有还受着窝囊气。”

　　他一个寄人篱下的人，有时候很难做的，他是寄住在李家，李家老爷很喜欢他，可是李家老爷也是将他当做‘下人’对待，没错，就是下人，他要监督李家的子嗣，比如这次出门，李老爷就再三嘱咐让他关照着李新恒。

　　他应下来了，可李新恒哪儿需要他照顾，他没权势，他也没有钱，和李新霁也没有什么恩情，他是顾不到李新恒的，反而李新恒会拖累他。

　　好在这次出去的只有史丘，李新恒没有闹事情，那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现在只要关注好李新恒就行了。

　　“郎君，那史郎君怎么办？”

　　“我也拦过了，主人家都不着急，咱们还着急什么，赶紧走吧。”

　　李新霁当然不着急，他就等着史丘回来，史丘这个人最是娇气了，比他这个人还要娇气。

　　哪怕他不回来，也得找一些朋友，但是新认识的朋友，哪儿会给这么多帮助，除非他选择了别的方式，或者自己买一套院子，可是边境的院子不值钱啊，买来住了这么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们这么多年相识也不是白相识的。

　　“郎君，不派人找史丘吗？”

　　方时锦将书信递给李新霁。

　　这信是方时锦先看的，她将一些无用的信件丢了，这封信则是让李新霁多关照下史丘，甚至将史丘的银两都给了李新霁，史丘身上没有多少银两可以使用。

　　显然这是史家对史丘的了解，史丘讨厌李新霁，肯定会胡闹，将生杀大权交给李新霁，那么史丘就没有办法了。

　　这是好方法，显然史丘也吃这一套的。

　　“你真卑鄙。”史丘指着李新霁的鼻子骂道，“是不是你和我爹要求的，你要求我爹将东西都给你，你是不是想要私吞我的财产？”

　　史丘还是要为生活低下头，只是他心气不顺，为什么他要看着李新霁的脸色活下去，定是李新霁和她爹说了什么。

　　“这点钱？爷还看不上眼，不过既然你爹给我饿了，那么你就老实听话吧。不然，你就走。”

　　“我脑子也是坏了，你一个只知道夜宿花楼的人，还能够有什么出息。”

　　李新霁呲着牙笑了，他拉过方时锦，“李满，你跟他说我最近是不是天天夜宿在花楼。”

　　“你的下人不得要听你的，你别打马虎眼，你我都知道。”现在天亮，史丘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李满，“你是...你是...那个女的。”

　　他想起来，这是之前跟在李新霁身边的小跟班，那是个女人，怎么现在是男人了？脸上的刀疤一样的，除去刀疤，这个人长得格外的秀气。

　　史丘称奇地盯着人。

　　“看什么看。”李新霁暴躁地打断，“这不是下人，她最多算一个书童。”

　　“我管他是书童还是什么，反正你把我爹的银票还给我。”

　　“不给。”

　　李新霁当然不会这么随意给，这个戏码来来回回好几回，直到罗胜明来了。

　　“承恩，你...诶，华振，要不你就回来住吧，这里多好。”

　　“土鳖。”史丘负气地呸了一声，瞪了好几眼罗胜明，“你们就是一伙的，等下次我...我弄死你们。”

　　“你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