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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三月初,她 ...

  •   三月初,她们去了一趟福利院。

      那是郊区一家不大的机构,院子里有几株刚发芽的梧桐树,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院长领着她们穿过走廊,边走边介绍情况。陈知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传来轻轻的歌声,是童谣,调子有些不准,却莫名让人心安。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

      从门缝里望进去,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窗边,背对着门,面朝窗外那株梧桐树。是个女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细细的小辫子,正在认真地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陈知站在那里,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忽然眼眶有些发酸。

      许言走到她身边,也望向门里。

      “是她?”她轻声问。

      院长点点头。

      “这孩子来了一年多了。不爱说话,但爱唱歌。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这里唱一会儿,唱给窗外的鸟听。”

      “她叫什么?”

      “小燕。”院长说,“大家都叫她小燕。”

      陈知推开那扇门,轻轻走进去。

      歌声停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瘦瘦的脸,眼睛很大,黑亮亮的,像两颗洗净的葡萄。

      她看着陈知,不说话。

      陈知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好,”她说,“我叫陈知。”

      小燕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陈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杏叶书签,那是许言那次送过甜甜后送自己的小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

      “送给你。”她把书签递过去,“这是银杏叶,秋天的叶子。不会枯黄,不会碎掉。”

      小燕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接了过去。

      “谢谢阿姨。”她说,声音细细的。

      陈知的心忽然软成了一片。

      那天下午,她们在福利院待了很久。小燕带着她们看院子里那株梧桐树,看树上的鸟窝,看墙角那窝刚出生的小猫。

      临走时,小燕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片银杏叶书签。

      “阿姨还会来吗?”她问。

      陈知蹲下身,看着她。

      “会。”她说,“以后常来。”

      小燕点点头,忽然又问:

      “那个姐姐也来吗?”

      陈知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许言站在不远处,正和院长说着什么。

      “姐姐?”她重复这个称呼,忍不住笑了,“她不是姐姐,她是……”

      她顿了顿,想了想该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

      “她是我的妻子。”她说。

      小燕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妻子是什么?”

      陈知想了想。

      “就是……会一直在一起的人。”

      小燕点点头,又看向许言。

      “那姐姐会一起来吗?”

      陈知笑了。

      “会。”她说,“我们一起。”

      回程的车上,陈知一直没说话。

      许言开着车,偶尔侧脸看她一眼。

      “想什么呢?”她问。

      陈知想了想。

      “想她。”她说,“想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唱歌的样子。”

      许言沉默了几秒。

      “你决定了?”她问。

      陈知转过头,看着她。

      “你还没决定。”她说,“这是两个人的事。”

      许言把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她转过身,面对陈知。

      “陈知,”她说,“从你跟我说想领养那天起,我就决定了。”

      陈知看着她。

      “那你怎么不早说?”

      许言微微弯起唇角。

      “等你先确定。”她说,“这种事,不能催。”

      陈知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许言,”她说,“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许言任她捏,眼睛却弯起来。

      “可爱?”

      “嗯。”陈知说,“可爱死了。”

      她们又去福利院看了小燕几次。

      每一次,小燕都站在门口等她们。手里攥着那片银杏叶书签,已经有些皱了,但她还是小心地握着。

      四月的一个下午,手续终于办完了。

      院长把小燕领到她们面前,蹲下身,跟她平视。

      “小燕,”她说,“以后这两位阿姨,就是你的妈妈了。”

      小燕看着陈知,又看看许言。

      “两个妈妈?”她问。

      “嗯。”陈知蹲下来,与她平视,“两个妈妈。”

      小燕想了想。

      “那,”她说,“我叫什么?”

      陈知愣了一下。

      “什么?”

      “我叫你们什么?”小燕认真地问,“都叫妈妈吗?还是分开叫?”

      许言在旁边也蹲下来。

      “你想叫什么?”她问。

      小燕认真想了很久。

      “叫妈妈,”她指着陈知,又指着许言,“叫妈咪。”

      陈知和许言对视一眼。

      “好。”许言说,“那就这么叫。”

      小燕笑了。那是她们第一次看见她笑,眉眼弯弯的,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回程的车上,小燕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手里还攥着那片皱皱的银杏叶书签。

      陈知从前座回过头,看着她。

      “小燕,”她问,“你在想什么?”

      小燕想了想。

      “想唱歌。”她说。

      “唱什么?”

      小燕没有回答。她清了清嗓子,真的唱起来: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还是跑调,还是断断续续,但陈知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许言从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首歌,小燕唱了一路。

      窗外的春光正好,梧桐叶新绿,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轻轻摇晃。

      六月的某个周末,她们带小燕去了一趟苏州。

      联盟的第一个示范项目已经正式运行半年,各项指标都超出预期。陈知受邀去参加一个小型庆功会,顺便带小燕看看江南园林。

      小燕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妈妈,这是什么?”

      “妈妈,那个是什么?”

      “妈咪,你看,有大鱼!”

      陈知和许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园林里跑来跑去,阳光从树荫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像碎金。

      “累吗?”许言问。

      陈知摇摇头。

      “不累。”她说,“开心。”

      许言看着她,眼底有温柔的光。

      “我也是。”

      傍晚,她们在园林里找了个亭子坐下。夕阳西斜,把整个园子染成暖金色。远处的池塘里,几朵荷花正含苞待放。

      小燕趴在栏杆上,看池塘里的锦鲤,嘴里哼着那首永远跑调的《小燕子》。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忽然开口:

      “许言。”

      “嗯?”

      “你说,小燕会一直这么开心吗?”

      许言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会一直让她开心。”

      陈知轻轻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许言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跟你学的。”

      小燕忽然回过头,看见两个妈妈靠在一起,好奇地跑过来。

      “妈妈,妈咪,你们在干嘛?”

      陈知有些脸红,想坐直,却被许言按住了。

      “在说话。”许言面不改色地说。

      “说什么?”

      “说你。”

      小燕眼睛亮起来。

      “说我什么?”

      许言看着她。

      “说你可爱。”

      小燕笑了,扑过来挤进两人中间,左边抱抱陈知,右边抱抱许言。

      “你们也可爱。”她说,“都可爱。”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回上海的路上,小燕在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从园林里捡的一片梧桐叶,比她的巴掌还大。

      陈知从前座回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许言。”

      “嗯?”

      “谢谢你。”

      许言侧过脸看她。

      “谢什么?”

      陈知想了想。

      “谢谢你那年没有放弃。”她说,“谢谢你来上海,谢谢你等了我五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许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知的手。

      “不用谢。”她说,“因为你值得。”

      车子平稳地驶向上海的方向。窗外,暮色渐浓,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无数颗温暖的星。

      陈知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延伸的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蜷缩在纽约那间旧公寓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任何答案。

      现在她等到了。

      不只是答案。是许言,是小燕,是那个即将装修好的“幸福里289号”,是那些吵过的架、和好的拥抱、无数个平凡的夜晚和白昼。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们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许言。”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那年我问你,幸福是什么吗?”

      许言想了想。

      “记得。”她说,“我说幸福是失控。”

      陈知点点头。

      “现在呢?”她问,“还这么觉得吗?”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她慢慢说,“幸福是你们。”

      陈知看着她。

      许言也转过头,与她对视。车灯照亮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陈知的倒影,还有后座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你和小燕。”她说,“是每天早上醒来,你们都在。是每天回家,有人在等。是吵架了还能和好,生气了还能拥抱。是……”

      她顿了顿:

      “是要相信,你是爱我的。”

      陈知愣了一下。

      “我要相信你是爱我的,”许言轻声念着那句歌词,“我要相信你是勇敢的。我烦时间是最残酷的……”

      她没有念完。

      但陈知懂了。她握紧着许言的手。

      “我相信。”她说。

      许言看着她。

      “相信什么?”

      陈知笑了笑。

      “相信你是爱我的。”她说,“相信我们是勇敢的。相信时间再残酷,也拿我们没办法。”

      许言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陈知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后座传来小燕轻轻的呓语,不知道在梦里嘟囔着什么。陈知回过头,看见她翻了个身,把那片梧桐叶抱在怀里,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光。远处,上海的灯火越来越近,像一片温柔的星海。

      陈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纽约那个雨夜,蜷缩在沙发上哭到失声的自己。想起五年后上海重逢,许言在餐桌,隔着人群遥遥望过来的目光。想起那个跪在冰凉地板上的夜晚,终于说出口的“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想起领证那天,曼哈顿的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两枚素圈闪闪发亮。想起小燕第一次叫“妈妈”时,她们对视的那个瞬间。

      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成了此刻。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六月夜晚特有的温热气息。陈知睁开眼,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灯火。

      “许言。”

      “嗯?”

      “我们到家了。”

      许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那个她们一起布置的别墅,灯火通明,那是她们出门前特意吩咐的,怕小燕回来时怕黑。

      “嗯,”她说,“到家了。”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在熟悉的停车位停下。

      许言熄了火,回过头看后座的小燕。她还睡着,抱着那片梧桐叶,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我来抱她上去。”许言说。

      陈知点点头。

      许言下车,绕到后座,轻轻打开车门。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小燕抱起来。小燕在她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咪”,又沉沉睡去。

      陈知锁好车,走到许言身边。

      她们一起走向家,许言抱着小燕,陈知提着那个装了小燕捡的石头、树叶和不知名宝贝的小袋子。

      屋里很暖,那盏特意留的灯还亮着,在玄关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许言抱着小燕走向她的房间,陈知跟在后面,轻轻推开门。

      小燕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淡蓝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窗台上摆着那盆她非要自己挑的多肉植物。床头的柜子上,放着那片皱皱的银杏叶书签,和她在园林里捡的那些宝贝。

      许言把小燕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小燕动了动,忽然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她们。

      “妈妈……妈咪……”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陈知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在呢。”

      小燕满足地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许言也在她另一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她们并肩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沉入梦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

      很久以后,许言才轻轻碰了碰陈知的手。

      “走吧。”她低声说。

      陈知点点头。

      她们轻轻退出房间,把门虚掩。

      客厅里,那盏灯还亮着。陈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东方明珠还亮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许言走到她身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想什么呢?”她问。

      陈知想了想。

      “想很多。”她说,“想纽约,想上海,想那年你开车来机场接我,想小燕第一次叫妈妈。”

      她顿了顿:

      “想我们这一路。”

      许言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窗外,有夜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和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动。

      陈知靠在许言怀里,忽然开口:

      “许言。”

      “嗯?”

      “你还记得,那天我问你,以后想在哪里生活吗?”

      许言点点头。

      “记得。”她说,“你说纽约,我说跟你在一起,在哪都是家。”

      陈知轻轻笑了。

      “现在呢?”她问,“这里算家吗?”

      许言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轻吻。

      “算。”她说,“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覆在许言环着自己腰间的手上,十指交扣。

      那两枚素圈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枚哑光铂金,一枚带着暖调的锤击纹。

      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越来越深。

      但她们不着急去睡。

      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呼吸渐渐放缓,看着月光在庭院里缓缓移动。

      很久以后,许言才轻声开口:

      “陈知。”

      “嗯?”

      “谢谢你。”

      陈知侧过脸看她。

      “谢什么?”

      许言想了想。

      “谢谢你那年没有放弃。”她说,“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这条路。”

      陈知看着她。

      “这条路,”她问,“难吗?”

      许言点点头。

      “难。”她说,“但值得。”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转过身,面对许言,踮起脚,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个吻很轻,很长,像所有的开始,也像所有的结局。

      很久以后,她们才分开。

      许言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陈知。”

      “嗯?”

      “我爱你。”

      陈知看着她眼底映出的月光,轻轻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夜深了。上海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零星的几盏,像散落的星子。

      她们相拥着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不眠的城市缓缓沉入梦乡。

      陈知靠在许言怀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首歌的歌词:

      “我要相信你是爱我的,我要相信你是勇敢的,我烦时间是最残酷的……”

      时间确实残酷。

      它带走青春,带走容颜,带走许多来不及珍惜的东西。

      但它也带来了一些别的。

      带来重逢,带来和解,带来那个在雨夜里敲响她房门的醉醺醺的身影,带来那句“别走”,带来那个清晨空荡荡的床铺和三千英里的距离,带来五年后的再次相遇,带来那些争吵、冷战、和好、拥抱,带来那个小小的孩子。

      时间带走很多,也留下很多。

      留下的那些,叫爱。

      陈知睁开眼,看着窗外最后一盏灯火熄灭。

      “许言。”

      “嗯?”

      “我们回家吧。”

      许言低头看她。

      “我们已经在家里了。”她说。

      陈知笑了。

      “那就,”她说,“回家睡觉。”

      许言也笑了。

      “好。”

      她们一起走向卧室。

      路过小燕的房间时,陈知轻轻推开门,又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陈知轻轻带上门。

      卧室里,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她们躺进柔软的被子里,像两只冬眠的动物,依偎在一起。

      窗外的夜很静。偶尔有晚归的车声远远传来,很快又消散在夜色里。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许言。”她轻声叫她。

      “嗯?”

      “明天做什么?”

      许言想了想。

      “明天陪小燕去公园放风筝。”她说,“然后回家做饭,你来主厨,我打下手。晚上一起看电影,让小燕挑。”

      陈知笑了。

      “听起来很普通。”

      “嗯。”许言说,“很普通。”

      “喜欢吗?”

      许言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喜欢。”她说,“特别喜欢。”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许言的颈窝,手臂环住她的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柔和的光。

      那些曾经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阶级鸿沟,身份悬殊,五年分离,三千英里距离……此刻都变得那么遥远,那么微不足道。

      留下的,只有此刻的温暖。

      夜还很长。

      明天还有普通的每一天在等着她们。

      风筝,厨房,电影,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陈知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蜷缩在纽约旧公寓里的自己。那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来任何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答案不是等来的。

      是和另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们明天还会醒来。

      还会吵架,会和好,会拥抱,会亲吻。

      还会说“我爱你”,和“我也是”。

      这就是答案。

      不盛大,不喧嚣,不轰轰烈烈。

      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一个普通的家庭。

      仅此而已。

      窗外,月光渐渐西斜。

      远处,有一声鸟鸣响起,像是在预报黎明的到来。

      夜将尽,天将明。

      而她们,还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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