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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六月的 ...

  •   六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海。

      搬家公司在三天前就把所有东西送了过来,此刻那些纸箱还散落在别墅各处,像一座座等待探索的岛屿。陈知蹲在客厅中央那只最大的纸箱前,正试图分辨里面究竟是书还是厨房用具。标签在运输途中不知去向,这已经是她打开的第五个“薛定谔的箱子”。

      许言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两杯冰柠檬水。“还没找到?”

      “没有。”陈知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你的书和我的书混在一起了,根本分不清。”

      许言在她身边蹲下,把其中一杯贴在她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陈知一颤,终于抬起头。“那就别分了。”许言说,“反正以后都是一起看。”

      陈知接过杯子,看着她。许言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扎着,有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被汗微微濡湿,贴在皮肤上。有淡淡的幸福飘散。“看什么?”许言问。

      “看你。”陈知说,“好看。”

      许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她凑过来,在陈知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柠檬水的清甜。

      “搬家公司的工人们刚走,”她低声说,“现在整栋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她问。

      许言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把陈知也拉起来,牵着她的手穿过客厅,推开落地窗,走向那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草坪。

      别墅的草坪比记忆中修剪得更整齐。那几株红枫在六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远处是围墙和更远处邻居家隐约的屋顶,但此刻整个视野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许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那年来到这里,“她说,“我一个人在这片草坪上站了很久。想着如果你在,我们会在这里做什么。”

      陈知看着她。

      “做什么?”

      许言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揽住陈知的腰,把她拉近。

      “比如这样。”她低声说。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她。这个吻不像早晨那个清浅的触碰。它带着阳光的热度,带着蓄谋已久的渴望,带着所有那些年在孤独中反复描摹却无法落地的想象。陈知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推开。

      许言的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她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许言....”陈知在吻的间隙轻声叫她。

      “这里....会被人看见。”

      许言微微退开,看着她。陈知的脸颊已经泛起绯红。

      “不会。”许言说,“围墙很高,邻居离得远。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有光:

      “就算看见又怎样?我们是合法夫妻(夫人妻子),在自己家的草坪上接吻,犯法吗?”

      陈知被她这话堵得哭笑不得。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

      “跟你学的。”许言说完,又俯身吻住她。

      这一次,吻变得更加深入。许言的手探进她衬衫下摆,指尖触到腰侧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陈知的手攀上她的肩,十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阳光很暖。草坪很软。远处有鸟鸣断续,像古老的伴奏。

      许言缓缓带着她躺倒在草地上。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潮湿和阳光的干燥。陈知仰面看着上方许言的脸,她的轮廓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里面盛着整个六月的光。

      “那年你走后,”许言低声说,“我无数次梦见这个场景。梦见你在这里,在我身下,我可以...”

      她没有说完。但陈知懂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许言的脸颊。

      “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她说,“你想怎样,都可以。”

      许言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陈知的颈窝。陈知感觉到那片皮肤上传来温热的湿意。“许言?”

      “没事。”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就是...谢谢你回来。”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环着许言的手臂,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的一遍遍抚摸着。

      六月的风穿过草坪,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云的移动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许言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底的泪意已经隐去。

      “刚才说到哪了?“她问。

      陈知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你说,想怎样都可以。”

      “对。”许言俯下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那我不客气了。”

      她的手再次探进陈知的衬衫。这一次,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图。阳光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微微发烫。陈知闭上眼,感官被无限放大,青草扎在后颈的微痒,许言指尖划过皮肤时的战栗,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别忍着。”许言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而温热,“这里没有别人。”

      热烈混合着风声和鸟鸣,消散在六月的天空下。

      事后,她们并排躺在草坪上,望着头顶缓缓移动的云朵。陈知的衬衫敞开了一些,懒得整理。许言的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

      “搬回这里,“陈知忽然问,“你是因为这个?”许言想了想。

      “有一部分是。”她坦白,“这里没有打扰我们do。”

      她顿了顿:

      “我一想起那个晚上的你,我就感觉……”

      陈知侧过脸看她。

      “那为什么现在想回来?”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想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她说,“那些不好的,让它过去。那些好的……”

      她转过头,与陈知对视:

      “那些好的,在这里重新开始。”

      陈知没有说话。她只是翻过身,把脸埋进许言的肩窝,手臂环住她的腰。

      “好。”她说,“那就重新开始。”

      她们又在草坪上躺了一会儿,直到阳光变得有些烈,晒得皮肤微微发疼。许言先坐起来,伸手把陈知也拉起身。

      “进屋吧。”她说,“还有很多箱子要拆。”

      陈知点点头,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衬衫,她忽然停住,看着许言。

      “你刚才说,”她慢慢说,“整栋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言看着她。

      “对。”

      陈知的脸颊又泛起浅浅的红。

      “那,”她说,“客厅是不是还没看过?”

      许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温柔慢慢漾开。“陈教授,”她说,“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陈知没回答,只是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许言跟上去。

      客厅的落地窗散开着,六月的风穿堂而过,掀起纱帘的一角。那些散落的纸箱还保持着原样,像一群沉默的观众。

      陈知刚走进玄关,就被许言从身后环住。她的吻落在她后颈,带着草坪上残留的阳光温度。衬衫被褪下,这次许言的动作比在草坪上更慢,更磨人小妖精尾巴。

      她们从玄关一路纠缠到客厅中央。不知是谁碰倒了一只纸箱,里面的书散落一地,但没有人去捡。陈知被许言轻轻按倒在沙发上,皮质的面料微凉,与她滚烫的皮肤形成奇异的对比。

      “这里,”许言俯身在她耳边说,“那几年我每次路过,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想着如果你在,我们会怎么用这张沙发。”

      陈知的呼吸已经开始不稳。

      “怎么用?”

      许言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沙发的空间比草坪更局促,却也因此更加亲密。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清晰的回响,皮质面料细微的摩擦声,她们交缠的呼吸,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事后,她们挤在那张不算太大的沙发上,身体贴着身体,谁也不想动。

      “接下来是厨房。”许言忽然说。陈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许言没有否认。

      “每一个房间。”她说,“每一处我们共处的地方。我想用新的记忆,填满它们。”

      陈知看着她。

      “包括书房?”

      “包括书房。”

      “包括....”

      她顿了顿,没说完。

      许言替她说完:

      “包括地下室,包括我们的车上。包括……"她忽然笑了,“包括钢琴。”

      陈知的脸腾地红了。

      “钢琴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是我用来练琴的...”

      “所以呢?”许言翻身,重新覆在她身上,“以后每次练琴,都会想起今天的事。不好吗?”

      陈知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最终,她们还是去了厨房。

      然后是书房。

      书房里那些书架还空着一大半,等待被填满。许言把陈知按在书桌上时,桌面上还摊着几张联盟项目的文件。陈知的后背压着那些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隐秘的伴奏。

      “以后在这里工作,”许言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而危险,“会不会分心?”

      陈知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破碎的喘息回应。

      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偏西。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她们经过客厅那架三角钢琴。黑色的漆面在夕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琴盖半开,露出里面整齐的黑白琴键。

      陈知停下脚步,看着那架钢琴。这是她搬进来后添置的,许言送的乔迁礼物。虽然不是施坦威那样的顶级品牌,但音色温润,触键细腻,足够她这样的业余爱好者使用。

      许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要试试吗?”她问。

      陈知摇摇头。

      “手软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许言笑了。她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掀开琴盖。然后她伸出手,在琴键上落下几个音符——是德彪西《月光》的开头,简单,清冷,像水面上缓缓漾开的涟漪。

      陈知站在旁边,看着她。许言的侧脸在夕光中格外柔和,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修长,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时,带着一种从容的美感。

      一曲终了,许言抬起头,看着她。“过来。”她说。

      陈知走过去。许言拉着她的手,让她在琴凳上坐下,与自己并肩。

      “教我弹一首。”她说。

      “什么?”

      “一首简单的。”许言说,“以后可以用。”

      陈知想了想,把她的手放在琴键上,教她最基本的指法。许言学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像一个真正的好学生。

      但她的手很快就不安分起来。

      先是轻轻碰触陈知的指尖,然后是手腕,然后是……

      “许言。”陈知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无奈。

      “嗯?”

      “你不是在学琴。”

      “我在学。”许言说,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学怎么在琴凳上,和我妻子做别的事。”

      陈知被她的话堵得脸热。

      “你……”

      许言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她轻轻一带,把陈知从琴凳上拉起来,让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坐在自己腿上。

      琴凳很宽,足够容纳两个人。陈知的后背贴着许言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和渐渐急促的呼吸。
      许言的手从她腰侧缓缓探入,指尖微凉。陈知轻轻吸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别紧张。”许言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这里只有我们。”

      她的手继续探索,缓慢而笃定。陈知靠在许言肩头,闭上眼,感官被无限放大。许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窗外渐浓的暮色,还有身前那架沉默的钢琴。

      当许言ing,陈知的身体猛地绷紧,她的手无意识地向前伸,按在了琴键上。

      一声突兀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吓了她自己一跳。

      许言在她耳边轻笑。

      “别怕,“她说,“继续。”

      陈知咬住下唇,试图控制自己的手,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随着许言的动作,她的手指一次次落在琴键上,断断续续,毫无章法。

      高音区的清脆,低音区的沉闷,偶尔几个音连成不成调的短句,像疯狂而原始的即兴演奏。

      “你听,”许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带着笑意,“钢琴在说话。”

      陈知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只能靠在她肩头,任由那些音符随着身体的每一次颤抖,散落在暮色渐浓的客厅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是一声低沉的轰鸣,她的手肘压在了最低的音区。

      然后是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她们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深的夜色。

      许久,许言才轻轻动了一下,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陈知的眼眶有些红,不知是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还好吗?”许言轻声问。

      陈知点点头,把脸埋进她颈窝。

      “许言,“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许言想了想。

      “是。”她坦然承认,“每个房间,每一处。我想让你知道,这里现在是我们的。”

      她顿了顿:

      “是我和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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