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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铺子叫 ...

  •   铺子叫老郑杂货,卖的东西杂得很。

      门口堆着铁锅陶罐,靠墙码着几捆麻绳,柜台后面摆着几个大木桶,里头装着散装的粗盐和干辣椒。

      yn的工作很简单——搬货、理货、扫地,偶尔帮掌柜跑腿送个东西。

      中年男人姓郑,话不多,但手底下利索,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眼神也毒。

      yn刚把一摞陶罐从门口搬到后院,他就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指了指她码放的方式。

      “罐口朝外,顾客要看的。你全朝里摆,人家怎么挑?”

      yn蹲下来重新摆了一遍。罐子粗陶坯子,表面带着没打磨干净的细砂粒,搬得多了,手指肚磨得发红。

      她没有手套,只能忍着。午饭是一碗糙米粥配一碟咸菜疙瘩,粥熬得稀,筷子插进去立不住,但热腾腾的喝下去,胃里暖了一整天。

      yn端着碗蹲在后院门槛上喝完,用舌头把碗底最后几粒米舔干净,然后去井边舀了水冲洗碗筷,放回厨房的碗架上。

      郑掌柜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傍晚收工的时候,郑掌柜从钱匣子里数出三十枚铜板递过来。

      铜板旧得很,边缘磨得光滑,有些字迹都模糊了。

      yn接过来,一枚一枚数了一遍,确认是三十枚,然后揣进怀里。

      她摸了摸那摞铜板贴着肋骨的温度,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明天还来?”郑掌柜问。yn点头。“来。”

      她走出铺子的时候,东市已经点起了灯。

      不是电灯,是一种装在铁笼子里的油灯,挂在铺子门口的铁钩上,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一跳一跳的,照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卖吃食的小摊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锅灶散发出各种气味——油炸的面食,煮熟的豆子,还有烤饼的焦香。

      yn闻着那些味道,怀里那三十枚铜板忽然变得格外沉。

      她没有花。沿着东市的主街走到尽头,拐进一条窄一些的巷子里。

      巷子两侧的房屋低矮破旧,门口没有挂灯,借着远处街市透过来的微光,能看到墙根下有几个人蜷着睡在草席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破被。

      yn在巷子深处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把外套裹紧。

      墙壁冰凉,但比野外好些。

      她闭上眼睛之前,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附近有人吗?好感度怎么样?”

      叮。探测到人类目标共十四人。

      好感度分布:-3至+2。当前半径五十米内无敌意目标。

      yn松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城墙隔开了野外的荒凉,但城里的夜晚同样冷。

      她听着远处隐约的人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慢慢坠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脊背酸痛,脖子僵硬。

      yn揉着后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走到巷口的水井边。

      井台边已经排着几个人,她耐心等着,轮到自己的时候用木桶打上来半桶水,捧起来洗了把脸,又喝了几口。

      水冰凉刺骨,激得她一下子清醒了。

      到了老郑杂货,郑掌柜正在卸门板。

      yn走上去帮忙,两人沉默着把一排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

      郑掌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衣服上沾的墙灰处停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柜台。

      第二天的活儿比第一天多了些。郑掌柜让她跟着隔壁布庄的人一起去城西仓库提一批货。

      yn跟着那个布庄伙计穿过半个东市,又拐过两条街,第一次走进了西街。

      西街和东市不一样,街道窄一些,两边的房屋更密集,墙面灰扑扑的,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有些门口坐着老人晒太阳,目光漠然地扫过路过的行人。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穿着利落的年轻人在街角站着,互相递着什么东西,目光警惕。

      yn没多看,低头跟着布庄伙计快步走过。

      仓库在西街尽头的一个大院子里。

      院子中间堆满了麻袋,有人正扛着麻袋往一辆板车上装。

      yn和布庄伙计领了货往回走,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小药铺,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帘子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药字。

      yn多看了一眼,记下了位置。

      回到老郑杂货,她把货交给郑掌柜,又继续理货扫地。

      午饭的粥比昨天浓了一些,咸菜碟里还多了一小块腐乳。

      yn没多想,吃完照例把碗洗干净。

      收工的时候,郑掌柜又数出三十枚铜板。yn接过来,正要走,郑掌柜叫住了她。

      “你昨晚睡哪了?”yn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巷子口,墙根底下。”
      郑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旧钥匙丢在台面上。

      “后院有个柴房,空着。里头有草垫子,你打扫一下能住。”

      yn看着那把钥匙,没有立刻拿。

      “多少钱?”郑掌柜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拨算盘珠子。

      “不要钱。你每天早到一刻钟,帮我把门口那堆货理好就行。”

      yn拿起钥匙,攥在手心里,铜铁的凉意贴着掌纹。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了句:“谢了。”

      郑掌柜头也没抬,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后天给你涨五铜板。”

      yn走进后院柴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柴房不大,但好歹有四面墙和半扇完整的窗户,窗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外面昏黄的街灯光。

      角落里有一层干草垫子,虽然旧,但没有霉味。

      yn把草垫子抖了抖铺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好当枕头,躺下去的时候,后背接触到草垫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躺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忽然想到什么,翻身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六十枚铜板——两天的工钱,在黑暗里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

      铜板的触感在指尖一颗颗滚过,六十枚,沉甸甸的。

      她把它们重新揣好,躺下去,望着糊了报纸的房梁,脑子里把这两天听到的、见到的信息一点一点地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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