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穿越》星星易动

16、第 16 章 y

　　yn在新屋子里住了几天，才第一次见到隔壁的人。

　　说是隔壁，其实中间只隔着一道薄木板墙。

　　yn这边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那边就能听见，反过来也一样。

　　头两天夜里，yn总能听到隔壁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身，又像是老鼠在啃什么东西。

　　她没在意，西街的房子都这样，木板墙、瓦片顶，缝隙里能漏风，也能漏声。

　　傍晚，yn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半斤糙米和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她在东市街口帮一个卖菜的摊子搬了半个时辰的筐，换了几枚铜板，又花掉大半买了这些。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自己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得下巴尖尖的，穿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短褂，膝盖上补了两块不一样颜色的布。

　　蹲在yn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yn走近了，小孩抬起头。

　　系统没响。

　　yn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系统，又看了一眼小孩。好感度没显示，说明对方不是“人类目标”？
　　还是说系统对小孩子的判定不一样？

　　yn没弄明白，但也没太纠结。她走到门口，小孩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你住这儿？”小孩问。

　　yn嗯了一声，掏出钥匙开门。

　　“你叫什么？”

　　yn没回答，推开门往里走。小孩跟到门口，探着头往里看。yn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隔壁？”

　　小孩点头。“我跟我奶奶住。”

　　yn把米和青菜放在桌上。“你奶奶呢？”

　　“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yn没再问。她蹲下来，把灶台里昨天剩的灰扒了扒，塞了几根细柴进去，点火。

　　小孩站在门口看着，也不走，也不进来。yn煮了一锅糙米粥，切了半把青菜丢进去。

　　粥滚的时候，屋里有了点热气，把傍晚的凉意压下去一层。

　　小孩吸了吸鼻子。

　　yn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桌上，一碗端到门口，递给小孩。

　　小孩看了她一眼，接过去，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

　　yn靠在门框上，喝自己那碗，粥很烫，她喝得慢，一边喝一边看巷子里渐渐暗下去的光。

　　“你叫什么？”小孩又问。

　　“yn。”

　　“我叫小满。”

　　yn嗯了一声。

　　小满把碗里的粥喝干净，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还给她。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隔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yn。

　　“你晚上别开门。”

　　yn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小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跑回隔壁去了，门板吱呀一声合上。

　　yn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一会儿，退回屋里，把门闩插上。

　　早上，yn是被隔壁的开门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听到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沙哑的，在念叨什么。

　　小满的声音夹在中间，听不清，yn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隔壁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她手里拄着一根竹棍，正低头跟小满说话。听到yn开门的声音，老太太抬起头，看了yn一眼。

　　系统响了。

　　叮。探测到人类目标一人。好感度：+4。距离：三米。

　　yn有点意外。她站在门口，没动。老太太看了她几秒，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牙。

　　“新来的？”

　　yn点头。

　　“我姓周。你叫我周婆就行。”老太太用竹棍点了点自己脚边的地面，“这是我孙子，小满。你昨晚给他粥喝了？”

　　yn说：“他蹲在门口。”

　　周婆又笑了一下。“这孩子，见谁都蹲。”她低头拍了拍小满的头顶，“还不谢谢人家？”

　　小满躲在周婆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yn一眼，没说话。

　　yn说：“不用谢。”

　　周婆拄着竹棍往巷口走，小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周婆回过头来，看着yn。

　　“姑娘，你一个人住？”

　　yn嗯了一声。

　　周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系统提示的好感度一直没变，+4，稳稳的。

　　yn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拐出巷口。+4不算高，但也不低。

　　yn在心里把周婆放在“可以打招呼”的位置上，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出门找活。

　　又过了两天。

　　yn在东市一家卖干货的铺子找到了一份短工，帮人分拣干蘑菇和干木耳。

　　工钱按天算，一天二十五枚铜板，不管饭。yn算了算，加上之前剩的，勉强够撑一阵。

　　她每天早上出门，傍晚回来，路过井边打水，有时候会在巷口碰到周婆。

　　周婆总是在傍晚坐在门口择菜，小满蹲在旁边玩石子。

　　yn经过的时候，周婆会抬一下头，有时候说一句“回来了”，有时候不说。

　　yn点头，或者嗯一声，走过去。

　　某天晚上，yn回来得比平时晚。干货铺子来了批新货，掌柜让她多留了半个时辰。

　　yn走进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市上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yn摸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系统突然响了。

　　叮。探测到人类目标一人。好感度：-6。距离：四米。

　　yn的手停在钥匙上。

　　四米，就在附近，她侧耳听了一下，身后很安静，没有脚步声。

　　好感度从-6跳到了-7。

　　yn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转过身。

　　巷子里很暗，她看不太清楚，但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她隔壁的墙根上。

　　个子不高，缩着，像是一团黑影子，yn攥紧了钥匙。

　　“谁？”

　　那团影子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哑的，带着酒气。

　　“新来的？”

　　yn没说话。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自己的门板。

　　男人从墙根底下站起来，他比yn想的矮，肩膀很宽，走路有点晃。

　　他往yn这边挪了两步，好感度跳到了-9。

　　“这间屋子以前住过一个姑娘。”男人说，“跟你差不多大。”

　　yn的手指在钥匙上攥紧了。

　　“她走了之后，屋子空了两个月。”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yn说：“不关你的事。”

　　男人停住了，他歪着头看了yn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不关我的事。”他说，“但你最好知道，这间屋子不干净。”

　　yn没接话。

　　男人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脚步声一晃一晃的，慢慢远了。

　　系统提示：好感度-9，距离三十五米，正在离开。

　　yn站在门口，直到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进去，插上门闩。

　　她没点灯，在黑暗里坐到床上。

　　这间屋子以前住过一个姑娘，跟她差不多大，走了之后，屋子空了两个月。

　　yn躺下去，盯着房梁。

　　她想起小满那天晚上说的那句“你晚上别开门”，又想起周婆每次看到她时+4的好感度。

　　第二天，yn出门的时候，周婆正坐在门口。小满不在，大概还在睡，周婆抬头看到yn，笑了一下。

　　“昨晚回来得晚。”

　　yn嗯了一声。她犹豫了一下，问：“周婆，这间屋子以前住的是谁？”

　　周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继续择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一个姑娘。从南边来的。跟你差不多大。”

　　yn的心跳了一下。

　　“她住了多久？”

　　“没多久。”周婆说，“后来有一天晚上出去了，就没回来。”

　　yn站在门口，没说话。

　　周婆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你一个人住，晚上少出门。西街不比东市，天黑之后什么人都有。”

　　yn点头。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婆还坐在门口择菜，背佝偻着，竹棍靠在膝盖上，系统没再响。

　　yn转过身，往东市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周婆对我好感度多少？”

　　叮。当前目标好感度：+4。

　　yn继续往前走。+4。跟之前一样。

　　可周婆知道这间屋子以前住过谁，知道那个姑娘从南边来，知道她晚上出去就没回来。

　　周婆什么都知道，但她只说了该说的那部分。

　　yn走到东市街口，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在干货铺子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西街的方向。

　　那间屋子以前住过一个姑娘，从南边来的，跟她差不多大，晚上出去，没回来。

　　原主，是不是也在这间屋子住过？可是她的记忆中并没有发现。

　　yn推开门，走进干货铺子，掌柜在柜台后面喊她搬货，她应了一声，卷起袖子，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没散。

　　收工的时候，yn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到西街，在巷口那家卖水的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一碗水。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yn给钱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巷子最里面那间出租屋，以前住过什么人？”

　　中年女人收了铜板，想了想。“你说周婆隔壁那间？”

　　yn点头。

　　“住过一个姑娘。”中年女人说，“瘦瘦的，不爱说话，白天出去找活，晚上回来。

　　后来有一天晚上，有人看见她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再后来就没见过了。”

　　yn端着碗的手没动。“什么样的男人？”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天太黑，没看清。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往南边去了。”

　　yn把碗放下。“南边？”

　　“南巷方向。”中年女人说，“那姑娘看着挺老实的，谁知道呢。”

　　yn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还回去，往家走，天已经擦黑了。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周婆还坐在门口。小满蹲在旁边玩石子。

　　yn经过的时候，小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yn停下来，蹲下身。

　　“小满。”她说，“你见过住我那间屋子的姐姐吗？”

　　小满手里的石子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周婆，周婆没说话，手里的菜叶一片一片理着。

　　小满又低下头，继续玩石子。

　　“见过。”他说，“她给我吃过糖。”

　　yn看着他。“后来呢？”

　　小满把石子摆成一排，嘴里嘟囔着，“后来她走了，晚上走的。我说了别开门，她不听。”

　　yn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站起来，看了看周婆，周婆抬起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的眼睛在暮色里看不清楚，yn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系统还是没响。

　　yn转身走到自己门口，掏出钥匙。

　　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婆已经低下头继续择菜了，小满还蹲在地上摆石子。

　　yn推开门，进去，插上门闩。

　　她坐到床上，把今天听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间屋子以前住过一个从南边来的姑娘，姑娘白天找活，晚上回来，后来有一天晚上，她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往南巷方向。再也没回来。

　　原主，yn几乎可以确定，原主死之前，在这间屋子里住过，然后被人叫走，死在南巷。

　　那叫她走的人是谁？

　　yn躺下去，盯着房梁，可yn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不对。

　　她闭上眼，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孤儿院，南边的小镇，成年那天离开。

　　走了很多天，进城，黑面馒头，十字路口，绿晶，巷子，捂住嘴的手，脖子上的凉意。

　　原主进城那天就死了。她没来得及租房，没来得及做工，没来得及认识任何人。

　　她不可能在这间屋子里住过，也不可能替老何做事，更不可能拿到铜牌七十三。

　　yn睁开眼。

　　七十三不是原主。

　　那七十三是谁？

　　一个从南边来的姑娘，跟原主差不多大。也死在城里，也被抢了晶石。
　　这也太巧合了?

　　yn坐起来，把铜牌从怀里摸出来，七十四。她盯着背面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又翻到正面，模糊的兽头。

　　老何手里有绿晶，七十三死的时候晶石被抢，原主死的时候晶石也被抢。

　　这是不是一个人干的。

　　yn把铜牌攥在手心里。

　　老何手里那颗绿晶，到底是从七十三身上抢的，还是从原主身上抢的？还是说，他手里根本不只一颗？

　　窗外西街的夜声一阵一阵涌进来，yn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小满说的那句话。

　　“我说了别开门，她不听。”

　　七十三开了门。然后她死了。

　　yn把铜牌收好，重新躺下去。

　　窗外传来西街夜间的声响，有人笑，有人骂，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隔壁很安静，周婆和小满大概已经睡了。

　　yn闭上眼之前，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附近有人吗？”

　　叮。探测到人类目标十一人。

　　好感度分布：-4至+3。当前半径五十米内无敌意目标。

　　yn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小满说的那句“我说了别开门，她不听”。

　　yn不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