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闯荡大宅门》大雾不乱

14、撒泼 做一次撒泼

　　方少渠屏声静气靠在门边，侧耳留神外面的动静。

　　不消片刻，楼下隐约传来吵闹声，应是杜允昭闹起的，然后脚步声凌乱在慢慢靠近楼梯，一个女声在叫喊：“石大胆，你给我滚出来，看老娘不扒了你跟那个贱人的皮。”

　　这女声不是杜允昭是谁。

　　方少渠听的一怔，随即噗嗤笑了出来，谁敢想，平日里的端庄淑女，此刻撒起泼来会是什么样子，若不是时机没到，方少渠真的想立马拉开门看个究竟。

　　杜允昭还在大喊大叫，听声音已经上到二楼，店小二跟着她后面使劲喊：“拦住她，快拦住她。”

　　杜允昭功夫在身，岂是几个小厮就能拦住的。方少渠正贴着门听着，门突然被拍的叮当乱响，吓了他一跳，杜允昭佯装着继续叫嚣：“开门，石大胆你给我滚出来。”

　　方少渠憋住笑意，一脸疑惑的拉开门，气愤的问：“你谁呀？”

　　杜允昭直接一把掀开他，“你给我起开。”

　　不得不说绝不能用“柔弱”这个词形容杜允昭，她这一掀，方少渠差点都没站稳。

　　杜允昭冲进屋子里转了一圈，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拍开了另一扇门。

　　方少渠故意气恼的拉住一个要去阻止杜允昭的小厮，提着他的衣领，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姿态质问：“怎么回事，你们生意还想不想做了，怎能由着疯子跑进来胡闹。”

　　小厮吓的只能不停的道歉：“公子，对不住，您消消气，我这就去把她赶出去。”

　　那边的杜允昭已经又叫开了一扇门，陆陆续续出来的人就站在走廊里看热闹，自古捉奸大戏大伙都爱看，就是追赶的小厮有的崴脚有的摔倒，弄的人仰马翻。

　　方少渠顺着走道慢慢向前靠过去，快了，丁字房马上就到了，他不觉放慢了呼吸，眼神穿过人群的缝隙，随着杜允昭拍门的手，落到露出门外的那张脸上。

　　人他并不认识，但是这张脸他肯定见过，只是在哪见的呢，他一时想不起来，脑子里不停的搜寻过去的场景，总是在快要跳出来的时候又消失。

　　那个人开门就呵斥无礼的杜允昭，方少渠心弦一动，是了，就是这个声音，因为这个人的嗓音比常人沙哑，就像被锉刀打磨过一样，是以比较好认。

　　这一次杜允昭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借着功夫底子强行闯进去，怕露了马脚。

　　但屋子里还有个人没出来，她要看清那个人是谁，她干脆用普通妇人的蛮力想去挤开面前的男人，谁知这个男人比其它屋子的客人要警觉的多，她没成功。

　　对峙时她瞄向屋内，一个男子背光在桌前，她还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就被拦他的人推出两步远，那一瞬间，她看见面前男子因为用力胸前露出的一角纸片。

　　身后的小厮已经赶来抓住了她，面前的门被关上。杜允昭此举已经够了，她也就由着抓她的小厮扯着她，把她丢出门外，就那她还不忘撒泼咒骂几句以求演的真实。

　　众人散去，一切又恢复安静。

　　方少渠守在窗边，杜允昭回来的比他预料的稍晚一些。

　　只是再次看到杜允昭的时候她已经洗干净了脸，还换了身衣服，心下了然，她这是已经去了旁边的成衣铺一趟。

　　她上来就问：“怎么样？露脸的那个认出来了吗？”

　　方少渠摇摇头，眼看着失望就要爬上杜允昭的眉眼，方少渠赶紧说：“但他很面熟，我肯定见过他，只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可我记得他的声音，就是那日我在工部的时候听见的。”

　　“那他会不会是在工部就职？”

　　“是有这个可能，我也尚不能完全认得整个工部的人。小昭，还有一人，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

　　“没，但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方少渠问：“是什么？”

　　“伊人坊的签文，我还真的是对这个伊人坊越来越好奇了。”

　　这时伙计在门外敲门：“公子，小姐，刚刚出了岔子，惊扰到您，我们老板特意送来茶点，聊表歉意。”

　　放伙计进来搁下茶点，杜允昭就跟他打听：“听说伊人坊很好玩，是真的吗？”

　　伙计回话：“小姐应是很少出门吧，传言伊人坊来了个绝色美人，神秘的很，都想看她长什么样，所以最近伊人坊生意特别火爆。”

　　“是这样啊，”她转头兴奋的跟方少渠说：“那咱们一会也去那里玩吧。”

　　方少渠刚说好，就听见伙计提醒他们：“这伊人坊可不好进，要有签文。”

　　杜允昭故意失望的“啊”了一声，“那是什么？”

　　“凭证，有那个才让进，不过你们今天去不了了，因为这个凭证每日清晨发放，当日有效，除非你们能碰到有人卖签文的。”

　　总算得到有用的信息了。

　　待伙计出去，杜允昭说：“那就是他们今日很大可能会去伊人坊。”

　　方少渠起身，“小昭，你在这盯着他们，我去弄两张签文。”

　　谁知杜允昭却阻止了他，“少渠，我在这看着，劳烦你去趟我家，把这个线索告诉我父亲，以防我们擅作主张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发现我不在茶楼，就直接去伊人坊。”

　　“不行，”方少渠果断的拒绝了她，“你回家，这里我来盯。”

　　杜允昭不跟他废话，直接向他出手，方少渠连接几招就败下阵来。

　　好吧，方少渠明白了她的意思。

　　“让谢羽也过来。”

　　“嗯，好。”方少渠只得交代了一声，“你当心，”便出了茶楼。

　　今日休沐，杜家男丁都在家，连平日里老是出门晃荡的杜允执自从城外刺杀一事后也不似从前那般老出去玩，稳重不少。

　　方少渠将今日所见所闻皆说与杜行山听，杜行山让谢羽跟叶世倾先行一步去跟杜允昭汇合。

　　方少渠也想跟着一起回去，却被杜行山叫了回来。

　　“少渠，我安排人送你回府，这事我自会处理。”

　　“不，杜大人，我与允执与小昭均是好友，按理说我可以喊您一声杜伯伯，就让我一起去吧，我不放心小昭。”

　　杜行山还是不想方少渠参与其中。

　　杜允棠却出了个主意：“父亲，既然如此，就让方公子去一趟吧，可以让允执跟他一道。”

　　一时，几双眼睛都聚集到杜允棠身上。他继续说：“允执素来喜好流连声乐场所...”

　　一句话听的杜允执心虚，下意识的狡辩：“我近日都没去过了。”

　　说完又发现自己打断了大哥要说的正事，只好立马闭上嘴。

　　“既然允执风流才子的名声在外，跟好友一起光顾风头正盛的伊人坊也是常理。”

　　杜允执听懂了，方少渠自然也听懂了。

　　杜行山叮嘱他俩：“千万记住，进去以后，只看只听，不可轻举妄动。”

　　“那个人怎么办？”杜允执问。

　　杜行山：“先看看他去伊人坊做什么？无论他是去见什么人还是单纯只是去玩，结束后拿下他。”

　　“好。”

　　杜允棠提醒杜允执：“抓人的事，你不用管，你和少渠主要负责吃喝玩乐就好，告诉谢羽和叶世倾，让他俩在里面见机行事，我会派人在外面接应。”

　　领了命，两人直接赶到醉街，靠近伊人坊时候，谢羽不知从哪窜出来，交给她俩两张签文。

　　“小昭呢？”方少渠问。

　　“她跟叶世倾已经先进去了，让我在这等你和二公子。”

　　杜允执：“不会小昭提前就算准了是我过来吧。”

　　“当然，她说你来最合适。”

　　原本杜允执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给杜允昭猜对了。

　　谢羽还好心的跟他解释：“老爷自不用说，大公子来的话就是添乱。”

　　方少渠听了就开始笑：“我就说你这个妹妹聪明吧，你大哥要来，得乱了多少女子的芳心，还真的就是你来最合适。”

　　其实杜允执也是俊俏多才的郎君，可谁让他大哥是杜允棠呢。

　　杜允执把父亲要抓人的事情告诉谢羽，三人就进了这热热闹闹的伊人坊。

　　穿过烫金的三个大字，走过雕花石板的回廊，两位长相秀气的少年分列两侧，为他们撩开写着“吉祥”的布帘。

　　他们才进入大堂，就有一身材曼妙的婀娜少女上来对他们行了个礼，引他们入座。

　　伊人坊杜允执与方少渠之前来过，虽说以前就雕栏画栋，尽显奢华，但眼前的一切用金碧辉煌形容都不为过，还拆除了原本多余的配置，整个空间都宽敞许多。

　　桌子上的点心都比以前更花里胡哨。

　　再加上美女如云，美酒飘香，活脱脱一个消金窟。

　　方少渠问谢羽：“你花了多少银子人家才肯让出签文的？”

　　“没花钱，”谢羽理所当然的说，“那几人一看就是背着老婆出来的，我就顺手拿了他们的，他们回家陪老婆不好吗？”

　　琴弦一响，一群绿衣姑娘手臂缠着丝带，在丝带的牵引下，齐齐从二楼飘下来，稳稳落在舞台中央，轻盈的身姿飞下来时，衣带纷飞，仿佛壁画里的仙女。

　　“来的正是时候。”杜允执没忘记正事，提醒谢羽去找小昭和那个人。

　　其实三个人自从进来眼睛都没闲着，谁也没看见杜允昭的身影。

　　方少渠待不住想去转转找人，杜允执看出他意图，按下他的胳膊：“谢羽功夫好，她会办好的，别忘记父亲的交代。”

　　其实方少渠平日比杜允执稳重的多，他就是想去找杜允昭。

　　“少渠，你不用担心小昭，有叶世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