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闯荡大宅门》大雾不乱

13、不想跟混蛋说话 伊人坊前遇

　　才过了午后，翡翠大街的热闹正盛，杜允昭与方少渠逛了、吃了、玩了，乘兴而至，尽兴而归。

　　两人打算找个清雅的茶室清理一下这一上午入耳的喧嚣，出了翡翠大街，穿过一条小巷，再出来就豁然开朗，面前是一条叫富祥的街，繁华热闹。据方少渠说，这条街因为秦楼楚馆，酒肆酒馆林立，客人清醒而来，醉酒而出是常事，所以又被戏称叫醉街。

　　他们要去的茶室在这条街的背面，与书斋，古玩字画同居一处，是文人墨客常出没之地。

　　杜允昭：“风流与风雅，看似一墙之隔，但大多是分不开的。”

　　听她所言，方少渠大笑，“小昭，果然真知灼见，自古才子多风流，墨香与琴弦总是纠缠在一处。”

　　说话间，杜允昭就看到一处豪华张扬的门面，烫金的三个大字赫然眼前：“伊人坊。”

　　她忍不住探头往里张望，什么也没看到。门口的小厮迎来送往，杜允昭注意到客人需要出示一张请帖一样的东西，方可进入，没有的就被小厮拦在门外。

　　“那是什么？”

　　方少渠也不知，二人便上前询问。小厮见杜允昭和方少渠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来自富贵人家，不好得罪，虽忙的晕头转向，也只得堆起笑脸道明原委。

　　自从伊人坊新来的绝色佳人消息一出，老板又故意掩其名隐其身，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虽不知佳人何时才能露面，这些人还是络绎不绝的来到伊人坊，想一睹芳容，可门槛都踏破了，还是没能如愿。

　　消息越传越远，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店再大也接待不了那么多的客人，店家就只好想了个法子，让客人抽签进入。

　　“这老板，真会做生意。”看得出来，杜允昭夸的很真诚，“连我都好奇这位女子是何等姿色。”

　　方少渠其实也好奇，但他对眼前这位佳人已然心动，哪怕只是单纯的好奇门内神秘女子的样子，他也没说出口，以免杜允昭多想。

　　身后突然一阵嘈杂，两人回头望，就看见一个少爷模样的人带着家丁，一脸傲慢的看着倒在地上因疼痛而呻吟的男人。

　　家丁还破口大骂：“你是没长眼睛吗，竟敢撞我们家少爷，还不滚开。”

　　地上的男人缓慢爬起来，反驳道：“明明是他撞了我！”

　　刚发火的家丁接着又怒斥一声：“滚开！”一把就把他推开。

　　这才刚歇，少爷的衣角被一个小女孩扯了一下，问他：“您买花吗？”

　　伊人坊里歌姬舞姬大多是女子，客人来了兴致，会在门口跟这些卖花的孩子买点鲜花带进去增添些情趣。

　　少爷皱起眉头，看看刚刚碰过自己的小手黑漆漆的，当下面上尽显厌弃，随手一拂，就把小姑娘推倒在地。

　　杜允昭先方少渠一步上前扶起小姑娘，听到方少渠开口她才知道他俩是认得的。

　　“季兄，何须对一个孩子大动肝火？”

　　季少爷抬眼扫了方少渠一眼：“方少渠，”他又看了看跟方少渠一起的杜允昭，一开口就是惹的人动怒容的话，“怎么，你带个姑娘过来找乐子，还真新鲜。”

　　方少渠咬紧了后槽牙，面上依然带着笑意，他叫杜允昭：“小昭，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刑部尚书季逢春之子，季峥。”

　　哦，原来是季襄的哥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杜允昭没开口，她不想跟混蛋说话。

　　而方才方少渠说起他的身份时，刻意提高了声量，围观群众听到了他的身份，只得很小声的说他仗势欺人，被家丁吼回去后，就不敢再多言。

　　季峥怎么会看不出方少渠是故意的。

　　仗势欺人怎么了，谁让尔等庶民不出生在权贵之家，所以季峥听到议论声没有半点羞耻心，只有一声冷笑蔑视众人。

　　“少渠，听说你目前在工部就职，还是无甚重要的位置，”季峥挑衅的看着方少渠，嘴角一勾，继续说：“你猜猜我去了哪？”

　　不待方少渠回应，他得意的炫耀：“吏部，谁让我有个好爹呢。”

　　说完，他还拍了拍方少渠的肩，像是嘲笑，又像是警告。

　　按理说方少渠当着自己钟意的姑娘的面，被别人下了面子，该恼羞成怒，至少嘴上也该反击回去，但他此刻只是嘴角带笑，冷冷的看着嚣张的季峥，什么都没说，手里的折扇在季峥伸手拍他的时候轻轻敲了他的手背，示意他放下。

　　季峥走了，方少渠去看那个摔倒的小女孩，杜允昭已经给她擦掉了眼泪，还把花篮的花都买了下来，递给方少渠，“送你。”

　　方少渠见那束花已经没有那么新鲜，花苞垂头丧气的，他的目光越过花束，去看杜允昭的脸，正一脸笑意看他。

　　见他没动，杜允昭问：“怎么？嫌弃？”

　　他赶紧双手接下，“怎么会，只是哪有女子送男子花的，我一时荣幸，忘乎所以而已。”

　　“走吧，我们去喝茶，你请！”

　　“当然。”

　　他们身后，伊人坊的门童还是以没有签文不得入内拦下季峥，要知道京城里权贵云集，那些王公贵族谁都不守规矩那还了得，也不愿意因为此等小事自降身份，被人嘲笑。季峥再跋扈还是有那么一点分寸的，于是他的家丁在人堆里随意拉出一个人，强硬的出一百两买下他的签文。

　　白玉盏里琥珀色的茶汤氤氲出的香味入鼻，杜允昭朱唇轻启，一口入喉，口腔被普洱的茶香填满。

　　她叹道：“好茶。”

　　她放下茶杯问起季峥其人。

　　方少渠告诉她：“季峥是季家的长子，是季逢春的原配所生，从小就被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宠溺长大，年岁与你大哥相仿，但他却不学无术，就知道吃喝玩乐，妥妥的一个纨绔子弟，早些年也给他找了些差事，都因他无才无德，他自己也不愿意干，无疾而终。”

　　“那他还有脸笑你？”

　　方少渠认真的问杜允昭：“那你介意吗？”

　　杜允昭不解，“介意什么？”

　　“介意我还只是个无名小卒。”

　　“怎么会，少渠，你不仅有学识还有胆识，还有侠义之心，你很好。你要是这样说我二哥才戴冠呢，你们都是好儿郎，都会有大好前程。”

　　方少渠听罢，端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谢过小姐吉言。”

　　两只白玉盏相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谁知茶盏才到了方少渠唇边，动作却停了，他双眸一动，眼神警觉。

　　见他异样，杜允昭问：“怎么了？”

　　方少渠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食指放在唇前，“嘘。”

　　杜允昭立即噤声。

　　她听到门口两个男人在闲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然后声音渐远，方少渠走到厢房前，慢慢的推开门，引客的伙计正好回来，方少渠拦下他。

　　“刚刚的客人，好像是我朋友，他们在哪间厢房？”

　　伙计听他说是朋友，便告诉他，“在丁字房，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还好丁字房的人出入都要经过他们门前。

　　方少渠这才看向满脸疑窦的杜允昭，解释说：“这声音，好像是那日我的工部听到刺杀你父亲的那个声音。”

　　杜允昭闻言就想冲出门去，方少渠拉住她：“稍安勿躁。最好能看看他是谁，是否见过，再动不迟。”

　　他斟酌了一下，又说：“就算是他也不可轻举妄动，最重要的还是要查出幕后之人是谁，我们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杜允昭冷静下来，觉得他说的在理，眼下要紧的是要让方少渠看上他一眼，可是他们也不能直接闯进去，趴别人脸上看。

　　得想个办法。

　　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她把今天逛集市买的东西一一打开。

　　方少渠问她干什么，她说她要装扮一下，还好今日瞎逛的时候因为摊主太过热情便买了些胭脂水粉。

　　屋子里没有镜子，杜允昭只得让方少渠帮忙，方少渠看着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手忙脚乱，在杜允昭脸上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问：“你打算怎么做？”

　　“待会我弄出动静，把他引出来，你只要待在厢房里，跟着别人一起出去看热闹就行了。”

　　方少渠只有懵懂的点头，杜允昭催促他赶紧化，“怎么化？”

　　“往丑了化，化到认不出来是我就好，”她又从怀里掏出手绢，“待会我蒙上面，这样就算你化的像唱戏的也没事，你就大胆的发挥吧。”

　　方少渠看着那些不同的红，用手指仔细的糟蹋杜允昭好看的脸，边化还边不停的咂嘴，逗的杜允昭忍不住的发笑。

　　化完一看，还好有杜允昭原先的好看打底，不至于惨不忍睹。

　　杜允昭用手绢遮面以后，又拔掉了头上水头上等的玉簪，拿出集市上买的一支木簪插上，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所在的厢房在二楼，有两扇窗，一扇临街，另一扇较窄，但足够杜允昭由此出去，下面是一条小巷，偶有行人走过。

　　方少渠还是好奇，“你究竟要闹出怎样的动静？”

　　“泼妇骂街！”说完，杜允昭推开窗户，纵深一跃，消失在雅间。